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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占得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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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忠?

如瑾側頭看去,這便是鐵面寺卿?

大理寺卿裴忠三十有二,孤身一人並無妻妾兒女。聽劉衡風說此人脾氣也極為火爆,剛正不阿,是個六親不認的主。但是他一家主輩都是司法之人,到他這一代得罪了惡人,家眷皆被暗殺,聖上很是惋惜,對他頗為照顧。

於是在問話時語氣也緩和了些,“聖廟失火倒塌一案的兇犯如今在何處。”

他方才一直皺眉聽著,滿臉肅色,忽然被點名也沒有驚慌,側跨一步上前說道:“回陛下,聖廟坍塌之時禁軍正是換崗的間隙,大火中死去的那對男女乃城南吉祥點心鋪子東家的一對兒女,四年前從饒州移居京城,據仵作查驗這二人入廟之前已被人重傷。”

“朕只想知道兇手,你這些查案過程不必細說。”

裴忠頓了頓說道:“臣懷疑兇手乃前韓王李元嘉,只是我等追查多日卻發現此人竟在左相府上做客,著實不解,卻又不敢妄下論斷,只是日夜堅守後發現那處別院機關密布,高手數百,我大理寺正劉衡風冒死一探差點失了性命。”

這話一出不論是剛剛站起來的武承嗣還是分立兩側的其他官員都被震得瞪大了眼,誰都沒想到,這裴忠不聲不響的竟查到了這麽多。

如瑾亦是好奇的看向那位大理寺卿,他說話時面無表情,比慕容昭還要冷,好似剛才只說了句無關要緊的話。

可這一席話卻巧妙的占了先機。

且不說他如何知道這些隱秘的消息,就說他敢這麽無憑無據的說出來,還直接扔到武承嗣的頭上,此人便值得敬佩。

武承嗣之所以那般囂張不過是因為手裏捏著韓王、申春蘭兩個重要人物,打算用他們清掃這幾個案子裏對自己的不利之處。

可是,他錯就錯在自己的思慮周祥上,他或許還想在聖上對慕容昭、大理寺發難時自己橫插一腳撈個功勞。卻沒有料到自己手中捏著的那點東西已被別人知道,還被裴忠就這麽大咧咧的說了出來……

所為時機,一旦錯過便效用大減,若是武承嗣不要急著為自己喊冤,再狠踩別人,而是將韓王交出來,速戰速決或許武三思他們確實無處可避。

可眼下情形雖不至於逆轉,但此時他已是被動之態。

他在利用韓王之時還得解釋裴忠說的那些猜測,他將那韓王護在宅院到底有何企圖!

雖然還不算是勝局,但如瑾心頭莫名一松,裴忠這一招確實是劍走偏鋒,打了對方一個搓手不濟。她忍笑看向慕容昭,卻見他嘴角也微微動了一下,握著刀柄的手指也松了幾分。

如瑾忽然就覺得,大理寺卿說這話……或許就是慕容昭授意。

正思索著,那邊的武承嗣已大喝出聲,“裴忠!你身為大理寺卿說話怎的這般不負責,你憑什麽說本相將那李元嘉扣下便是護他,你怎知本相不是查到他是兇手而嚴加看管!”

裴忠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說道:“左相大人可真是憂國憂民,左相一職那般忙碌還要分管大理寺的事,您將那李元嘉扣下莫不是打算考驗下臣能力?想看看大理寺對敵上百武林高手能否勝出?”

“大理寺監牢的獄卒獄醫聯手殺害犯人一事人盡皆知,本相只是怕此人被你們大理寺收押又被某些人殺害!”

裴忠步步緊逼,“不信大理寺也罷,左相也不信例竟門、不信天牢甚至是內衛麽?那日後京師大案的兇手,您是不是都要收押在自己府上?您方才說的那件幾案子的兇手難不成也在您府上吧?”

如瑾差些笑出聲,緊緊的掐住自己腿才忍住,這裴忠說話可真是夠狠。

她忍住了,可有些人卻沒有,清脆的笑聲便在兩方爭鋒相對中蕩開。

“哈哈……”

座上女帝聞言輕斥,“阿葵!不得無禮!”

阿葵聞言捂住嘴巴又嗚嗚的笑了兩聲,輕快的走到裴忠身側,對女帝施了一禮說道:“陛下,阿葵實在忍不住,叔父原來這般有趣,竟請了那麽多的武林高手護著犯人,卻讓大理寺和內衛的官差滿世界亂竄!還真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陛下可得好好賞賜一番。”

她這一串話又快又脆,女帝蹙眉攔她的時候,已經話罷。

“小孩子懂些什麽,婉兒,你帶她下去。”

上官婉兒應聲走到阿葵身側請她移步殿外,這一路正好經過如瑾身後。

“阿瑾,小心。”

如瑾側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然後又繼續靜立著。

眼下局勢暫時對武承嗣不利,他的這一系列做法正昭示了自己的野心,私養眾多江湖中人,私扣兇犯,妨礙大理寺辦案,聖上只要稍加琢磨便能知道他的做法實在逾矩。

武承嗣面色難看,惡狠狠的盯著裴忠,待阿葵出去後,他猛的側身看向武三思,瞇眼想了想便又好似一直碩大的青蛙匍匐在地。

他又帶上了哭腔,頗有些痛心疾首說道:“臣真不知自己的一番苦心竟被人這般曲解,險些將臣置於不忠不義的境地,聖上英明神武,定能體察臣之用心。”

“是麽?”

“臣之所以私扣李元嘉,其實是因為……臣著實不解為何當年梁王帶人到前韓王府上抄家,並賜他毒酒,時隔四年此人又好端端的出現在京師?當初,臣無意間得知這消息震驚不已,又怕打草驚蛇,籌劃了許久才將人拿下。此人分明已死,怎的又出現在此處,梁王是不是該向聖上解釋一下。”

對於此事武三思顯然有所準備,所以被發難也絲毫不慌,沈聲道:“聖上定還記得二王之亂時牽連多少李氏宗親,共一千五百八十一人,臣確實奉命賜酒李元嘉等人,可當初為了不漏一個餘孽,聖上曾派內衛暗中監察微臣行事,若臣記得不錯,當初查抄韓王府賜死韓王一門時昭衛和赤衛皆在旁側,毒酒是內監從大內一路端來,聖上仁慈所用毒酒皆是封喉之毒,不必受太多折磨,隨行禦醫也查驗過李元嘉當初確實氣絕而亡。”

隨後他砰的一下跪在石板地上,痛聲道:“李元嘉為何死而覆生,臣確實不知緣由,但臣確實難辭其咎,聖上若罰,臣絕無怨言。”

如瑾一直仔細聽著,這武三思所說條理極為清晰,言辭懇切,並未一味將自己撇清,而是將昭衛、內監、禦醫都牽扯進來證明自己並無私心。

看來,這些人都是厲害人物,一場博弈下來都沒讓對方討的了好處。

如瑾看向慕容昭,他輕輕的在刀柄上叩了一下,不待皇帝宣召便走到武三思身側,單膝跪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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