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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至親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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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峰還在的時候,曾說起二哥的事,那時還說父兄英明,讓二哥指正罪孽,從而保全自己,為王府留了一個血脈,不至於全都死無全屍。

還說那些罪證很及時,也足夠充分,才使得聖上網開一面。

如瑾越想越頭疼,咬著牙用力在頭上垂了兩下,“很充分的罪證,礦山賬目,百姓簽字按手印,還有私吞田地的田產明名目,這些應是案發前許久便準備好的了,這些是全伯一手操辦,沒想到他竟和二哥早就一拍即合。”

“那老家夥跟在越王身邊近五十年,沒想到還能背叛了他。”

如瑾搖搖頭,“他不是背叛,而是從未歸附,父親根本就沒有駕馭了此人,所以,在關鍵時刻他能毫不猶豫的落井下石,父親出事那年,徒兒忽然接到一個傭金極高的驗屍案子,也因為貪圖錢財差些沒了小命。”

“你是說,那件事是有人主導?”

“嗯,全伯想將我全家都殺了,也不知二哥在流放途中遭遇的暗殺,有多少出自他手。”

袁天師咳了幾聲,如瑾連忙起身倒茶。

“師父好生歇著吧,徒兒沒事的,這麽多年的風風雨雨都扛了下來,現在早就銅皮鐵骨,這點事還嚇不倒我。而且,二哥的事……還是等他回來再做解釋吧。”

“嗯,你能這樣想便好,為師很欣慰,八年多未見,你已長成了大人,世間事將你磨煉的如此沈穩,很好……”

最後幾句模糊不清,如瑾探頭一看便見師父已經睡著,起身為他蓋好被子,便起身出了臥房。

外頭下起了雨,因夾帶著大風,所以洋洋灑灑也沒個方向,如瑾推開暮草的傘,走進雨中。

“阿瑾,這麽淋著會生病的!”

如瑾仰頭任著風吹雨淋也不動彈,暮草被推開好幾次便不敢過去,只能立在五步開外同她一樣受著。

雨勢越來越急,如瑾已經冷的打起了寒戰,可心口仍舊聚著一團火,久久不能熄滅。

紅綢先前在廚房裏煮藥,過來送藥時見她們兩人都立在當院裏淋雨抿唇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沒去勸說,而是轉身進了臥房給袁天師餵藥。”

她收拾好東西,也走到如瑾身側。

“主子心裏不痛快,奴婢們便陪你在此一同受著,這秋天的雨涼快,倒也舒爽。反正暮草會配藥,也不用怕染了風寒,幾帖藥下去自然也就好了。”

如瑾總算動了動,側身看向暮草,她嘴唇發紫,渾身都濕透了。“走吧,回吧。”

雨勢極大,幾人都成了落湯雞,紅綢一手摻著一個進了屋,三人都換了幹凈的衣裳出來,沈默的圍坐案前。

暮草最先沈不住氣,將手爐塞到如瑾手中,小心的問道:“阿瑾,到底出什麽事了?”

如瑾一向堅強很少會這般外露情緒,上一次情緒奔潰還是在越王府出事的時候。

“一瞬天堂一瞬地獄……暮草,我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回師父,他卻帶回了二哥的消息,他說二哥壯志難酬,心機深沈,早在越王府出事前便給自己謀了出路,這些事我竟絲毫不知。”

暮草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你就這麽信天師的話?你們也多年不見,萬一他……也有什麽盤算呢?二公子既孝順又仁義,對你一向疼愛,怎會是他說的那種人?”

如瑾苦笑,揉了揉額角沒有說話。

一旁的紅綢遲疑道:“主子心中難過的應是現在這看不清真假的迷局吧……”

暮草抓著如瑾的手,看向紅綢,“怎麽說?”

“一旁是信任的師父和坊主,另一旁是至親二哥,再加上慕容大人,這些人都是主子珍視之人,他們都各有位置,偏偏就把主子夾在中間。袁天師的消息若為真,便可輕而易舉的將二公子毀了。捉拿之人又恰恰是昭衛,所以我才說,局面混雜,苦的最後還是主子。”

如瑾聽她說的頭頭是道,便誇讚道:“心思剔透,看的明白,沒錯,眼下就是這麽個情形,我二哥極有可能是那個背後挑動了南疆勢力的人,而且,空空那次中毒或許也和他有剪不斷的關聯,這麽一來,便是觸了坊主逆鱗,他得了消息沒下手殺人已是給我天大的面子。”

“那,二公子眼下會在何處?”

