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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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點點頭，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關著吳蓮兒和另一個侍妾的院子。
這會兒已是日落時分，外頭尚有餘暉，但一踏進那處小院，便顯得昏暗了許多，再加上門縫裏傳來的嘶聲力竭的喊叫，真的好似鬼宅，如瑾雖不怕，但也被嚎的眉頭突突直跳，重重吐了口氣跟著慕容昭走了進去。
“妖孽現世，帝星蒙塵，天上的太陽染了血，你們看到了嗎？我害怕，我要躲起來，殿下救我救我！”
這是吳蓮兒的聲音，已沙啞不堪，可依舊在拼命的嘶喊。
如瑾仔細聽清了這幾句話，“妖孽現世”說的是誰？慕容昭回頭看了她一眼，眉心也一樣皺著。
吳蓮兒不停的說著這幾句話，一邊喊叫一邊用力的捶著門。
待她聲音稍微歇下來，旁邊的屋中便傳來唱歌的聲音，怪裏怪氣的調子，加上那女子用指甲不停的扣著門框，著實讓人瘆的慌。
“打開。”
隨後關著蓮兒的那間屋子被東宮的護衛打開，就看到蓮兒靠著門框嗬嗬傻笑，待看到如瑾時便跳起來大喊：“妖星，妖星來了快抓起來！”
“裝瘋賣傻！”
慕容昭唰一下抽出刀便朝蓮兒揮去，如瑾都嚇了一跳，可是蓮兒絲毫沒有懼意，看著停在身前的刀尖欣喜的像個孩子，伸手就去抓，慕容昭紋絲不動，由著她徒手握住刀身，血就順著蓮兒的手腕流了下去。
手刀鋒一轉，吳蓮兒手上的四根手指就齊刷刷的掉在了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啊！殿下救我，我的手指被惡鬼吃了！救我！”
她哭喊著趴在地上將手指都撿了起來，如瑾眼看著她就要往嘴巴裏塞，一個疾步過去抓住她的手腕，“住手！”
“啊，妖星，你要害人，你為什麽要害我和殿下，為什麽！”
如瑾沒防住被吳蓮兒單手掐住脖頸，喉間一痛，用力一甩將她摔了出去，慕容昭冷聲道：“將她綁起來！”
吳蓮兒確實瘋了……
如瑾捂著脖子呆楞片刻，看著她瘋瘋癲癲的指著自己又笑又罵，心頭竟是一股酸澀，方才還對她說些陰陽怪氣的話，怎麽轉眼就成了這副模樣。
方才吳蓮兒撲過來時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香味，如瑾用絹帕擦拭脖間血跡時忽然頓住，對慕容昭說道：“她的身上……有一股味道，我好似在哪裏聞到過。”
她恍惚的想著，垂眼看向吳蓮兒。
吳蓮兒已經被塞了口又綁住身子，不停的扭動，如瑾蹲身查看她的斷指，見那斷指處骨節泛著青，待她探了探蓮兒的脈搏，又發現她並無中毒之相。
如瑾立在慕容昭身後看著門外跪在石階下的那些個宮人們，問道“你們主子回來後可是吃了什麽東西？”
吳氏到底是做過女官的人，身邊比別的侍妾多出兩人伺候，有六人，聽到如瑾問話互相看了一眼，最後把頭埋了下去。
慕容昭見狀，沈聲道：“護主不力，如今又吞吞吐吐，這般奴才該殺！”
幾人當下便伏的更低，隨後一個年級稍大的侍婢擡頭戰戰兢兢的回道：“主子和其他娘娘去看望殿下後便回來了，一回院子便進了佛堂，要為殿下焚香祈福，並未吃喝。”
焚香……
如瑾猛然想起那股淡淡的味道，正是前兩日她把玩過的那顆天珠，之前禦醫曾說這東西貼身熏久了會滲透到皮肉。
難道吳蓮兒也有這種天珠？
於是小聲對慕容昭說了一句，他派人在屋內搜了一遍，並未尋到那珠子。
如瑾忽然想到那個暗襲她的白影，便問道：“吳侍妾今日可曾遇到什麽不尋常的人？”
這時一個內監擡頭對慕容昭道：“大人，主子今日進大殿的時候碰上袁侍妾，也不知道她與我們主子說了什麽事，主子回來後便一直心神不寧，在佛堂誦經後平覆了些，可一出佛堂便……”
