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一章:非禮勿視

關燈
正午日頭刺眼,如瑾蹲在大紅綢布之下,面色冷凝的思索。

不知為何,總覺得兇手對他們的辦案手法很清楚,所以盡管費事,卻處心積慮的在掩蓋行蹤,甚至是誤導他們方向,會不會是熟人?

然而無憑無據她也不能胡言,便起身擦了擦額角,說道:“大人,我只能驗到這些,至於銀針上的毒,還得請教高人。”

慕容昭手指在刀柄上叩了兩下,淡聲道:“劉寺正,分三撥人馬,一查此毒來歷,二查這幾人的人脈,查他們往日行蹤,和身邊可疑之人,三查各大番館,查胡商近日可有異動,是否私底下聚集商討大事。”

劉衡風聞言,皺眉道:“昭衛是懷疑番館在私下裏鬧事?”

“青泥珠一案雖牽扯大食國,卻也讓各大番國不安,這次聖物被盜,朝廷震怒,那些新頒布的條文已危及到許多人的利益。本官懷疑,這幾人是私下勾結趁機謀事,又分割不均發生內鬥,至於崔市監,劉寺正可加派人手去查,他或許是癥結所在。”

“那些消失的護衛呢?”

“這些自有內衛來查。”

如瑾點點頭,這般詭異之事,確實得靠內衛的手段。

事情都分派下去,如瑾也被慕容昭親自送回貓兒巷,一連番折騰她身上已經冒了一層層冷汗,暮草將她扶下馬車,腿軟的差點鉆到軲轆底下去。

慕容昭見狀,皺眉道:“去尋老鬼配些調理的藥,大理寺辦案時常奔波,你若這般瘦弱如何撐得住。”

“謝大人。”

“後續之事官府自會去查,你這幾日便在宅中修養。”

如瑾回到屋中靠在床頭,接過暮草端來的姜湯喝了一口,見慕容昭依舊立在當地,便淡聲道:“多謝大人護送,大人公務繁忙,還請回吧。”

慕容昭垂眼見她兩頰發紅嘴唇發幹,薄唇輕抿,“嗯”了一聲便轉身出去。

如瑾自知身子不濟,便也沒再理會那些虛禮。不及七月便早產,一出生便比尋常人弱,少時師父沒少花心思替她調理,否則怕是早就歸了西。

而此次北上入京,她從未睡個安穩覺,斷案費心,還要謀劃生計,這副身子自然越來越弱,如今只不過是個風寒之癥,就能將她壓得渾身無力。

房門響了一聲,她將手臂壓在額頭便沈沈睡去。

半睡半醒時,被扶起來餵了藥,睜眼看到一片暗色衣袖,便又閉了眼,耳邊似乎有人說了幾句話,便又沈沈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只覺得渾身燥熱,身上全是汗,便坐起身將身上的兩層被子揭開,定了定神起身去尋幹爽的衣裳。

身後有腳步聲,如瑾以為是暮草,便笑著說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去給我尋一塊幹爽的帕子來。”

說著便將衣帶解開,繼續說道:“這藥方便是鬼老給的吧,著實神奇,只不過一碗湯汁下肚,我竟渾身請便了大半,過兩日你做些糕點給他老人家送去。”

身上的外衫已經解開,上襦也解下放在一邊的架子上,如瑾只穿了裏衣,接過棉帕擦了擦脖頸,便又遞向身後,而自己站在木櫃跟前挑挑揀揀,嘟囔著:“穿這件鴉青襦裙,沾些灰塵也不顯,暮草,給我擦擦後背。”

“自己擦。”

如瑾手上的衣裳瞬間脫手,她楞楞的轉身,便見慕容昭直挺挺的立在身後,手裏抓著白色的棉帕,連忙從櫃中抽出一件外衫,裹在身上。

厲聲道:“你,你怎麽還在這兒!”

“一直在。”

言下之意,倒是怪她眼睛瞎沒看到?

“大人也讀聖賢書,不知道非禮勿視嗎!怎的這般……”

慕容昭眼神依舊澄凈,聞言只是淡聲道:“本官本是要走的,是你要拿東西,再說,有什麽需要遮掩的。”

如瑾緊緊地抓著衣袖,聞言竟想到了昨日看到的藍瓶兒,玲瓏身姿,媚態天成,相比之下她確實乏味可陳。

她倒是忘了,昨夜他留在彩衣坊……

臉上的羞憤漸漸退去,她緩緩擡頭看向慕容昭,冷聲道:“是啊,慕容公子乃京師名聲赫赫的人物,看慣了各色女子,什麽花魁名伶的坐上賓沒當過。”

“胡說什麽!”

