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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糞池溺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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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不解的揪著頭發,門上被叩響。

“進來。”

“主子,大理寺來人招你過去驗屍。”

“哎,哪裏又出了命案?”

飛廉嘆息一聲,說道:“門下省左補闕喬知之喬大人。”

如瑾動作一頓,遲疑道:“前些日子撿了你錢袋的那位喬大人?”

“嗯,真沒想到,才半月不見他竟出了意外,我還欠了他一頓酒呢。”

如瑾上前拍了拍飛廉,讓他不必這般難過。

說起這個喬知之,她從東宮回來那晚便聽飛廉閑聊時說過。

那是個頗為正直的官員,雖在官場多年卻依舊是個讀書人的性情,不見什麽官家做派,飛廉不小心丟了錢袋,喬知之在遠處看見經過,追了幾條街將那幾個小乞丐揪住教訓了一頓,追回錢袋後打聽了兩日才尋到錦衣坊還給飛廉。

這般好心人真是不多見,飛廉當下便送了鋪子裏的絲絹和折扇給他做了謝禮。

一來二去兩人聊過幾回,很是投機,時常私下裏約著喝酒,看得出飛廉對這位新朋友很是喜歡。

自從如瑾從東宮歸來飛廉便忙的腳不沾地,加上最近雜事堆積,如瑾也沒有邀請喬知之過來。

心中不免遺憾,便沈聲道:“喬大人既然遭遇不測咱們傷心也於事無補,不如好生查案替他討回公道。”

飛廉點點頭:“這次就讓屬下陪主子去大理寺吧。”

“好。”

飛廉眼眶發紅得了如瑾的應允便去牽馬,到了大理寺門前便見官差出出進進很是忙碌,如瑾沖相熟的幾人點點頭,便直奔後頭的停屍房。

劉衡風面色難看的站在院內,慕容昭則是剛從停屍房出來擡眼便和剛入院的如瑾對上。

如瑾點了點頭快步過去沖那兩人行了一禮,“聽聞是喬大人出了事。”

話音剛落,便聽著劉衡風怒聲道:“若是被老子尋到兇手定將他們碎屍萬段!”

看來這二人平素也是有交情。

“大人請節哀。”

“本官就是氣!那些狗官個個酒囊飯袋,可是都活的那般好,喬兄為官清廉為人更是謙虛和善,怎的就會遭了禍!”說罷踹了石柱一腳,罵道:“竟然說他是走路崴了腳掉下去淹死!打量本官是個傻子!”

如瑾不知是誰說喬知之意外死去,只能稍加安慰道:“喬大人遇難,大人定要早日尋到兇手。”

“那是自然!”

但凡這些生死大事,都很難出言安慰,本就是難過傷心之事又如何讓人莫要哀傷。所以如瑾也沒多言,求盡快查明真相。

慕容昭朝如瑾點了點頭說道:“去驗吧,內衛會協同大理寺先查此案。”

劉衡風感激的點點頭,帶著如瑾進了停屍房。

木臺上擺著一具屍身,隔著麻布都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大糞味。

如瑾蹙眉看了眼慕容昭和劉衡風,他們的神情都難看至極,尤其是劉衡風看著那臺子上的屍身都落了淚。

“擡一大桶水過來,再尋人幫我一把。”

話音一落,劉衡風便挽了袖子上前,沈聲道:“我來!”

“這……”

慕容昭點點頭,“讓他去吧。”

如瑾見劉衡風挽起衣袖出去擡水,嘆息一生走過去掀開麻布。

粗略觀之,喬知之臉色青紫,口鼻堵塞,手臂、腿腳上都留著血跡和泥土,可見生前也有掙紮,卻最終沒有出來,淹死於池內。

可劉衡風那個樣子顯然是不信喬知之會失足落入糞池淹死,若是被人害死,那麽這般手法定是私怨報覆,而且仇怨頗深,想用此法折辱與他。

於是問道:“喬大人生前可與人發生過爭執?或是因為政見與人結怨?”

慕容昭立在屍身另一側聞言道:“此人性情溫和態度謙遜是清廉之臣,雖為諫言官卻從未口誅筆伐過什麽人,聖上私下誇讚他時還說,這般純良之臣世間無幾,所以,即便他無甚功績也被留在位上。內衛曾調查過此人背景,也是清清白白的書香世家,拜在大儒門下。”

看來,就是一個與人無爭的老好人……

如瑾點點頭又問:“是何人來報官?”

