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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死的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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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身被燒的分不清面目,頭身分離,身上被澆了冷水,混雜著血水滴滴答答在木臺下聚了一灘。

如瑾疑問道:“這是方才德順街柳樹巷口***的那個男子?”

慕容昭走上前來,點點頭道:“赤一送來的,說是你當時正好路過,也看到經過,寫一份結文便好,他需拿著向兵部交差,這幾日民意憤然,士兵都很謹慎,若是誤殺了百姓需得立刻上奏,否則會被降罪。”

如瑾點點頭,走近木臺俯身聞了聞,她覺得這焦糊味中還有一股藥香,於是擡起屍身的手臂仔細的嗅了嗅。

“此人應該是位大夫。”

劉衡風方才見如瑾趴在那裏左聞右嗅便撇了嘴,聽她這般說便奇道:“你聞出來的?”

“凡是大夫長年配藥辨藥嘗藥,身上的藥香味便已入了骨,這人***時是將火把塞入懷中,火勢從胸腹處燃開,雖身上澆了火油短時間還死不了,這斷頭一刀才是致命處,所以他的身上還有幾處完好,手指、腿腳都未燒焦。”

說罷將絹帕用力在屍身的手指上蹭了蹭,又往慕容昭和劉衡風跟前甩了甩,“是藥香。”

她收起帕子,又說道:“腿腳有力,且傷痕累累,這些傷有的都已十幾年,都是上山采藥時,蛇蟲、枯枝、碎石留下的痕跡,可見,他會親自上山采藥,或許是個不錯的醫者。”

頗為可惜的評了一句,拿出銀筷順著屍身的眼睛一直往下翻查,快速的念出結果,另一側的暮草都一一記下。

無甚特別之處,從現有這些傷痕看,此人不過是一個被煽動的人。驗到最後,如瑾剝掉屍身上的鞋子,看一看腳部,若無事便可結案。

只是……

“砰”從鞋裏掉出一個瓷瓶,黑色小瓶正藏在鞋底位置,火沒有燒毀,如瑾墊了絹帕將瓷瓶掀開仔細的聞了聞,眉心忽然皺起,並擡頭看向慕容昭。

“怎麽?”

“大人,冒昧問一句,先前李昭德李大人那一案可有眉目?你們是否尋到給他下毒的人。”

慕容昭搖了搖頭說道:“此案暫時擱置,還未詳查,你的意思是……那兇手是此人?”

如瑾遲疑道:“證據尚且不足,我只是覺得此藥有些蹊蹺。”

“哦?”

“此藥確實是上等的祛除風寒的配方,只是中間多了一味‘麻草’,此物二位大人定不陌生。”

“嗯,先前水幫二當家的身邊便有此藥,李昭德先前也食過,麻草會引起瘋癲之癥。”

慕容昭說罷也不知想到什麽眉心微攏著,如瑾不知那個案子為何會被擱置,但她也沒多問,只是現在麻草出現在此人手中,還摻入風寒藥內,這種手法和當初暗害李昭德的兇手太像。

她斟酌了一下,說道:“死者身份可以再細細調查,或許還有什麽隱秘。”

“嗯。”

如瑾抿了抿唇,說道:“驗屍的結文我已寫的清楚,此人縱火前喝了火油,還在身上倒了許多,是蓄謀擾亂秩序,赤一將軍誅殺此人也是秉公執法。”

說罷蓋了自己金印,將結文遞給慕容昭。

他點點頭收入懷中,又指了指其他,讓如瑾繼續驗,看來是不想再說李昭德那案。如瑾也不追問蹲身查看另一人,卻在掀開麻布時楞怔當地。

“全……全大勇?”

慕容昭嗯了一聲,說道:“今早在河邊發現,是幾個小童玩耍時看見。”

如瑾定了定神覆又蹲身查看,“胸口中刀,貫穿心肺而死,身上也有幾處傷痕,虎口震裂,想必死前經過一場惡戰,按照傷口和屍身的狀態可推測此人死於昨夜醜時左右,他身上穿戴整齊,腰間還掛著錢囊,應該不是劫財i,刀刀致命,怕是遇上了仇殺。”

慕容昭看著屍身道:“他這身裝扮還是白日祭典時的衣著。”

徹夜不眠,與人惡鬥,這全大勇應該是得罪了厲害人物。

如瑾拿著銀筷輕輕的敲著木臺,說道:“我著實想不出誰會殺他,因為……嫌疑之人太多,我也是其中之一。此人是被鋒利的直刀所傷,有三撥人與之打鬥,最後的致命處是心口這刀,快、狠……只是,並沒有可以推測兇手身份的痕跡。”