如瑾抿了唇沒有說話,大步走到門邊將門拉開,指著院外,“請大人速速離開。”

“我昨日只是……”

“大人公務繁忙,如瑾知道,只是眼下我未接到大理寺的傳喚,不必聽大人吩咐,請回。”

“我……”

兩人站在門邊對立,門外匆匆而來的劉衡風不知道裏頭情形,悶頭跑過來就看到只穿了裏衣的如瑾,當下紅了臉。慕容昭面色一變,揮手將門關上,“把衣服穿上。”

“你出去,我自然會穿。”

“定是大理寺尋到兇犯蹤跡,你收拾妥當便到書房。”

說罷便大步離去,如瑾咬著牙根,冷冷的看著他背影,洩氣般的將櫃中衣服甩了一地。

在他的眼裏自己到底是什麽!

一盞茶後,莞爾換了衣衫出現在書房,劉衡風頗頗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方才進來見慕草姑娘在熬煮湯藥,你怎的又病了。”

“紅顏薄命,多病多災。”

劉衡風幹笑一聲,“哪裏的話,你一看便是那福大命大之人,年紀輕輕莫要詛咒自己。”

如瑾側頭看著他淡聲道:“慕容大人說大理寺尋到了兇犯。”

劉衡風撓了撓後腦勺側身看了眼沈默不語的慕容昭,說道:“確實尋到了人,只是……我們尋到的是將青泥珠帶走的那個胡商。”

“死了?”

“嗯,你辛苦些,明日再去查驗。”

如瑾聽罷搖了搖頭:“大人不必擔憂我的身子,只是風寒罷了,已經大好,這便去吧。”

“暮草姑娘再三叮囑,不可再讓你勞累,左右不過半日,你暫且歇一歇吧。”

如瑾笑了一下,看向慕容昭,說道:“公務要緊,大人請吧。”

“你先吃些東西。”

“回來再吃也不遲。”

慕容昭聞言眸子裏便染上怒意,如瑾依舊倔強的起身要走,劉衡風連忙緩和道:“不急在一時半刻,先吃了飯再走,如瑾,你是不餓,可我過來就是為了蹭一口飯,慕草姑娘那手藝著實讓人垂涎,你可不能這般小氣,舍不得留我一頓。”

按說大理寺有案,她就是有口氣便得爬去,劉衡風這般說,不過是給她個臺階下,平日裏大大咧咧的劉衡風竟還是個細心的人。

她終歸還是又坐了回去,卻垂眼不去看身側散發著寒意的慕容昭。

此時暮草擦著手進來,見他們沈默不語,便出聲道:“飯菜都備好了,你們要在書房用膳?”

這麽快做好,想來定是慕容昭先前便吩咐過,這般一想,心頭的火氣不由得便緩了下去。

劉衡風自然高興,一疊聲的催促,最後笑瞇瞇的行了一禮,“多謝暮草姑娘。”

“劉寺正客氣了。”

如瑾打量著劉衡風,見他對暮草和顏悅色,老是偷偷地去瞥,捉摸了一下,便說道:“劉寺正若是喜歡暮草的手藝,日後得空便常過來吃吧,你也知道這裏沒那麽多規矩。”

“這自然好啊。”

一邊的慕容昭卻不合時宜的插話道;“胡商在哪兒找到的?”

“他啊,是武殿下給送來的。”

“他?”

劉衡風抿了口茶,嚼著茶葉,說道:“武殿下說他是在郊外林場狩獵時發現的,共送來三人,除了那位胡商之外,還有兩個胡商,這幾人都被開了膛,本來是打算去了大理寺再說的,那死狀有些……”

如瑾見他面露異色,便傾身問道:“在他們幾人身上可有青泥珠?”

“沒有。”

慕容昭叩了叩書案道:“開膛破肚,兇手或許是在他身上找珠子。”

先是讓惠明偽裝成自殺,現在買走珠子的胡商又死於非命,接連出事,這案子和新羅館的兇殺案會有關聯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