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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血脈親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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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昭說罷似乎覺得自己太過嚴厲,頓了頓又說道:“少知道便少操閑心,既然證據尚且不足,便莫要胡亂猜測,自作聰明。”

如瑾跟在慕容昭身後,聽他冷嘲熱諷,再看著那鐵板似的脊背,忽然生出邪念,見四下裏沒人仗著二兩狗膽出手如電便襲向他的腰間,但慕容昭警覺的很,感到身後有動靜,身子一閃便抓住她的手指。

“老實些。”

“莫不是大人後背也長了眼睛?”

如瑾動了動手指,發現慕容昭手裏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抿唇笑了笑便老老實實的被他攥著往前走去。

就這般兩人穿過回廊,跨過拱門,一拐彎便看到一位面生的大監帶著幾個小宮女走過來,如瑾慌忙抽回手,放慢步子退到慕容昭身後。

“老奴見過昭衛大人。”

“大監不必多禮,這麽晚到東宮可是有事?”

面對這般和顏悅色的昭衛,那大監似乎頗有些受寵若驚,楞了一下又連忙回道:“聖上得知武家姑娘在東宮受了驚,便命老奴前來伺候。”

慕容昭說道:“出了這事,是本官失職,既然大監過來,還請多費心。”

“大人真是折煞老奴了。”

如瑾感覺慕容昭擡了擡手,那大監便恭敬的行了一禮便快速往回廊另一頭走去。

“大監心中定會稀奇,冷臉昭衛今日竟這般和顏悅色。”

慕容昭回身看了她一眼,輕笑一聲又繼續朝前走去。

走到武旭寢殿石階上時,便見好幾個禦醫面色難看的拎著藥箱站在外面,如瑾瞬間變了臉色,以為武旭出了什麽事,拔腿便往殿內跑去。

“殿下怎麽了?”

“貴人不必慌張,是聖上賜了禦醫過來診脈,殿下無礙。”

這時裏屋傳來武旭的聲音,“如瑾,你進來。”

聽到他的聲音,如瑾才松了口氣,武旭若是在此時出事,好些東西便難以控制了。

壓了壓心底的驚慌,剛邁步才驚覺屁股和腰都疼的厲害,腿下不由得發軟,胳膊上一重,是慕容昭上前來扶住她。

“你何故慌張,他若是這麽容易死,這天下早就太平了!”

說完也不等如瑾說話,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出殿外。

如瑾看他的衣袍一閃沒了蹤跡,抿著唇將手搭在內侍手臂上,進了裏屋。

武旭靠坐在床頭,臉色蒼白但是精神尚好,看到如瑾的時候笑著沖她招了招手,“又出事了吧,你不過去也可以的,他們自會尋仵作過來,洛陽城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仵作。”

如瑾幹笑了一聲走到床邊,武旭將自己的錦被鋪在床沿的位置,拍了拍讓她坐下。

她沒有推辭,確實有些疲累,便輕輕的坐下。

“委屈你了。”

手被武旭抓住,她擡眼看過去,就見他眼神中滿是溫柔,頓了頓緩緩抽出手。

“一日為仵作,這一生也脫不開,我就是這麽個死心眼的人,認準了便改不了。仵作一職是我自己選下的,所以也不覺得苦累。”說罷咬了咬嘴唇,斟酌道:“殿下,你和二哥都是我至親之人,你們能活著,還這般護著我,我已經很知足,只求咱們幾個平安康健,至於其餘的……我從未想過,還請殿下成全。”

武旭沈沈的看著她,似乎要看透她的心,良久,化作一聲嘆息,說道:“都是我太心急了。”

如瑾蹙眉看著他,“我們是血脈親族,大哥……”

“血脈?……在皇家,血脈從來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我自懂事起便要學著爭奪,算計,兄弟姐妹、甚至是父母……都要猜忌。我早就不知血脈是何物,救你護你,只是因為你是袁如瑾而已。”

見如瑾抿唇不說話,便苦笑道:“我知道,若非此次救下李溫,你其實是恨我的吧,當初李沖是收到我的信才被人算計出城相助,被迫進入造反的局中,才使得你全家被滅。”

如瑾搖頭說道:“我知道那信不是殿下寫的,是有人借你之手來促成一切,那時你尚且自顧不暇,又能為我家人做什麽呢,不過是多添一個人送死罷了,殿下如今活著就很好。”

武旭捂著眼睛,淡聲道:“是啊,無能的廢帝又能做什麽?不過是躲在這東宮大殿茍且偷生。”

“殿下,你怎可這樣貶低自己!”

