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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天珠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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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處。”

如瑾站在院門口,走到當初柳氏拉扯她的位置,回身往遠處看去,在花園的另一邊有一片竹林,再往後還有一處假山。

“暮草,你走過去,站到我指的方位上。”

說完就擡手指著柳氏當初一直小心瞥著的那個角落,暮草應聲走到墻邊,來回踱了兩步又縱身躍到墻上,又躍到假山頂,隨後忽的一下沒了人影。

“暮草?”

暮草一直沒做聲,如瑾聽著那邊窸窸窣窣的響起了聲音,心中不安快速走到假山前大聲詢問“暮草可尋到東西?若是……?”

“主子、大人你們過來看。”

如瑾和慕容昭躍上墻,便看到假山後頭有一個可容納兩個人的縫隙,站到碧雲閣門是看不到這條縫,恰好擋上。她側身進入縫隙,便在靠上的位置看到一個天然的孔洞,這樣看過去,正好看到碧雲閣。

如瑾疑惑,便蹲下身撥了撥土,在地上一串腳印上來回丈量,又貼著縫隙內壁走了一圈,靠近腰的位置猛地聞到一股和吳蓮兒、白衣人身上很像的味道。

本是探查柳氏案子,怎的又牽扯上那吳氏。

仔細探查一番,壓下疑惑,沈聲道:“柳氏來尋我那夜,一直小心的往這個方向瞥,我便猜測有人藏在此處,只是不敢過來探查,看這些腳印,大概是看到柳氏要闖入我的屋子所以心急,來回走動過。腳印寬且深,那人是個男子,這個位置有手指的印記,此處又掛了他的頭發,所以我推測此人身長在五尺五寸上下,約莫六十公斤重,身形中等,有內力會武藝。”

慕容昭聽罷蹙眉想了想說道:“不是王慶之。”

“那麽殺害柳氏的兇手另有其人?”

“本官是說此處站著的人不是王慶之。”

如瑾思索道:“但柳氏顯然對他頗為忌憚,不是王慶之的話,又是誰呢……”

能尋到這麽個隱蔽地方,應該對東宮很熟悉。

隨後又想起那個琉璃天珠的味道,便問慕容昭:“大人,你可知琉璃天珠是何物?”

“聽過,一些大臣喜歡將此物放在書案,不僅提神,夏日時天珠味道會愈加寒烈,也可消暑解乏,我書房亦有,為何問這個?”

怪不得他身上時常能聞到一股寒霜冬梅的味道,竟也是因為這天珠。

她從那道縫隙中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灰塵,說道:“碧雲閣的多寶閣架上便有一個,我曾擺弄了一下,便中了上頭的毒,幸好禦醫來的及時。那日在吳蓮兒身上也聞到過,沒想到這假山洞裏也有,此處密不透風,那人身上的香味定很濃郁且待得夠久所以可維持這麽多天而不散。”

話音一落,慕容昭並未接話,而是垂眉思索,片刻後皺眉問道:“天珠需用寒玉基座壓制起香味,此物雖好卻很寒,並不適合女子使用,武旭自不會賜給你用。“頓了頓又問:”你走時可拿著?”

“沒有。”慕容昭聽罷身子一閃便進了院內,徑直去了書房,待如瑾追進去後,他已站在多寶閣前。

“沒有琉璃天珠。”

如瑾看著取代琉璃天珠的那個精致玉雕也抿了唇,她喚了負責屋內灑掃的宮婢。

“此處的那顆天珠放到何處?”

“主子,此處一直都是這尊玉雕,沒有什麽天珠的……”

那宮婢說完見如瑾盯著她,不明所以的吞咽了一下,小聲道:“奴婢是才調來的,可是此處丟了寶物?”

“沒有,下去吧。”

“是!”

是誰這般如入無人之境,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怕是得尋一些老人來聞詢,那兇手定要對東宮極其熟悉才是。”

難道是那個白衣人,他也能不受任何阻礙進了她的屋子,還差點將她殺死。

慕容昭沈默良久,忽然道:“我記得,東宮之內除了那些後宅女眷,還有一個當初先皇在時養的藝班,有樂工和畫師,殿下被廢,便從皇宮移居東宮,這些人是唯一請旨隨著殿下離開的人。我竟忘了這些人……”

藝班?彈琴唱曲兒的那些人?