“大人，主子這幾日常做噩夢，半夜驚醒便會說，說東宮來了個妖星。”
慕容昭神情一冷，喝道：“將這幾個奸奴通通送到大理寺下獄，妖言惑眾，謀害主人，處以極刑。”
話音一落，那幾個人霎時間面無血色擡頭楞楞的看著慕容昭，哭喊道：“大人，我們說的都是真的。”
“動手！”
門外的東宮護衛大步走進來，便將那些人拖了出去，方才說話的那名宮人一面掙紮一面哭喊，“大人饒命，奴說的都是真的，碧雲閣的那個賤婢是禍害，是妖孽轉世，要害了這天下……啊！”
聲音戛然而止，如瑾猛地回神，她瞇著眼朝門外看去，一個護衛大步進來，沈聲道：“妖言惑眾者，屬下已斬。”
“好。”
院子裏的宮人都被清理幹凈，護衛將院子重重包圍，將其他姬妾攔在外頭，慕容昭到外頭與皇嗣妃說了幾句話，那些人才離去。
如瑾站在院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說道：“柳氏被殺一案，武寧柔侍女被殺一案再加上吳蓮兒和另一位侍妾瘋癲一案，這幾樁案子前後相隔都不到三日，起初我只是覺得有人想在東宮鬧事，然後給殿下安個罪名壞他名聲，再以此為借口將他趕出東宮，或是幹脆殺害。可是，眼下這幾件案子的兇手也並未指向殿下，且死的人都是些姬妾，幕後之人到底有何目的？”
慕容昭聞言冷聲道：“可你不覺得，這些案子都和武氏一族關系密切。”
如瑾思索片刻，也明白慕容昭這話的意思。
柳氏一案中慕容昭已經按著線索順藤摸瓜找到了王慶之，這個人和韋家有勾連，借勢入了東宮，姑且不提他進東宮的真正目的，和柳氏又有何糾纏，可他確實將柳侍妾殺了。
緊接著武旭便中了毒，如瑾懷疑過武家，可武寧柔和韋團兒又齊齊出現。
武寧柔清高孤傲，此次卻以自己是已故側妃表妹的名義前來悼念亡姐順道探望殿下。這話當然只是一個對外的說法，但凡對政事敏銳的人都不會相信這套說辭。
很快，武寧柔在東宮便出了事，自己落病，侍女全死。此案其實最為難查，殺人手法和目的都令人難以捉摸，也很難推測兇手身份，這般狠厲也不像武寧柔的苦肉計。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武家人一會兒像個兇手，但轉眼又被害，到底是誰在作祟呢？
更奇怪的便是這吳蓮兒和另一個侍妾瘋癲一案，那幾個侍從為何一口咬定如瑾時妖星。
“大人，吳蓮兒這‘妖星’一說似乎是沖著我來的。”那個吳蓮兒稀裏糊塗，但是一眼就認出她，還連聲罵她妖星，任誰看了都好似真的一般。
如瑾一想到方才吳蓮兒還要吃自己的手指就覺得心口發悶，擡手揉了揉額角。
慕容昭見狀便淡聲安撫道：“瘋言瘋語罷了，不必介懷。”
如瑾看了慕容昭一眼輕輕的點頭，走到墻邊揪著一個花苞，說道：“東宮疑案堆積，外頭定傳的紛紛揚揚，聖上就是再不想理會東宮的事，也得命大理寺來查，到時候徹查這些姬妾，肯定能挖出好些隱秘事。大人，是不是有人就是要將東宮上頭的黑布掀開，公之於眾。”
慕容昭頓了一下，說道：“東宮之中，怕是還藏著厲害人物。朝堂之上，立太子一事近日屢被提及，如今東宮又頻出奇案，聖上怕是壓不了幾日。”
如瑾碾碎了花苞，聞了聞新鮮的汁液，沈聲道：“希望給我們留一線生機。”
“我送你回去，查案自有官府，不必多慮。”
“好。”
從關押著吳蓮兒兩人的那個院落出來，回到正殿需路過如瑾最先住的碧雲閣，如瑾看了院墻一眼忽然頓住腳，說道：“柳氏一案中其實仍舊還存在一些不解之處，大人可否陪我去院內再看看，我想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當時懶的理會，現在想來或許對案子有些用處。”
“嗯。”
