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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寶藏之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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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聽劉衡風提起自己親戚,慕容昭也說他是獨自住在洛陽城,親人都在別處,很少往來。

冷不丁的出來一個老丈,竟是他的二伯。

於是,他說罷如瑾和慕容昭便齊齊看了過去。

奇怪的是,劉衡風看著這位二伯也沒什麽難過的神情,就好似看到路上的陌生人。

慕容昭皺眉說道:“洛陽城裏的走街轉巷的說書先生是你二伯,怎麽從未聽你說起?”

“有何可說,這又不是什麽光宗耀祖之事,還要四處告人。二伯早年南下跑商做生意,茶葉、絲綢、藥材來來回回奔波,說是掙得多,可我長大後才知道他就是個水匪,專搶商船的貨再轉手買賣。他後來被捕入獄,祖父變賣田產、商鋪才將他買出來,轉眼便失了蹤跡,兩位老人生生被氣死。”

“水匪……難怪會說些水幫之事。”

“哼,他或許還自以為榮!”

劉衡風冷冷的說了一句,便轉身走了出去。

如瑾見狀便跟了上去,她總覺得這個水匪二伯出現的時機很是蹊蹺。

“你二伯死前叫我藍丫頭,你們家族裏頭有這個人?”

劉衡風撓了撓頭發,思索了半天,說道:“我記得小姑母名字裏有藍,叫心藍,好似跟著什麽人走了,給人做了妾,他回來過一趟和我小姑媽大吵一架,兩人不歡而散,二伯雖然人不著邊,可是對待那個小妹妹卻是真心的好,小姑母嫁出去之後便再也沒回去過,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如瑾撫了撫下巴,說道:“沒錯,劉二伯說的應該就是她。他把我當成了你小姑母,一直囑咐我莫要被人騙了,說那個人心狠手辣連自己的兒子都殺,不會對她好。那個人不知道指的是誰,不曉得和水匪之事有沒有關聯。”

慕容昭在一側忽然出聲詢問:“你二伯當初入的是哪個水幫?”

“好像是什麽青龍幫,走洛河水道,每年都會回來,只是每每過門不入,所以我同他很生疏。”

“中原有四個水幫,分別取名四方位聖獸名稱,其中屬青龍最大,主要在洛水河道,似乎在整個中原水道上都有分舵。你二伯能進去,說明水下功夫和拳腳功夫都是上乘。”

如瑾點點頭說道:“怪不得身上會有水匪留下的刀傷,手腳骨骼嚴重畸形,應該是常年在水下落下的病根。”

慕容昭忽然道:“他身前被人下毒,橫梁也有被砍的痕跡,有人要他的命。但是兇手的手法實在奇怪,為何不私下裏暗殺,而是在大庭廣眾下,牽連這麽多無辜之人。這般大案官府定會追查,兇手就這麽想惹禍?”

劉衡風自然聽得出這話的不尋常,蹭一下站起身,說道:“二伯若是被暗殺,我頂多為他收屍埋骨,絕不會費力查探,他這般人定是得罪了許多人。可酒樓失火,牽連多條人命,周圍的鋪子都是官宦人家產業,這一毀一死便是大案,大理寺便不得不管……”

“有人,就是要讓你們大理寺詳查。”

慕容昭冷冷的說道:“對方真是煞費苦心。”

劉衡風抹了把臉,說道:“二伯和水匪的事我明日便派人去查,你們先回吧。”

“如需內衛出手便派人尋我。”

“多謝昭衛。”

慕容昭微微頷首,劉衡風對身後官差揮了下手便去了處理公務的後堂。

如瑾看著他的背影,說道:“兇手定是知道些水幫內幕,費心將劉二伯殺死,不過是想引出青龍幫來。”

“此事,怕是不簡單,劉衡風的二伯死前說起航海圖和寶藏之事,也絕非偶然。”

所以,還是同那誘人的寶藏脫不了幹系。她忽然問道:“青泥珠如今在皇宮?”

“當然。”

“可會被偷?”

慕容昭蹙眉道:“內廷自有皇家衛軍守護,豈是那般容易被盜。”

如瑾抿了抿唇,說道:“前幾日有人秘密雇傭路空空到大食國尋青泥珠,傭金極高。百花坊主以重病為由替她拒了此事,路空空說江湖中已經有不少大盜都接了這個單子。”

“誰是雇主?”

