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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奉詔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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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聽到這話便知道裴忠定然是發現她在這裏,所以故意跟進來的,於是不再躲藏起身抻了抻衣袖大方的走了過去。

“下官見過裴大人。”

“公主與你說了些什麽?”

如瑾本就為阿葵不平,覺得此人著實太過冷血,再看他問話時那嘴臉,當下便說道:“公主吃得開心睡得安心,到底是回了自己家裏活的自在,不像住在你們裴府,既要承受大人的冷漠還要防著後宅的欺辱,聽聞令表妹過來了,怎麽,你們裴家覺得阿葵這座靠山不再牢固,準備將這媳婦給換了?”

“休要胡說!”

“胡說!裴大人,以阿葵的性子她怎會由的人欺負,在你家裏忍氣吞聲不過是為先前對你做下的錯事理虧。你不喜她,可她終究是懷了你孩子的女子,你對外人尚且可以寬容,為何不能對她稍加善待。”

裴忠冷笑一聲,看著如瑾道:“你們倒是一個比一個能言善辯,自己做下錯事便要自己擔著,我裴府本就是如此,是她……”

如瑾見他一張口便是指責阿葵,當下便擡手打斷他的話,“你該慶幸自己還有些用處,所以皇帝才會處心積慮將自己的侄女嫁過來,你以為自己是什麽香餑餑,值得阿葵不顧貞潔去暗算你,她也是個被逼無奈的可憐人罷了,可是她為了維護成全你們所有人的臉面,便自己擔了個蕩婦的名頭!”

“你是說,她那日……是被人暗算?”

“是不是你大可自己去查,去問問自家人當初又摻和了多少,你們憑什麽這麽欺負一個弱女子!人人都道你鐵面無私,治法有方,依我看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孬種!”

“你!”

裴忠上前一步指著如瑾,氣的手指都在發抖,如瑾自然不怕,梗著脖子眼睛不眨的盯著他。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虛偽的嘴臉,假裝不看不聽不理會自己便能潔身自好,可你別忘了,有些東西爛了臭了是你遮掩不住的。就好比慕容老宅,好比泉氏老族甚至……還有雷家一門……”

裴忠瞳仁一縮,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後退,指著如瑾的手指也收了回去。

“你在說什麽。”

如瑾本就是打算試探一番,可他如今反應便說明雷家的有些事他知情的。

一想到飛廉還被關在某處受苦,如瑾便氣的心都在疼,她朝前走了一步,狠聲道:“若我家飛廉有半分閃失,傾盡一切我也要叫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言罷便拿著案卷快步出了檔案房,剛一跨出便迎面碰上了慕容昭,他神情焦急的往這邊過來,見她無事才松了口氣。

“怎麽了大人?”

“裴忠也進去了。”

原來是怕她和裴忠起了什麽沖突,於是笑了笑說道:“我只是諷刺了幾句,其他的事也得他自己去查。”

“你倒是藝高人膽大,還有閑情與人爭論,走吧,有案子了。”

“什麽案子?”

慕容昭看了她一眼,沈聲道:“有漁船在河道發現了三具死屍,都是年輕男子,身材裝束都極為相似。”

如瑾心頭咯噔一聲,想到了飛廉。

“這幾日天氣異常,明明是隆冬卻忽然熱了起來,河水邊的冰層較薄都化開了,所以屍身浮到水面被人發現。”

路上聽著慕容昭說這發現屍身時的情形,他們很快便到了停屍房,杜有德正靠在在門便等著,見他們過來便讓開門邊。

屍身在水中被凍得僵硬,她先是命人在裏頭燃了四個火盆,待過了一個時辰才開始查驗,此時那些傷痕都會顯現出來。

她穿戴好,便用銀筷仔細驗查。

“死亡之時是三到四日前,死後便被扔入冰水之中血脈快速凝結所以保持了屍身不腐。生前遭受毒打,這一人是被打破了內臟而死。”