“心悅你時又怎麽知道我們竟是血脈親人,將你帶到東宮做我的侍妾,也藏了些齷蹉的私心。於你而言只是做戲,於我卻是歡欣鼓舞,皇家自古寡情,我亦有許久未曾感受過一份鮮活的感情了。”說到此處按了按心口,看著屋內的角落,“在這陰森森的深宮裏,我早就變成冷血麻木之人,可看到你那般倔強的生活,我也仿佛回到當初意氣風發的年歲,便想在暗處幫你。”

如瑾也紅了眼眶,只能怪造化弄人,誰又知道那驚鴻一瞥竟然是血脈之親的牽絆。

她擡手握住武旭冰涼的手指,說道:“殿下……大哥,你還有親人,我、二哥、還有你的子嗣,我們都敬你愛你。”

“你能如此倒教我自慚形穢,私心一起竟將你牽扯入東宮這個是非地。”

如瑾見他面色不好,便調侃道:“當初我也被大哥的風姿迷得暈頭轉向,恨不得就要白送你那幾件壽衣了。”

武旭聞言,果然失笑,嘆息道:“命運使然,半點不由人。”

“大哥定然有自己的造化。”

“借你吉言。”

兩人相視一笑,如瑾知道武旭現在只是太希望得到感情上的慰藉,所以才會對她生出情愫,在他的心中又何嘗不知這種血脈情要比什麽露水姻緣更加珍貴呢……

或許中間還有什麽難以言明的利益牽扯,但是,她依舊相信,武旭的心底仍有明凈堅韌之處,否則他也不會這般忍辱負重的活著。

之後,如瑾餵著武旭喝了藥,又坐著同他說了些兄妹三人兒時的趣事,倒是將先前那沈重的氣氛驅散。

不知不覺就說起了他們共同的姑母常樂公主,如瑾吃了一口果子,試探的問道:“大哥對常樂姑母可還有印象。”

“自然,父皇的眾多姐妹之中,常樂姑母最是聰慧,她年輕時候就與當今聖上性格不合,只要一見面就會互相冷嘲熱諷,我記得當時姑母對皇兄最是和氣,還把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只是世事無常,誰知道我們兄弟二人都不堪大用,聖上便自己登上那個皇位。”

如瑾見他面露諷刺,便垂眼看著地面,說道:“當初父兄之事也只有常樂姑母出手援助,還真是英勇,聽說當時她手底下還有不少勢力,當年鎮壓他們花了不少功夫。”

武旭咽下口中之物,聞言看了過來,如瑾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迎了上去。

他頓了頓說道:“姑母在當時很得寵幸,手上的權勢也不少,她當年還差點嫁到突厥,太宗舍不得,便尋人替了她,私下裏又將她下嫁趙瑰將軍,賜了封地、府兵和金銀,都遠超過其他親王,眾人面上不說,可難勉會心中不甘。”

如瑾點點頭,感慨道:“居然這般得寵。”

“外面自然不會傳言這些,但是宮中都是知道的,所以當初武氏一門榮寵加身,但遇上這位公主也得收斂幾分。沒人知道,當初太宗皇帝到底留給她什麽東西。”

“怪不得……”

怪不得十萬大軍清剿都能從火海中死裏逃生,現在還操縱著一批人霍亂京師。

如瑾嘟囔一聲,沒有再往下追問,怕武旭疑心。正好內監進來說暮草來尋她,便給武旭掖好被角,快步走了出去。

“何事?”

“袁師父來信了,說是五日後會來洛陽。”

如瑾聞言淡然一笑,拆開信封,信上只書七個龍飛鳳舞的的大字“五日,入洛陽”。

捏著信紙在地上來回踱步,走到窗口看著滿園綠樹,便在思索這次相見,不知能不能從師父口中問出些有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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