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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殿前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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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心頭咯噔一下看向慕容昭,他面色難看,她們誰都沒想到在幕後謀劃的武承嗣竟出這麽一手。

夠卑鄙卻也夠絕!

碧玉識文斷字、能寫能畫,只需尋個仿字高手便能學的八九不離十,當年父兄他們不就是吃了這虧!

再說這子嗣一事如今已是死無對證,碧玉這字條便是證據。

如瑾捏著那紙條,忍了忍沒有撕掉,誰知這一手過後還有什麽證據等著。

於是放緩心境又去拆開另一個錦囊,這個更為簡潔,“狄大人,為妾身報仇!金玉堂奸猾斂財,謀我父兄性命,必會再殺妾身滅口。”

金玉堂與她的這淵源暫且不論,這句話卻成了狄大人派人刺殺金玉堂的又一佐證。

如瑾思索再三還是忍不住問道:“環環相扣,周密細詳的一個局,大人……你可有懷疑慕容老宅的那些人在暗中謀劃?我覺得金莊主那幾句話說的有幾分道理,為何京師一片動蕩疑案重重,卻不見你們慕容家的人,他們真的存了歸隱的心?”

慕容昭側身看著如瑾,冷聲道:“你該慶幸沒有抓住他們的把柄,否則事情更加難以應對。”

如瑾看著他,忽然好奇道:“大人,若是某一日慕容家的人真做了什麽不妥當的事,你會公正嚴明的處置麽?”

“這是自然。”

“即便是你的至親之人?”

慕容昭毫不猶豫的說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便是自尋死路,即便我不出手朝廷亦會有人清掃。”

如瑾點點頭,她倒是猜到他會這般說,顯得絲毫不顧及人情的樣子,可如瑾還是不信他能這般堅定,眼看著武承嗣將異己都排除幹凈,離寶座只有一步之遙,到時慕容家的那位祖父和長輩開口請他支援族親,他能拒絕?

但是這話還不能問出來,如瑾見慕容昭面色微沈,便又將話題拉回來,指著那錦囊說道:“此物定和碧玉字跡極像。”

慕容昭點點頭,視線卻落在旁側的一根銀釵上,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說道:“這銀釵我在狄大人手上見過。”

“可有什麽特別的意味?誰還見過?”

慕容昭聞言微垂了眼仔細思索片刻說道:“此物著實有些時候了,至少得三十多年,應該是狄夫人留下的東西,我兩年前在大人書房處見過,也不知為何到了此人手上,至於誰見過……那便不知道了。”

如瑾蹙眉道:“難不成,碧玉和狄大人真有關聯?我猜,這釵子定有朝中舊臣見過,否則此物毫無意義。”

兩人正說著,劉衡風便大步而來,身後跟著一個小跑的內監。

“奴才見過昭衛大人。”

“免禮,宮中何事?”

“大人,聖上親審狄大人一案,請您、例竟門來少卿和袁仵作一同前往面聖。”

如瑾連忙矮身行了一禮,內監頷首回禮,說道:“請二位帶著驗屍結文和證物立刻同雜家進宮。”

“是。”

慕容昭點點頭回身將證物都收入木匣朝前走去,如瑾跟在後頭越過劉寺正時拍了拍他的肩,低聲道:“大人幫我照看暮草,我們去去就回。”

“嗯,萬事小心。”

如瑾點點頭,安慰的笑了一下便大步追著慕容昭出了大理寺。

這是第二次入宮,如瑾已經知道深宮規矩,一路不發一言恭謹的跟著慕容昭身後低眉順眼看著眼前那一片地方。

“大人,你可有把握救出狄大人?”

“沒有。”

“他會死?”

“暫時不會。”

如瑾點點頭不再問,內監已經入殿通報,她們二人便立在門邊等候。

“阿瑾。”

是來俊臣……

他和幾位大臣拾階而上,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就直直的盯了過來,如瑾矮身行了一禮,瞟了身側慕容昭一眼,見他下頜緊繃起了怒氣,便超前一步躬身道:“見過來少卿。”

“狄大人的那位外室屍身可有驗清楚?”

如瑾聞言便蹙眉道:“狄大人從來都是孑然一身,從未聽過還有妾室。”

來俊臣已走至近前,卻無視一旁慕容昭,對如瑾說道:“京中盛傳狄大人金屋藏嬌,因嫉妒害死喬補闕,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的將此案推到左相頭上,令其名聲受損,更讓劉寺正對左相頗多誤會。”

如瑾抿唇看著來俊臣,不快道:“來少卿,案子還未審理,還請慎言。”

“阿瑾,一切已成定局,順勢而為才是聰明人,慕容大人有家族依仗又有那麽多忠誠的下屬自然無可撼動,可你,一屆平民,莫要去招惹是非。”

如瑾擡眼看他,自然知道這話中之意並非是恐嚇胡言,而是提點她在殿上對答時莫要得罪那位睚眥必報的左相。

正要辯解兩句,旁側的慕容昭冷聲道:“有些陰謀詭計豈是不去招惹便能避過的,來少卿你也在官場多時怎的還這般天真!你哪裏來的自信可以在那位上位時護住如瑾,到時候你保下自己的命都難。心狠手辣,心思陰沈之徒,那人怎會留,本官勸你早日做打算的好。”

說罷拉著如瑾的手臂便朝前走去,來俊臣正要追,殿門已被打開。

內監尖聲道:“請各位大人隨雜家入殿。”

眾人連忙躬身斂目隨著內監走了進去,如瑾餘光瞥了周圍一眼,便看到武承嗣、武三思、還有阿葵在左,另有三個大臣立在右側,如瑾倒是不認得,便掃了一眼。

下臣站定,女帝便厲聲道:“近日京師動蕩不安,爾等皆是失職,被那些亂臣賊子的餘孽耍的團團轉,哼!吃著朝廷供奉,出入官威擺的倒是足,連這等小事也遲遲無法解決,真叫朕失望!”

一進來便是劈頭蓋臉的訓斥,女帝聲音回蕩在整個大殿壓的眾人擡不起頭。

話音落罷,位於左側的武承嗣到底是活絡,連忙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痛聲道:“京師近來數案皆是因臣而起,臣難辭其咎!血書案來勢洶洶細數微臣罪狀,聖廟倒塌又是因臣監管不利,致使謠言四起,再加上喬補闕一案,臣也牽連在內,使得朝臣議論紛紛無心朝政,這些罪狀都是臣這個左相無能所致,還請聖上罷了臣的職,降罪於臣吧。”

他的這番話就好似練了好幾百遍似的,又哭又嘆又憾,整個過程旁人半句都插不上。

武承嗣名為認罪,實則暗諷大理寺內衛等人無能,數案並發卻一個都沒有查清。雖然請旨降罪,卻是句句喊冤。

如瑾被他這嘴上功夫和變臉的本事驚得一楞,還不待回神,案後女帝已勃然大怒。

“你的罪!你若有罪這京中各司法之部便可以廢棄重設,大理寺、刑部、禦史臺、內衛還有例竟門!朕養這麽多廢物何用之有!東宮被封之後血書案便已開始,至今近兩月就抓了一個金玉堂,鬧得滿城風雨,物價失衡……可兇手還在逍遙法外!”

如瑾聽著這話心中冷笑連連,得了便宜還賣乖,金玉堂的大半家業都入了國庫,如今卻說鬧得滿城風雨……

她側頭瞟了慕容昭一眼,他直挺挺的立著,手指抓著刀柄,紋絲未動。

女帝說罷看著底下眾人頭頂,見無人說話,火氣又拱了上來,冷聲道:“大理寺卿裴忠!”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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