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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兄妹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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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被一句“惡疾”嚇得魂不附體,擡手抓住武旭的手臂,說道:“很嚴重?那……那我該如何做!可會給殿下添麻煩?”

“反正我已麻煩纏身,也不多這一件,準備一下,夜晚時候,按照上次路線到那個巷子口等著,會有人帶你進入東宮。”

如瑾震驚,急聲道:“殿下竟將我二哥帶進東宮?豈不是……”

武旭倒是平靜,抿了口茶水說道:“最危險之地何嘗不是便是最安全之處,我每次出去明裏暗裏跟著的人不知多少,與其每次出去被人察覺還不如放在東宮,在宮內,只要無事至少不會有人日日搜查。”

如瑾跪在原地沖武旭行了一禮,沈聲道:“多謝殿下相救,此恩情如瑾沒齒難忘。”

“想必你也知道,越王一脈出事,全因有人仿我字跡寫了那封手書,叛亂一起,我在東宮什麽都做不成,現在能保全你們兄妹,我也能好過些。李氏血脈所剩無幾,你便將我當做哥哥,其他見外的話便不要說了。”

“好。”

回想到宗親的艱難,兩人皆唏噓不已,如瑾說道:“殿下處境我都知道,二哥肯定也清楚,我知道他的心思,並非不信任你,只是不想再節外生枝罷了,畢竟,謀逆大罪,但凡沾染便是禍,他不想害了殿下。”

武旭摩挲著茶碗點了點頭,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只怪我無能。”

見他這般說,如瑾連忙搖頭道:“殿下已盡力了,只怪他人野心太大。”

這話題畢竟牽扯皇帝,他們並未多言,武旭又坐了一會兒便離去。

他走後,如瑾一直心事重重,待到鋪子門關上,便換了一身夜行衣,對暮草他們囑咐道:“飛廉跟著我,暮草和紅綢回去,若是……若是慕容昭和劉寺正過去,就說我去百花坊了。”

“是,一切小心。”

如瑾按照記憶中路線帶著飛廉在街道小巷穿梭,約莫過去一個時辰她們停到那日的巷口,飛廉在四周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人跟著,才小心的進了巷子最深處的處宅院。

“篤篤,篤篤篤……”一串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木門應聲而開。

一個弓著背的老仆低著頭打開門也不看他們,轉身又提著燈籠往前頭走去。

“請。”

繞到宅子後門處,那裏停著一輛馬車,只是車上沒有車窗,四周圍著厚厚的黑布,若是坐在車內根本不知道馬車走的是什麽路線,如瑾不去細究這些,上車後便一動未動過。

約莫,行了一個時辰左右,馬車停下來,外頭的人似乎是交換了對牌,木門響了一聲,馬車便走上青石鋪就的路。

又是一陣晃悠,馬車忽然停下。

“阿瑾。”

如瑾立馬直起腰小心的掀開簾子看了一眼,見武旭立在車前才放下心,率先鉆了出去。

“殿下。”

“換上衣裳,跟我走。”

是兩身內監的衣裳,如瑾和飛廉迅速套上,接過燈籠垂手跟在武旭身後。

此處是東宮進出汙穢物的地方,又臟又臭,也不知道武旭在此等了多久。

他們繞來繞出,穿過一條回廊,在花園旁邊的小徑上碰到了一行四人。

“拜見殿下,奴尋了您好久,這夜裏冷,殿下還是少在外頭走動免得受了風寒。”

“這就回去了,辛苦大監。”

夜色很暗,如瑾只在昏暗的燈籠光中,看到一個微胖的人影,他聞言一甩手上拂塵,尖聲道:“來人,送殿下回宮。”

武旭也不惱,順從的跟在幾個內監身後返了回去。如瑾他們兩更是縮成一團,生怕惹惱這人暴露行蹤。

他們進了殿,大監倨傲的看了他門一眼便轉身離去,留了兩個五大三粗的內監守在門外。武旭招來侍妾在裏頭笑鬧了半個時,那侍妾紅光滿面的離開後,武旭嚷嚷著要去洗浴。

如瑾他們捧著衣衫跟在後頭,門外內監卻不放行,被武旭喝罵!

“原來你們還知道我是殿下,陛下都未對本殿說什麽,你們不過是一群賤仆就敢來耀武揚威!”

“奴不敢!”

“不敢?本殿看你們膽子大得很,怎的?還要在此打殺了我?”

再怎麽說面前的也是皇子,這些人不敢真的將他如何,被武旭發作一通,便咬著讓他去了湯池。

“你們兩個好生伺候,否則本殿有的是法子整治你們!”

如瑾和飛廉連忙配合的跪下求饒,被武旭踢著站起來,往浴池的殿走去。

“進去,給本殿試水!”