“是一位上山的獵戶,喬補闕平素最愛去鄉野之地走動,他喜好專研農事,還買了四十來畝田地種植莊家,那個糞池也是前幾日雇人挖的。”

所以是死在了自家的糞池裏,也無人證也無物證,死了便是個意外。

怪不得劉衡風會喚她過來,看來是沒有別的證據。

慕容昭好似猜到她心中所想,出言道:“雇工都已歸家,那裏只有他一個人,那兩個獵戶是去給他送新打下來的野味才發現,此時還在大理寺監獄。”

“劉寺正與喬補闕關系很近?”

“同鄉同窗已是二十多年的兄弟。”

如瑾又嘆了一聲,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正好劉衡風和幾個下屬擡了兩大桶清水進來,上前要幫著清洗被如瑾攔下。

“大人的心情如瑾明白,只是我會在清洗時查看各處不同,還是我來吧。”

“好。”

劉衡風立在後頭,看著如瑾將衣衫剝下,整整齊齊的鋪在一側,又跪在旁邊用巾子仔仔細細的清洗,每一處都擦的極其仔細。

如瑾一直沒有作聲,待屍身全部清洗幹凈後已是半個時辰後,她又要了醋和熱水擦洗了一遍,用麻布又蓋好,隨後起身接過紙筆快速的書寫。

一炷香後,她面色沈沈的開口道:“兩位大人可去了那糞池旁側?可否看到其他人的腳印。”

“自然是有的,只是糞池周圍腳印雜亂,到處是糞水,根本分不出都是誰。”

如瑾點點頭,或許是雇工來來回回留下腳印。

她隨後蹲下身揭開麻布,指著喬知之屍身說道:“喬大人面色青紫,口鼻被異物堵塞,胸肺有積水,確實死於溺亡。”

“不可能!他那麽大個人,又沒瞎了眼怎麽會大白日裏掉進糞坑!況且喬兄水性雖差可也會游水,即便掉下去也能爬上來的!”

慕容昭見他越來越激動,便伸手將如瑾攬到身後,冷聲道:“你冷靜些,如瑾只是照實情推測,你這般叫嚷有何用!聽她把話說完。”

劉衡風被慕容昭的刀柄抵著朝後退了兩步,情緒也安穩下來,啞著聲音道:“對不住……如瑾你接著說。”

如瑾點點頭,用銀筷點了點屍身上逐漸浮現出來的青紫痕解釋道:“不過,肩上的這幾處傷痕說明,有人用木棍壓著他的肩,將他壓入池中,他的手指曾被用力踩過,你們看,右手四指已全部斷裂。還有腿上的這些青紫,尤其是膝蓋這一處踢痕,使得腿骨骨折。”

劉衡風仔細聽著,指著屍身肩上的青紫說道:“這應該是木棍的痕跡,對了,糞池邊上扔了好些木棍,都是為了攪糞用的,看來是有人用那東西在池邊上壓著喬兄不讓他上來。”

如瑾點點頭,“照這些痕跡,當時行兇的至少有三人。恕我冒昧,喬大人是不是和別人搶女人?”

大概是如瑾這話太過直接,劉衡風的面色忽然便拉下來,冷聲道:“喬兄最是個守禮之人,到現在都內有婚配,平日見到女子便會避開,生怕驚擾他人,怎會和別人搶人!”

如瑾抿了抿唇看著屍身,說道:“那便奇怪了,兇手為何要毀去喬大人的容貌,若不是因為男女之事,對方緣何會在意一個男子的臉面。”

喬知之面容俊郎,俊雅秀潤偏偏書卷氣很受那些女子喜愛,對方不僅將他扔到糞池侮辱還用尖銳之物傷了他的臉。

除了男女之爭朝夕如瑾著實想不出,還有男子出於嫉妒毀人容貌。

如瑾說罷劉衡風陷入沈思,說道:“我從未聽說他有什麽喜愛之人……”

“他近來與什麽人交往?”

“這些需將喬府的下人尋來問話,我已派了人過去,約莫也該帶了人過來。”

他話音剛落,以為官差便帶著三個人朝這邊走來,兩男一女。

都是下人打扮,男子二十出頭,女子也就十七八歲,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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