慕容昭隨後又傳召了先前伺候柳氏的兩個婢女,冷聲道:“柳氏身前同東宮之中的樂師和畫師可有交集?”

“奴,奴婢不知。”

“若是老實回答,本官就保你們在東宮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如若不然,便立刻將你們發賣出去!”

其中一個大眼睛的婢女沈默片刻,說道:“大人,柳氏尋常對我們絲毫不信任,通常只是吩咐身邊的一個乳母做事,我們只是在外頭灑掃,所以柳氏去見誰,我們也沒法子一直跟著。”

如瑾仔細的端詳了她一眼,說道:“那日在碧雲閣我與柳氏在門口發生爭執的時候,你們卻躲在一個角落裏看熱鬧,二位這是當的什麽差!”

慕容昭看著地上的兩個婢女,“柳氏已死,如實回話。”

另一個婢女,小心的擡頭看了慕容昭一眼,咬了咬唇小聲的開口道:“柳氏一直都喜歡琴聲,所以曾經跟著東宮的金樂師學習撫琴。”

“多久。”

“大概是三個月前主子開始學的,只是忽然有一天,她便不願意去了,脾氣極差,奴婢們也不敢問。”

如瑾又問道:“金樂師?”

“嗯,就是樂工金安藏。”

如瑾猛地想起這個人名,她記得初來東宮時,武旭曾經就說過一次,要金安藏來撫一首新譜的曲子助興,他說那曲子如何好,如瑾當時根本就沒在意,但是對金安葬這個名字卻記了下來。

當時武旭手裏拿著一卷琴譜,手指隨意的比劃,神情愉悅看得出對那首新曲子很是滿意,對這個金安藏的才情也很是很賞識。

可是,她確實從未在東宮遇到這些人。

她側眸看向慕容昭,他已經朝著外頭的一個手下使了眼色,那人快速的走了出去。

兩個婢女隨後也被帶出去,只是快走出去時,那個大眼睛的婢女忽然跑回來跪在地上,沈聲道:“大人,主子說此事牽連甚廣,還望您莫要追究太深,免得害人害己。慕容家……”

慕容昭瞥了一眼,對外頭道:“殺了。”

如瑾上前就要阻止,被慕容昭喝住,“多事!”

眼看著那兩個宮人被拖了出去,如瑾回身就質問道:“她分明有話要說,你為何又殺!”

“你以為,今日她們被我問過話之後還能活過明天?這般心慈手軟,還查什麽案!”

如瑾被他的眼神牢牢籠罩著,抿了抿唇沒有回嘴,她明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上,諸如柳氏、吳蓮兒、還有這些宮婢,一旦成為沒用的棋子,都是被清理的下場。

可還是忍不住想說兩句,不過……終究也沒什麽用。

“來人!”

“在!”

慕容昭看了眼耷拉著眼皮的如瑾,吩咐道:“將樂工和畫師全部給給本官傳喚到議事堂,記住,是所有!”

“是!”

護衛領命去尋人,如瑾便默然的坐在一旁。慕容昭側頭見她這般,便放緩了聲音說道:“他們之所以成為別人的棋子必定是對人有所求才被拿了把柄,柳氏本來就差一點被充作官妓,吳蓮兒則是在宮中得罪上峰,這些人最後都入了東宮,被供養至今。是生是死,她們比誰都清楚。”

如瑾點點頭,說道:“我未同情她們,只是覺得人生在世,算計辛苦,若能給她們一線生機或許……”

“因緣際會,棋高者贏,如此而已,這些人對你也無甚善意,你讓她們活,可知她們如何看你。”

他的話音一落,外面便想起了一陣腳步聲,十來人分成兩排走了進來。

如瑾記下慕容昭的話,擡頭朝那幾人一看,前後打量一遍,只覺得這些人未免……太像了,好似被人按照同一個模子雕琢而成。

明明素衣儒雅,卻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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