“江湖規矩,沒人會透露的,越是頂級的大盜信譽越好,看來所謂的寶藏實在太過誘人,朝堂內外全都盯上了。難道聖上不為所動?據劉衡風的二伯說,那寶藏足足有一座島那麽大。”

慕容昭看著如瑾誇張的用手比劃出一大坨東西,擡手在刀柄上點了點,看著如瑾說道:“做你自己該做之事,莫要多管閑事!”

如瑾撇了撇嘴,撫了撫發釵便朝前走去。

慕容昭看著她的背影,回想著先前皇帝將他招到宮中說的那一席話。

她說:“有個傳言不知你的祖父是否同你講過,渤海船王一事。”

“未曾。”

“渤海一代是天朝最先打開的門戶,那時候朝廷還未曾正式下批文,船商就開始私下裏交易,船王掌控著水上霸權,一方面替高祖監察水運,一方面從海上撈了許多好處。這一次水運生亂,全因泉氏將航海圖還有寶藏一事散布的人盡皆知,才引的那些貪婪之輩屢生事端。”

“區區草莽難成氣候,眾位大人定會想出計策將那些暴徒鎮壓,請陛下放心。“

武帝起身走到門外,看著外頭的雲海,說道:“放心?朕從登上這皇位便放不了心,那些人無時無刻不想著將朕推下去,可他們也不看看這天下朕治理的如何,朕不是沒有給他們機會,李旦、李顯他們都做過皇帝,結果呢?偏聽偏信、懦弱無能,一心想著擺脫朕自己主事,也不看看有沒有那個能耐!”

慕容昭聽著這這些話心中亦是震驚,但絲毫不敢回應,只陰沈著臉跟在皇帝身後,假裝聽不到那席話,謹慎的聽著接下來的吩咐。

“昭,你從八歲起便被朕的親衛教授武藝,十五歲入內衛做首領一職,這麽多年你追隨朕經歷血雨腥風,朕記得你的功勞,也最信任你。”

“臣定誓死效忠陛下。”

“起來吧。”女帝親自將他扶起,撫著他的肩頭,說道:“寶藏一事關乎國運,朕命你傾力查探。據說船王將一塊令牌交給李氏一位後人,代代傳承,只有繼承之人知道令牌的去向。這令牌不僅可以號令天下各大水幫的船只,還能憑借它尋到最完整的水運航海圖。如今宗親所剩無幾,令牌必然在其中某人手中,你去將它尋出來,此物只能在朕手中,你可明白。”

慕容昭單膝跪地,沈聲道:“臣定不辱命”。

“好。”

這個好字,好似千金重任壓在他的肩頭。

航海圖、天下水幫的控制權還有那驚人的寶藏,任何一物落在有心之人手中,都是一場浩劫。皇帝當然要牢牢握在手中,只是,眾人爭搶的東西到底是哪般模樣,至今也沒個定論。

如瑾走了一截便發現慕容昭沒跟上來,回身見他正擡頭望天,便又返回來,說道:“大人有心事?”

“和你無關。”

討了個沒趣,如瑾便垂頭朝前走去。從大理寺回貓兒巷要經過天橋,如瑾站在橋上看著遠處一排排停了工的船,心中也覺得憋悶,早先整條河道熱鬧非常,即便是夜間仍然能看到貨船上的燈火閃爍。

而今,整條河面冷冷清清,除了偶爾的河風外只剩下一道銀亮的水面。

“做什麽!”

“大人,我若跳下去,你會救嗎?”

“不會。”

如瑾回身看了他一眼,忽然縱身躍上橋墩,便往河裏撲。

“如瑾!”

手臂被緊緊抓住,一用力便被提了上去,如瑾晃了晃身站穩,看著慕容昭鐵青臉哈哈大笑。

“簡直荒唐!”

如瑾見慕容昭甩手往前面走去,便快步跟了上去,笑道:“大人竟這般小氣。”

“……”

“大人,今日不騎馬,走幾個時辰才能回去?”

“大人,那青龍水幫真的那般氣派?你可曾去過……”

絮絮叨叨的聲音隨著河風散開,伴著一兩聲冷哼。

兩人身影消失在橋後,劉衡風和飛廉從樹後走出,他拍了拍飛廉的肩頭,說道:“本官都說了有昭衛相護,你非得一路追過來,盡是瞎操心,有昭衛在誰能傷的了如瑾。”

“嗯,方才只是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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