如瑾搖搖頭,“我也不知,慕容昭已經帶著內衛追查,大概過個幾日便能尋到了吧。”

暮草還欲問,可看如瑾那神情怕是心寒的很,便又咽了下去。

“都下去吧,不必守著我,大雨冰涼卻也澆的我頭腦清醒,你們都放心,我是不會做什麽糊塗事的,只是一個人好生想想,將這些事都理清楚。”

“好,我們就在外頭,有事便喚我們進來。”

“嗯。”她擺擺手,待她們都出去後緩緩的趴在書案上,用雙臂抱緊頭。

一股若有似無得香氣飄了進來,如瑾慫了慫本能的開始分析這香中的配料,沈香、甘松香、零陵香、青水香、熏陸香、還有安息香……

不好,有人要迷暈她,暮草她們不是守著門?

如瑾迅速閉氣,同時起身朝門口奔去,推門的瞬間便看到暮草和紅綢倒在檐下,她腿上一軟便跪在地上,用了晃了晃地上的兩人,“暮草快醒醒!紅綢你……”

“什麽人!”

她感覺到有人接近,剛出聲便被人一個手刀劈在後頸處,“嘭”一下便不醒人事。

隨後,踏著夜色來的人便將如瑾抱起,幾個縱身出了宅。

他們一走,從房頂上出現兩個身影,正是身著夜行衣的金玉堂和慕容昭。

“那人下手著實重了些,這如瑾的脖子險些被劈斷了。”

慕容昭不理會金玉堂這無關緊要的話,指著那個挾持如瑾的人,說道:“這人身法輕巧,劫持一人也絲毫不受影響,形若鬼魅,輕功應在你我之上。”

“是在你之上,而不是我,本莊主武學獨步天下,鮮有對手,就這一個毛頭小賊……”

“那是李溫的人,他如今行跡敗露,藏在暗處,內衛遍尋不獲,他最掛念之人是如瑾,所以,即便是逃也會帶走這唯一的妹妹。”

金玉堂冷笑一聲,嗤笑道:“敢情如瑾是被你當了靶子,先前誰說李溫狼子野心,面善心狠,根本沒什麽人性!怎麽現在又說起了兄妹情深?”

慕容昭抿唇看了他一眼,“不用你在此挑撥,我之所以由著這人帶走如瑾,是因為她定然也想當著李溫的面把事情都問詢清楚,怎會利用她引人出現!現在城中各處都是內衛、大理寺和軍營探子,李溫插翅難飛,抓住他是遲早的事。”

“遲早是多早?慕容昭,你可別怪本莊主沒出言提醒,李溫和你們老宅的人也在私底下走動過,當初田德順那案子相信你也記得,那次你在那湖中發現的屍體,那人就是你慕容家的老臣。”

“老宅的事稍後再提,聖上不動他們,我自然無法動作,總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對自己家族的人出手吧……我知你對慕容家心中怨恨非常,但現在絕不是好時機。”

金玉堂神情冷然,聞言只是“哼”了一聲,縱身一躍便追了出去。

慕容昭緊跟在後,尋著那黑衣人的蹤跡往城南而去。

那人極其謹慎繞了很大一圈才總算停在一處破舊宅子的後院,慕容昭和金玉堂遠遠看著,直到確定那人不再出去才跟了過去。

此時,如瑾也從昏迷中醒來,掙紮了兩下感覺腰間一松,自己便坐在一處軟和的墊子上。她撐著身子緩了緩神,起身在屋內走了兩步,借著光亮將四周都看了一遍。

“篤篤篤……”

輕輕的叩門聲想起,如瑾走到門邊,吸了口氣,緩聲道:“是二哥來了麽?”

外頭的人沈默許久,才回道:“是我。”

如瑾上前將門打開,沖著對面的二哥笑了笑,擡手將他扶進來。

二人坐在案前,如瑾不言,沈默的看著木案子上的裂紋。

李溫將茶盞推過去,溫聲道:“二哥讓你失望了吧。”

如瑾擡眼看著他清瘦的臉和蒼白面色,原本的埋怨與不解都散了去。

他或許還有什麽苦楚呢……

“二哥,那些人是你殺的嗎?”

“是。”

“武寧柔……”

二哥冷笑,“只要她姓武便錯了八分,再加上,她看到我在東宮,想借此威脅,這樣愚蠢的人難道不該死?”

“那趙城呢?”

“他?忘了……大概是正碰上我舊疾發作失了心智被殺的吧。趙城手上得了一只千年老參和一朵極品天山雪蓮,入藥可緩解我的傷,我便想去取來,結果觸了機關,中毒引起舊疾。慕容家的蠱蟲厲害的很,一次不用便能要人半條命,我手中恰好沒藥,心中怒極便為民除害了。”

如瑾看著面上無波的二哥,喃喃的又問了一句:“趙城府上共十二條人命,他們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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