有慕容昭在身後，如瑾倒是不再擔心隨時閃出的黑衣人，穿過石徑大步走到院門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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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已是日落時分，外頭尚有餘暉，但一踏進那處小院，便顯得昏暗了許多，再加上門縫裏傳來的嘶聲力竭的喊叫，真的好似鬼宅，如瑾雖不怕，但也被嚎的眉頭突突直跳，重重吐了口氣跟著慕容昭走了進去。
“妖孽現世，帝星蒙塵，天上的太陽染了血，你們看到了嗎？我害怕，我要躲起來，殿下救我救我！”
這是吳蓮兒的聲音，已沙啞不堪，可依舊在拼命的嘶喊。
如瑾仔細聽清了這幾句話，“妖孽現世”說的是誰？慕容昭回頭看了她一眼，眉心也一樣皺著。
吳蓮兒不停的說著這幾句話，一邊喊叫一邊用力的捶著門。
待她聲音稍微歇下來，旁邊的屋中便傳來唱歌的聲音，怪裏怪氣的調子，加上那女子用指甲不停的扣著門框，著實讓人瘆的慌。
“打開。”
隨後關著蓮兒的那間屋子被東宮的護衛打開，就看到蓮兒靠著門框嗬嗬傻笑，待看到如瑾時便跳起來大喊：“妖星，妖星來了快抓起來！”
“裝瘋賣傻！”
慕容昭唰一下抽出刀便朝蓮兒揮去，如瑾都嚇了一跳，可是蓮兒絲毫沒有懼意，看著停在身前的刀尖欣喜的像個孩子，伸手就去抓，慕容昭紋絲不動，由著她徒手握住刀身，血就順著蓮兒的手腕流了下去。
手刀鋒一轉，吳蓮兒手上的四根手指就齊刷刷的掉在了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啊！殿下救我，我的手指被惡鬼吃了！救我！”
她哭喊著趴在地上將手指都撿了起來，如瑾眼看著她就要往嘴巴裏塞，一個疾步過去抓住她的手腕，“住手！”
“啊，妖星，你要害人，你為什麽要害我和殿下，為什麽！”
如瑾沒防住被吳蓮兒單手掐住脖頸，喉間一痛，用力一甩將她摔了出去，慕容昭冷聲道：“將她綁起來！”
吳蓮兒確實瘋了……
如瑾捂著脖子呆楞片刻，看著她瘋瘋癲癲的指著自己又笑又罵，心頭竟是一股酸澀，方才還對她說些陰陽怪氣的話，怎麽轉眼就成了這副模樣。
方才吳蓮兒撲過來時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香味，如瑾用絹帕擦拭脖間血跡時忽然頓住，對慕容昭說道：“她的身上……有一股味道，我好似在哪裏聞到過。”
她恍惚的想著，垂眼看向吳蓮兒。
吳蓮兒已經被塞了口又綁住身子，不停的扭動，如瑾蹲身查看她的斷指，見那斷指處骨節泛著青，待她探了探蓮兒的脈搏，又發現她並無中毒之相。
如瑾立在慕容昭身後看著門外跪在石階下的那些個宮人們，問道“你們主子回來後可是吃了什麽東西？”
吳氏到底是做過女官的人，身邊比別的侍妾多出兩人伺候，有六人，聽到如瑾問話互相看了一眼，最後把頭埋了下去。
慕容昭見狀，沈聲道：“護主不力，如今又吞吞吐吐，這般奴才該殺！”
幾人當下便伏的更低，隨後一個年級稍大的侍婢擡頭戰戰兢兢的回道：“主子和其他娘娘去看望殿下後便回來了，一回院子便進了佛堂，要為殿下焚香祈福，並未吃喝。”
焚香……
如瑾猛然想起那股淡淡的味道，正是前兩日她把玩過的那顆天珠，之前禦醫曾說這東西貼身熏久了會滲透到皮肉。
難道吳蓮兒也有這種天珠？
於是小聲對慕容昭說了一句，他派人在屋內搜了一遍，並未尋到那珠子。
如瑾忽然想到那個暗襲她的白影，便問道：“吳侍妾今日可曾遇到什麽不尋常的人？”
這時一個內監擡頭對慕容昭道：“大人，主子今日進大殿的時候碰上袁侍妾，也不知道她與我們主子說了什麽事，主子回來後便一直心神不寧，在佛堂誦經後平覆了些，可一出佛堂便……”
“大人，主子這幾日常做噩夢，半夜驚醒便會說，說東宮來了個妖星。”