她用手壓了壓此人手臂腿腳,骨骼堅硬身材緊實,尤其右臂很是健壯,如瑾將他的兩只手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右手虎口處、食指指節以及左手掌心有一道很厚的繭子。

“此人生前應該是個廚子。”

言罷將手中簿子合起來比作菜刀,解釋道:“他握刀時,食指和拇指分別放在刀的兩側,握住刀跟,其餘三指則握住刀柄以穩定刀身。而另一只手用靠近手腕處的力壓刀背接近刀尖的部分,用握刀的手控制方向,另一只手輔助剁肉,即可輕易切碎,定是常年重覆這動作才能磨下繭子。”

她收起簿子奇怪道:“什麽地方需要如此頻繁的剁東西,包子鋪?”

隨後指著這男子肋骨處,左側肋骨還在,可右側肋骨已經斷裂,陷了下去,而且身上大大小小淤青無數。

鞭笞、棍棒、甚至還有極細的針孔,如今看到的都是密密麻麻的血點,也不知是進了什麽地方,竟被虐待至此,

隨後將屍身蓋起來,走到中間,說道:“中間這人是被打中頭部,看這形狀是被木棍擊中左側太陽穴,左眼珠爆出,頭骨碎裂,這一擊是下了死力的。他身姿修長,腰背挺直,指節處有繭,手肘處是常年伏案書寫壓的繭子,可見生前應是個讀書人。身上其他處的傷和方才一人類似。”

“他們會不會是被伶人館捉去了……竟被打成這樣。”

杜有德說了一聲,如瑾和慕容昭只是對看了一眼並未答話,她繼續查驗,小心的將最後一具屍身的衣服剝下。

“此人是被封了口鼻窒息而死。”

活活憋死,所以口角處有傷,耳鼻內有淤血,面呈青紫。這人身份尚且不明,只能根據他的細皮嫩肉推測是個富家子弟,沒受過苦。

“他們身上傷痕有的已經淡了,看樣子應該有兩三個月的時間,活著時都受盡虐待,最後那致命一擊,兇手下了狠力,極有可能是接到命令處死這幾人。”

將屍身都整理妥當後,如瑾便拿著先前那些卷宗回到理事房。

慕容昭也跟著過來,而杜有德則按照如瑾推測色身份派人貼告示,讓家有失蹤者前來認屍。

如瑾一邊擦手一邊說道:“那些人或許想將屍身扔入水中任其腐爛。誰曾想天氣異樣水邊的冰便化了……待消息一出定然會慌神。”

“百密一疏。”

“是啊。”

慕容昭走到門邊和窗口看了看,走過來攬住如瑾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聖上招了張家那對孿生子入宮,還著令蘇州府將那班子名動天下的半月亭送入宮中。”

如瑾脖間癢了癢躲開慕容昭的氣息,惱聲道:“大人就會這般欺負人,不合時宜的撩撥下官,卻不作為,算什麽好男人!”

她的話一出慕容昭便直起腰,有些不自在的抻了抻衣領,幹咳醫一聲,低聲斥責道:“身為女子,怎的如此口無遮攔,什麽話都說得出,知不知羞!”

“這有什麽好害羞的,你昭衛如今是我的男人,說些私密話還要別人管嗎?”見慕容昭有些惱羞成怒如瑾便無趣的撇了撇嘴,抱怨道:“你看看外頭那些年輕公子,嘴巴甜說話中聽,還會哄自家夫人高興,昭衛卻總像個迂腐的老頭子一般乏味可陳。”

慕容昭看了她一眼,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按在書案前,說道:“男人油嘴滑舌只知哄騙哪有真心!”

如瑾鼻子裏哼了一聲,不再辯解這些事,便問他方才說了什麽。

“張氏兄弟入宮侍奉,蘇南的伶人館——半月亭也奉詔北上。”

這伶人入宮獻藝倒是常事,可張家那兩人……如瑾眉心一冷,遲疑道:“確實是張六郎?”

“嗯。”

“可……六郎是上官婉兒的意中人,被招入宮侍奉,她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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