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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賜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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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走下長長的石階,在殿外拐角處看到狄大人的身影,便快步跟了上去。

“大人請留步。”

“袁姑娘有何事?”

他神情淡然,悠閑恣意,環顧著巍峨宮殿,若不是宮殿森然,他倒像是來宮中游玩。

如瑾與他並肩行走,憂心道:“聖上將慕容大人留下,會不會……”

“昭衛是從根系覆雜的老族中出來的,十五歲便入朝堂,摸爬滾打十幾年,見慣風浪,今日事他比你看得透徹。如今內衛本就處於兩難之地,與其在三司和例竟門的夾縫中苦撐,倒不如退一步等待時機。”

“隔岸觀火,去哪裏觀?河岸可有他們的位置?”

狄大人甩著腰間系著的龜袋,笑道:“內衛本就無官無職,隸屬聖上調派,各個都是以一當百的將才,陛下最清楚不過,這些人跟隨她出生入死穩固朝綱,忠誠之心無人可及,絕不會輕易下手,寒內衛的心。”

如瑾點點頭,道了聲謝,心下稍安。

“回去吧,昭衛定能安然無恙的回府。”說罷便轉身朝前走去,前頭有一位官員回身見他走過去,便施了一禮,等他一同前行。

如瑾跟著宮人出了宮門,尋到慕容宅中馬車,順伯一路都很安靜,直到進了院才安慰如瑾說道:“不必憂心,晚膳之前主子必回。”

“那便好。”

暮草和飛廉、紅綢三人都等在門口,見她回來便圍過來。

“皇帝有沒有為難你?”

她笑了一下說道:“不過區區仵作,皇帝為難我做什麽。只是皇宮實在太大,我這腿疼的很,先歇一會兒,待慕容昭回來再喚我起來。”

“好。”

如瑾躺在床上,將酸脹的腿緩緩伸直,閉上眼揉著眉心,一股疲憊感襲來,很快便昏昏沈沈的睡去。

暮草配了些鎮痛助眠的藥,所以這一覺睡的很沈。

約莫一個時辰後,才在暮草來來回回的走動中醒來。

她睜眼便看到暮草一臉焦急的搓著手,在窗前踱步,心口重重跳了一下,連忙起身問道:“慕容昭出事了?”

“皇帝那般信任他,能出哪門子事!”

“那你這是……”

既然不是出事,做什麽像熱鍋上的螞蟻。

暮草面色難看道:“簡直是盛寵難當,你去看看!皇帝賜了他一堆美人!都領回來了……”

如瑾穿衣的手頓了一下,轉瞬便想通了女帝此舉的意思。

雖然眾人求情,女帝沒有追究責罰,但慕容昭隱瞞如瑾一事依舊讓她心中不快。賜美人名義上是對慕容昭嘉獎,原先他以不好女色或是其他諸多借口推辭賞賜,這回怕是躲不過去。

如瑾並不氣,慕容昭本就不是貪圖女色之人,如今皇恩浩蕩,於他而言是憂不是喜。

“我看,這是天降橫禍……”

“嗯?”

“咱們去瞧瞧美人。”

“你不氣?”

如瑾笑了一聲,擡手由著暮草系緊腰帶,走出房門。

出去時正碰上每日來請她們去飯堂用飯的奴婢,尋常每次見她都歡歡喜喜說個不停,這次一路上都默不作聲,好似被人封了嘴巴。

待走到飯堂外聽到一陣嬌笑時,便啐了一口,扯著嗓子大聲道:“夫人來了!”

如瑾正聽著飯堂內笑語嫣然,冷不丁的聽她大喊一聲被嚇了一跳,正要說話,那女婢又轉身朝她恭敬的喊了一聲:“夫人,請。”

裏頭頓時寂靜無聲,如瑾對那個奴婢無奈的笑了笑,在暮草的攙扶下走了進去。

暮草先前說“一堆女子”顯然誇大其辭,其實只有四人,各個容貌出眾,且一眼看過去,便知性情各不相同。

柔弱的,嬌俏可愛的,風韻成熟的,還有野性明麗的。

如瑾掃了一眼,最後將視線落在最後一人身上,那是個半露酥胸的胡姬,眼眸幽深,鼻梁高挺,紅唇微抿,著實魅人。

她心中暗暗有了計較,便默然落座。

慕容昭不在,如瑾便坐下來安靜的用膳。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她想圖個安靜,旁人卻不想,自會尋機會來招惹她。

剛咽下一口白飯,便聽著對面那胡姬頗為不屑的說道:“你就是那個驗屍的賤民?”

“是。”

“晦氣!慕容大人這樣的宅邸怎會有你這種人!竟然冒名大人的夫人,族中長輩未見,婚事未辦,又未入宗碟。便無名無分的住進來,如此不顧臉面,家中竟無人教你婦德?”