慕容昭神情一冷，喝道：“將這幾個奸奴通通送到大理寺下獄，妖言惑眾，謀害主人，處以極刑。”
話音一落，那幾個人霎時間面無血色擡頭楞楞的看著慕容昭，哭喊道：“大人，我們說的都是真的。”
“動手！”
門外的東宮護衛大步走進來，便將那些人拖了出去，方才說話的那名宮人一面掙紮一面哭喊，“大人饒命，奴說的都是真的，碧雲閣的那個賤婢是禍害，是妖孽轉世，要害了這天下……啊！”
聲音戛然而止，如瑾猛地回神，她瞇著眼朝門外看去，一個護衛大步進來，沈聲道：“妖言惑眾者，屬下已斬。”
“好。”
院子裏的宮人都被清理幹凈，護衛將院子重重包圍，將其他姬妾攔在外頭，慕容昭到外頭與皇嗣妃說了幾句話，那些人才離去。
如瑾站在院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說道：“柳氏被殺一案，武寧柔侍女被殺一案再加上吳蓮兒和另一位侍妾瘋癲一案，這幾樁案子前後相隔都不到三日，起初我只是覺得有人想在東宮鬧事，然後給殿下安個罪名壞他名聲，再以此為借口將他趕出東宮，或是幹脆殺害。可是，眼下這幾件案子的兇手也並未指向殿下，且死的人都是些姬妾，幕後之人到底有何目的？”
慕容昭聞言冷聲道：“可你不覺得，這些案子都和武氏一族關系密切。”
如瑾思索片刻，也明白慕容昭這話的意思。
柳氏一案中慕容昭已經按著線索順藤摸瓜找到了王慶之，這個人和韋家有勾連，借勢入了東宮，姑且不提他進東宮的真正目的，和柳氏又有何糾纏，可他確實將柳侍妾殺了。
緊接著武旭便中了毒，如瑾懷疑過武家，可武寧柔和韋團兒又齊齊出現。
武寧柔清高孤傲，此次卻以自己是已故側妃表妹的名義前來悼念亡姐順道探望殿下。這話當然只是一個對外的說法，但凡對政事敏銳的人都不會相信這套說辭。
很快，武寧柔在東宮便出了事，自己落病，侍女全死。此案其實最為難查，殺人手法和目的都令人難以捉摸，也很難推測兇手身份，這般狠厲也不像武寧柔的苦肉計。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武家人一會兒像個兇手，但轉眼又被害，到底是誰在作祟呢？
更奇怪的便是這吳蓮兒和另一個侍妾瘋癲一案，那幾個侍從為何一口咬定如瑾時妖星。
“大人，吳蓮兒這‘妖星’一說似乎是沖著我來的。”那個吳蓮兒稀裏糊塗，但是一眼就認出她，還連聲罵她妖星，任誰看了都好似真的一般。
如瑾一想到方才吳蓮兒還要吃自己的手指就覺得心口發悶，擡手揉了揉額角。
慕容昭見狀便淡聲安撫道：“瘋言瘋語罷了，不必介懷。”
如瑾看了慕容昭一眼輕輕的點頭，走到墻邊揪著一個花苞，說道：“東宮疑案堆積，外頭定傳的紛紛揚揚，聖上就是再不想理會東宮的事，也得命大理寺來查，到時候徹查這些姬妾，肯定能挖出好些隱秘事。大人，是不是有人就是要將東宮上頭的黑布掀開，公之於眾。”
慕容昭頓了一下，說道：“東宮之中，怕是還藏著厲害人物。朝堂之上，立太子一事近日屢被提及，如今東宮又頻出奇案，聖上怕是壓不了幾日。”
如瑾碾碎了花苞，聞了聞新鮮的汁液，沈聲道：“希望給我們留一線生機。”
“我送你回去，查案自有官府，不必多慮。”
“好。”
從關押著吳蓮兒兩人的那個院落出來，回到正殿需路過如瑾最先住的碧雲閣，如瑾看了院墻一眼忽然頓住腳，說道：“柳氏一案中其實仍舊還存在一些不解之處，大人可否陪我去院內再看看，我想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當時懶的理會，現在想來或許對案子有些用處。”
“嗯。”
有慕容昭在身後，如瑾倒是不再擔心隨時閃出的黑衣人，穿過石徑大步走到院門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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