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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至親至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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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坊主在如瑾便打算回避,“既然,坊主在,我便等會兒再……”

話未說完坊主的聲音便傳了出來,“既然回來了,便進來吧。”

“好。”

她拎著糕點進了屋,見師父靠坐在床頭,而坊主跪坐在床旁的榻上,正恭敬地替師父倒茶。

“你們方才在說什麽?”

坊主放下茶壺,說道:“正說到越王府的事。”

如瑾現在心中已然平靜,聽到這三個字也不會腦子發昏,雖在心中仍舊發疼,卻也能理智的分辨是非。

她聞言便知道坊主還有後話,說道:“越王府的事我最是清楚,你們若有不知道的我倒是可以講講。”

話罷,坊主竟真的問起了舊事。

諸如家中老奴,護衛,父親和王妃還有李溫,李菁及大哥李沖的一些陳年瑣事。

如瑾粗略的講了講,隨後不解的看向師父,問道:“師父和坊主都不是閑話家常的人,問起這些定有緣由,可否告知徒兒,為何要聽當年的事?如今仇家死的死逃的逃,除了常樂,其他所能查到的都死了……你們說這些,難道是懷疑幕後黑手還有旁人?”

師父按下她的左肩,輕拍了兩下,如瑾被這熟悉的動作安撫了情緒,緩緩坐下,壓住了急躁。

“聽青古把話說完。”

如瑾點點頭,溫聲道:“坊主繼續說吧。”

坊主面色也緩了下來,可眼神依舊肅然,他看著如瑾的眼睛道:“探子查來的消息,李二公子和薛懷恩乃是舊相識,薛在未成為面首前曾在二公子手下那只來往於天竺和長安的商隊中出現,似乎頗受照顧。王府出事前三年,他忽然剃度出家,在寺中遇到便服出行的武媚,懇請修覆白馬寺,一番高談闊論引得武媚讚許,隨後便賜為寺內住持,監督修覆古寺之職。而那一時間,二公子曾出入千金公主府。”

這些話無異於晴天霹靂,她臉上血色頓失,求助的看向師父。

他擡手撫了撫如瑾的頭,慈愛道:“青古說這些並非動搖你們兄妹關系,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些消息做好準備。李溫是個極其聰慧的孩子,我們見過多次,對於他不同於同齡人的敏銳,很是驚奇。越王府出事前,他定然早有預感,所以才會籌謀那些事。你不必驚慌,他所做之事定有緣由,對你,他還是疼愛的。”

“可是,他到底在計劃什麽?為何不讓我協助……”

坊主聞言道:“你如今已入官場,身負重任,想必李二公子不想你左右為難。”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說,二哥私下裏密謀這麽多年的事,定然要與朝廷作對。

“多謝坊主,不知我二哥如今在何處?”

“應是……私會薛懷恩,我不便出言阻止,只是派了人在暗處保護。”

如瑾點點頭,正要說話,外頭的管事忽然敲門。

“何事?”

“派出去保護李公子的人被甩開了,他們尋不到人,卻在搜尋途中發現內衛的人也在跟蹤李二公子。”

慕容昭的人?

他什麽時候開始懷疑二哥,為何沒在她跟前流露半分?

如瑾起身便打算沖出去,身後師傅的話卻將她定住。

“你這一趟出去,打算做什麽?”

“我……”

“都是你至親至愛之人,你將如何?師父望你在此等候,真要出了事端,他們定會給你一個解釋。至於,結論為何,都不是你出面便可化解的。”

袁天師不說還好,這話一出,如瑾想到至親至愛這兩個字便忍不住哭出了聲,她心痛極了,最不願看到的事還是沒躲過去。

她到底要在這幾個字上受多久的折磨!

“為什麽……”

她喃喃自語,神情恍惚,袁天師有心安慰幾句,奈何自己站都站不穩。

坊主過來按下他的動作,皺了眉頭,越過如瑾用力將門合上。

就在此時,一股冷風借機竄了進來灌入如瑾的披風內。

“呼”的一下,鴉青色的衣角翻飛,如瀑的發絲亂舞,如瑾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寒戰,總算回了些神。

她如夢初醒的看著坊主,隨後又走到案前坐下,袁天師低嘆一聲靠著床柱閉上眼。

坊主還留下一個巴掌大的錦囊,他臨走時說道:“這裏頭是坊內眼線搜尋來的情報,你自己看過便好,至於如何處置,便隨心吧。”

如瑾接過,欠身行了一禮,讓暮草將人送走。

師父靠在床頭,見她盯著錦囊遲遲沒有動作,便說道:“為師在被困之時曾聽李展風無意間說起你二哥,說他奸猾的很,不如你好哄騙,他們合作時,半分便宜都占不到。他當時早已將為師看作死人,自然不會避諱,興致高漲時便會說自己如何厲害,開了多少礦,得了多少銀錢。”

“二哥早就知道此人是假的?”

“想來是的,不然李展風也不會將他掛在嘴邊,時不時咒罵一通。”

如瑾如墜冰窟,捏著錦囊的指尖都失了血色,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驚是怒還是怕……總之,就覺得每一處血脈都在發抖。

她回想起方才坊主走時的眼神,又看了看錦囊,緩緩轉頭看向袁天師,目光呆滯的問道:“師父,若是我二哥殺了人……殺了好幾個人,該怎麽辦?”

袁天師擡手拍了拍她的頭,見她如此失魂,心中亦有愧疚,明知這些消息會令她痛苦至極,他們還是選擇了直言不諱。若當時能夠委婉些,或許她也能好受些。

李溫這小子也不知在盤算什麽,他那身子本就是靠藥物續命,能活下來已是不易,竟然還不死心……

如瑾不見師父回答又收回視線,盯著對面墻壁上的一副山水小景,沮喪道:“我從不知二哥武功竟然如此厲害,這錦囊中的情報不必看我都知道……寫的是二哥近來在京中的行蹤吧。”

她猛地解開錦囊,展開那幾張紙,看著上頭密密麻麻的小字,抖聲道:“所以,那幾個被折斷頸骨的人都是死在……他手上,手法冷靜殘酷,怎麽會是我的二哥?他那般良善,為什麽偏偏是他!”

那紙上的字爭先恐後的擠進她眼中,就像是專門用來嘲笑她似的,每一句話都否定了她先前的幻想。

“丫頭,好些事都不是自己能左右的,皆要經過許多歷練才能體會,李溫從小就機敏聰慧頗有志向,可越王那時南征北戰對王府的事不甚關心,對這個二兒子更是缺乏管教,你大哥十三歲時被封王,十八便成了博州刺史,風頭無二。可李溫空有壯志卻未得到任何機會施展。王妃吃齋念佛不理這些權利之事,所以……”

“所以,二哥表面上像個毫無心機的貪樂貴公子,實則,心中早有郁結?”

“越王府兩位王爺叛亂,牽連的李家親族上千人,就連遠親都子弟都有的被殺頭,可你二哥作為越王親兒卻只被流放嶺南。”

如瑾咬了咬下唇,說道:“父親是為了保下他,讓他大義滅親,交了犯案的罪證。”

“這是他說的吧,可你是否想過,越王既然無罪,又哪來的自己犯案的證據?從事發到論罪而誅,這案子歷時不到一月就已完結,你父親對造反之事都疲於應對,哪裏來的精力搜集自己本就沒有的證據?”

而且,那些所謂的為官十宗罪孽,都是全伯他們捏造出來的,父親先前或許都不知道……就如師父說的,他如何將那些罪證給了二哥,讓其從輕發落?

難道他們早就成了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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