如瑾吃的很快,那胡姬說話間她已吃下一碗白飯,聞言只是冷笑一聲並未接話。

胡姬見她油鹽不進,便甩了袖子不再說話。

這時,那個長相甜美,天真爛熳的緋紅色襦裙的女子接話道:“我還以為驗屍的定很會說話,她竟是個啞巴。”

“哼,上不得臺面的鄉間粗人罷了,咱們何必同她計較。”

暮草氣的臉色通紅,好幾次想站起來理論都被如瑾攔下。

“你看她們……。”

“吃飯。”

如瑾將面前的兩盤菜都吃的幹凈,剛放下筷子,慕容昭便大步進來,他手裏拿了些紙包,看了眼食案,冷聲道:“滾出去!”

如瑾沒擡頭,正專心的喝著一碗菜湯。

此時胡姬嬌笑一聲,說道:“聽到沒有,大人命你出去!這般不知進退,要是換了其他人家早該打殺了!”

如瑾喝完最後一口湯水,聞言重重的將碗擱在食案上。

她冷眼看著那女子,嗤笑道:“杖斃我?他敢?我乃大理寺仵作,即便賤籍,也是禦賜親封的臣子。倒是你,區區歌姬竟然也敢在此大放厥詞!還有,住在此處,是慕容大人求著我來的,你倒是可以問問他有沒有讀過婦德。”

“你……”

“哼,他好吃好喝供著,我心情舒坦勉強多住幾日,你算哪根蔥敢來教訓本仵作!”

“你你……竟罵我!公子,此女這般粗俗……”

“出去!”

如瑾一直沒有擡頭看慕容昭,將那胡姬罵了一通,也算性情舒坦了一些,便撐著暮草的胳膊站起來,掃了對面心思各異的女人一眼,便往外頭走。

慕容昭伸手拉住如瑾的手臂,沈聲道:“你坐下。”

“這裏太過烏煙瘴氣,大人若是喜歡便請自便,請恕如瑾無福消受先行告退。”

慕容昭見她嘴角含笑,眸子裏卻是怒意深沈,便松開她,轉身跟在後頭往她的院子裏走去,“脾性倒是不小。”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倒是想忍著,可是大人也瞧見了,幾位美人看我都似仇人,恨不得撲上來將我的頭擰下來!”

“聖上已是法外開恩。”

如瑾倒是想起此事,便問道:“你身上的傷……好些了?”

杖責五十,定是出了血,但傷在屁股上她又不好意思明說。

慕容昭聞言看了她一眼,說道:“死不了。”

“哦,那聖上留你沒再為難吧。”

“只是公務,並未責罰。”

如瑾頓了頓,想到那幾個美人,心頭不太順暢,便垂頭問道:“這幾個美人,大人打算如何安置?”

難道,這就算是妾了?

男人三妻四妾雖屬常事,但一想到慕容昭和別的女人柔情蜜意,便升騰出一股無名之火。

慕容昭似乎不以為意,淡聲道:“陛下親賜,我自然不能隨意處置,昨夜當堂對峙,陛下對我已有不滿,這幾人與其說是賞賜,不如說是聖上眼線。”

如瑾撇了撇嘴,嘟囔道:“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你是想將他們放在後宅任其自生自滅,可她們定不會安生。反正,我這身子大好,泉氏餘孽也被肅清,該回去了。”

慕容昭臉色沈了沈,如瑾本以為他會說兩句挽留的話,然而,他只是沈默片刻,便讚同道:“你本就不喜吵鬧,回去也好,清靜。”

“嗯。”有些許失望,但相較在此煩心度日,還不如回去自在。

這般一想,倒也釋然。

慕容昭進屋後便將紙包解開,就著熱茶吃了幾塊,餘下的都留給如瑾。

“我不喜甜食。”

“瑞祥居新出的,劉衡風說不甜。。”

“多謝。”

如瑾摸了摸紙包上的麻繩,心中生出一股暖意,便側頭朝他看去。

卻撞進慕容昭的眸子裏,心口一頓,慌忙垂下頭。

慕容昭也扭開視線,擡手摩挲著案上茶碗,兩人一時無話,直到紅綢進來換茶才打破這一尷尬情景。

如瑾擡手抵在唇邊咳了一聲,盯著茶水,問道:“此案被例竟門接管,內衛和大理寺豈不是半分功勞都沒了?”

“結清便好,誰做又有何分別。”

“大人倒是深明大義,可如此一來,內衛日後豈不是要被例竟門壓著”

慕容昭喝了一口茶水,咀嚼著茶葉,不知想到什麽,忽然笑了一下,那一霎那笑意,如瑾看著呆了呆,便聽他說道:“袁如瑾,你這般口氣,莫不是在可憐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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