如瑾和飛廉畏畏縮縮的走進去,就看見殿中有個白玉池子,騰騰的冒著熱氣,旁邊鑄造了十二生肖的頭從嘴裏汩汩冒著水。

武旭拿出古琴一邊撥弄一邊輕聲道:“拿著令牌,順著地道一直走,在井蓋上敲擊暗號,會有人帶你去李溫住的院子,我沐浴時間一炷香,所以你莫要太久了。”

如瑾重重點頭,踏入池中憋氣潛入一處暗格,推開一塊石板便鉆了進去。

後頭確實是一條狹窄的地道一直通向外頭,她縮起肩膀彎腰穿過去,地道很潮濕有股硫磺的味道時間一久就會氣悶,如瑾深吸了一口氣幹脆跪著朝前頭爬,用令符打開石門,又爬了段距離便來到枯井下頭。

飛身而起在井蓋上敲出一串節奏,有人過來將井蓋拿開。

如瑾扒著井沿爬上去,前頭就有一個啞奴沖她比劃著,往一排廢棄的屋舍走去。

“咳咳咳……”

咳嗽聲從最裏頭那間屋子裏傳出來,如瑾頓了一下,快步跑過去。

“嘎吱。”

她緩緩的推開木門,一股很重的藥味傳出來,如瑾小心的往裏頭走了兩步,才看到床上躺著的人。

試探的問了一句:“二哥?”

本來在咳嗽的人忽然停了聲音,那人撐著身體坐起來,朝門邊看過來,抖著聲音,問道:“瑾兒?是你嗎?”

如瑾撲到床前,將李溫的手攥住,流著淚哽咽道:“是我,是瑾兒來了,二哥!你好嗎?”

她哭喊著抱住李溫的腰,瘦骨嶙峋的腰身讓她更加心酸,心口好似被鈍刀子豁了一個大口。

“二哥,咱們走吧,我帶你去饒州,咱們什麽都不管了,只要你好好的在我身邊。”

屋子裏有淡淡月光,能勉強的看到對面的人,李溫拍著如瑾的背,壓著嗓子裏的咳嗽,好半天才緩過來。

啞著聲音說道:“二哥沒用,保護不了父母,如今還要給你添麻煩。茍且偷生,不過是被吊著一口氣罷了。瑾兒,二哥的病無治,只望能在死前再看看你,如今心願已了,還有何可強求的。父兄之案平反無望,莫要將你也卷進去,離開洛陽這個是非之地吧。”

如瑾擡起袖子擦了擦淚水,說道:“我又能去哪兒?哪裏還有家,師父成迷,袁門也不知道在密謀著什麽,越王府毀了,我沒有親人,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也要讓我走,二哥,餘生幾十載,你讓我如何活著!”

說罷便哭了起來,她痛哭,好似將這幾年的不甘委屈都哭了出來。

李溫心疼的攬著她,“二哥不好,瑾兒哪兒都不去,不哭,不哭。”

“二哥,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吧,好不好。”

如瑾擡起頭才借著夜色看到了李溫的臉,半邊的臉都被火燒傷,嗓子被煙熏的沙啞粗糲,他定是吃了好多苦頭,五臟六腑皆受了傷。

“好不好?”

“你呀,緣何還是這般倔強!”

她將頭緊緊的埋在李溫的胸口,感受著來自二哥的溫暖,蹭了蹭他放到頭頂的手,堅定了決心。

這一次她定要守著二哥,不讓他孤孤單單的離去。

兩人哭著說了會兒話,李溫就抓著如瑾的手,囑咐道:“你過來的時間不短了,快回去吧,殿下雖然有自己的一些勢力,但是終究是見不得光,他平日裏也得小心謹慎,若是被人查到此處,不僅咱們得沒命他宮裏上上下下一百人都得陪葬。”

如瑾情緒已經平覆了許多,擦了擦眼角,又靠在李溫的胸口撒嬌耍賴,說道:“我們可說好了的,我過幾天就會想個法子來東宮,你如果敢逃走我就把自己的身份宣揚出去,咱們一家子到黃泉路上相認。”

李溫的胸口震了震,笑的拍了拍她的頭說道:“二哥真是怕了你,放心吧,我倒是想跑也得有那個本事。”

“知道便好!你定要按時吃藥……”

絮絮叨叨又囑咐了一通,被李溫笑著打斷。“好好好,快回去吧,別讓殿下難做,他能救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莫要再給他添麻煩。其他的事,等你下次來了二哥再與你細說。”

“嗯,二哥保重。”

“去吧。”

如瑾沿著原路回去,武旭正好穿上衣衫,他擺擺手,如瑾趕緊過去換上幹爽的衣服。

剛系好腰帶拿了東西,門便被推開,先前碰到的大監就那麽徑直走了過來。

“大監何事?”

那太監進來後眼睛繞著浴池裏看了一遍,見沒什麽可以藏人的地方,便幹笑了一聲說道:“夜裏寒氣重奴命人拿了鬥篷給殿下披著。”

“大監有心了。”

武旭冷冷的又看向地上跪著的如瑾和飛廉罵道:“笨手笨腳,還不快拿過來給本殿穿上,蠢笨如豬!”

飛廉抖著身子飛快的爬起來接過鬥篷小心的給武旭穿上,但還是被他賞了一腳,飛廉借著力重重的摔在遠處,又麻溜的爬起來跪到如瑾身邊,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倒是像極了那些膽小的內侍。

武旭冷哼一聲,朝外走去,回身冷聲道:“那兩個蠢貨還不快跟上!”

“是是!殿下息怒!”

從浴池離開,一路回到武旭的大殿,他松了口氣,說道:“半個時辰後,你們便回去吧。”

如瑾抿了抿唇,說道:“我若是長留東宮該如何?”

“怕是……”

“為奴為婢都可以。”

武旭聞言皺起眉頭,“此時還需從長計議,你莫要著急,東宮奴婢太過危險,我另想法子,今日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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