隨後,又說道:“昨日大雨,河水高漲此人應是順流而下,按照水勢、死亡之時推算他很有可能是在城外被誅殺。”

慕容昭點點頭說道:“內衛已按照水流往上游尋去。”

“嗯。”

全伯衣衫已被褪去置於一側,眾人又是一驚……他竟是閹人,劉衡風忽然走上前來,說道:“這手法出自宮廷。”

“大人是說,內監……”

“嗯,我曾斷過一個案子,兇手便是一個閹人,廖三驗過後說那人被閹割之處手法來自宮中,大理寺追查後發現,那人確實是宮中放出來的一個老內監,因心思扭曲,出來後便抓一些孩童行兇,那次抓了戶部侍郎之孫,我們趕到後小童子已經被害,綁在木臺上,傷口便是這般。”

如瑾咬著嘴唇來回踱步,說道:“此人真是藏了極深,他在父親……”慕容昭忽然出聲打斷,說道:“既然驗不出其他便驗下一個。”

“是。”

回神後的如瑾連忙去驗其他,只是那四人她倒是不識,尋常刀傷,斷喉而死,她將查驗的結果遞給慕容昭便想告退。於是揉了揉額角略顯疲憊道:“既然都已驗完,我先回了。”

慕容昭點點頭,說道:“路上小心,我辦完此事去尋你。”

“大人有事?”

他頓了頓說道:“不急,你先回去休息片刻。”

“好。”

她又向劉衡風行了一禮便和暮草離去。

慕容昭是在兩個時辰後過來的,如瑾一直等著他過來才招呼大家用了晚膳。

她和慕容昭將飯擺在了書房,席間都吃的安靜,慕容昭偶爾夾些菜給她,最多也就說一句“多吃些。”

如瑾破天荒的吃了兩碗飯,有些肚撐便到院子裏慢走,慕容昭走在身側,一直沈默不語。

這種寂靜無聲將如瑾擾的心神不寧,有些煩躁的踢了下石子,淡聲道:“大人不是說有事尋我?怎的都一個多時辰了也不開口說一句,若是無事,便請回吧!”

“我什麽時候說有事尋你。”

如瑾蹙眉回想,似乎他當時確實沒說這話,而是說了句‘辦完此事,我去尋你’,她被話頭一堵,嘴巴動了動又懶得反駁,旋身坐在涼亭的欄桿上,說道:“大人清閑的很。”

“嗯。”

如瑾心中本就還系著疙瘩,見他如此隨意心態便惱了。下巴被擡起,如瑾擡手欲推開那冰涼的指節,卻被抓住手腕拽起來。

“你還在氣那日地道的事?我已同你解釋過,那些話不是真的,為何還這般冷清。”

“解釋?您堂堂昭衛也會解釋?”

這應該是他們互明心意以來頭一回爭鋒相對,冷目而視,慕容昭的手指收緊,他看著如瑾的眼睛說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解釋了什麽?你一句不可疑你便將一切都抹平了?”

“我……”

“你說給二哥的藥裏有控制心神的東西,對不對?”

慕容昭抿了抿唇,“是,但唯有此法慕容老宅才會給他制藥。”

“所以,便要一直受老宅控制。”說罷擦了擦眼角的淚,又問:“那管事說你祖父已經在挑選孫媳,都是大家閨秀,你已經答應了對不對。”

慕容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捏著她的手腕說道:“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那麽快註意到你,不會沖你下手,所為婚事只是個拖延,那些女人不過是權宜之計,你那般聰明,難道不明白?”

又是這句,難道聰明的猜出所有事就應該若無其事的接受?

就必須心平氣和的應對所有人?

她甩開慕容昭的手,“你們個個都說我聰明,說我應該明白,應該想的透徹,可是我也是個俗人,會傷心難過。慕容昭,我是喜歡你。看到你便心生歡喜,覺得只要默默看著你便足夠,可是……可是你似乎也對我有意我想為之搏一搏,想信你一次。可是,我近日時常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只是在利用我,待他日美眷入門,我就是廢棋,空落一個笑話。”

慕容昭一直靜靜的看著她,直到她說完才擡手替她拭去淚水。見她又要躲開索性伸手將她攬在懷裏,頓了頓沈聲道:“對不起。”

如瑾停下動作,蹙眉看著眼前的衣襟,他方才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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