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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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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衛首領與第一富商出現在人跡罕見的鬼莊,還齊齊被圍殺,聽起來著實太過蹊蹺,皇帝本就忌憚老族,所以慕容昭任內衛頭領後從未私下結交朝臣。

現在他竟與京師的聚寶盆私下走動,皇帝聽罷定會起疑。

如瑾看了一眼來俊臣,他垂眼看著地面,面上平淡無波,可她知道,方才那話是他故意提及。

慕容昭若是不想將她拖入渾水,便會隱瞞些許細節,一旦被皇帝察覺,那便是欺君之罪,罪責或許不大,但糟糕的是會失去皇帝信任。

思及此,她便不安的看向慕容昭。

“回陛下,須從段寺丞被殺一案說起。”

武則天放下卷軸,手腕微擡,“講。”

慕容昭沈聲道:“檔案樓出事,段大人便向臣說,疑心有人故意為之,否則守衛森嚴的閣樓不可能無故失火。但證據不足,又自責過失,段大人便獨自到陛下面前領罪,被杖責後氣虛無力,被刺殺於家中。臣正好去尋段大人商議此事遇上兇犯逃出,那人發現自己不敵便自盡而亡,經袁仵作和刑部廖仵作查驗,斷定兇手是域外之人。

“袁仵作,可有此事?”

如瑾上前一步,說道:“回陛下,正如昭衛所言,卑職那日剛得了陛下所賜的令牌,便想去寺丞大人處問詢一些大理寺的規矩,不料正遇上兇手殺人逃竄,卑職無能,去遲一步未能救下段大人。索性兇手被捕殺,卑職和廖仵作仔細查驗,根據其所持兇器、穿著、身上刺青及所練功法斷定,他來自原高麗之地。”

武則天聞言輕扣書案,蹙眉看著慕容昭,“所以,你尋到了泉氏一族。”

“臣命屬下追查多日,結合先前洪大人一案,便推測是泉氏老族作祟,那日臣只是想先行探查,不想打草驚蛇。金莊主緣何出現,臣並不知情。此次遭伏,是臣大意,對方籌謀多日,設下陷進且所圖甚大,想將我等一並除去。”

“胃口不小,竟要誅殺朕的內衛,還想擾亂京中商貿,狼子野心,看來是朕對他們太過仁慈!”

女帝忽然拍了一下書案,殿中人皆匍匐跪地,請天子息怒。

來俊臣說道:“陛下,臣在審問時一個老族頭目望能面聖,他說知道一些機密事,但不肯交代,非得親口告知陛下。”

“宣。”

慕容昭眉心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如瑾則攥緊了手指,那日圍殺的兇犯看到了她,慕容昭方才並未提及她在場,若是那人忽然指認……皇帝怕是要疑心慕容昭有了異心。

在等待犯人時,她擡頭快速在周圍的幾個大臣身上掃了一眼。除狄大人之外,還有三人,她都不認識。

狄大人身穿朱紅官服腰間配銀龜袋,身側一人也穿同樣官服,而前頭兩位則穿紫色官服配金龜袋,所以這幾人官職都在四品或四品上。

他似乎察覺到如瑾的視線,便也側頭看過來,神情淡然,沖她微微頷首。

看他的神色,應是無事吧……

很快,禦林軍便將人押進來,如瑾垂著頭希望來人不會認出自己,兇犯腳步沈重身上帶著鐵鏈,卷進來一股牢獄中的寒氣。

他們被推著跪在地上,女帝蹙眉看了一眼,沈聲道:“就是你要見朕?”

“是。”

那人一開口,如瑾的脊背便緊了一下,很不巧,這兇犯竟然是那日被慕容昭斷了手臂的那個壯漢——阿鐵,如瑾心中不禁咒罵,這個混賬怎的這般命大!

“聽說你知道族中密事?”

“但陛下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才可以說出。”

“哦?”

阿鐵呵呵一笑說道:“望陛下將我們族人的屍骨送回故土安葬。”

“倒是愛國之士”女帝言罷頗為唏噓的看了他一眼,又向來俊臣說道:“準。”

來俊臣躬身行了一禮,“聖上慈悲!”又走到阿鐵身前,沈聲道:“聖上一言九鼎,案子了結後,定將你們屍骨送回高麗故土,把你知道的,事無巨細全都說出來!”

阿鐵動了動身子,盤腿坐在地上,擦了一下額角的血跡,啞聲道:“被抓之人只是泉氏家臣和後人,國滅後我們便被安排潛入中原等待時機,五年前得到指令要秘密培養一批新手,便在中原各地尋找族中後人和叛亂餘黨,用蠱毒將其控制,為我所用,偏遠之地的廢棄礦山便是我等聚集地。”

皇帝聞言蹙眉道:“叛亂餘黨,你說的可是蛀蟲餘孽?”

“正是,陛下登基前夕我們接到任務,同蛀蟲互為配合,盜取寶圖散播謠傳,當時蛀蟲內部有老人叛逃,我們曾協助誅殺。”

“在何處!”

“饒州鄱陽縣的陳家崗村,那裏的主簿胡廉正便是泉氏後人,本是貴族子弟,但其自幼長在中原,做起了縣官便忘了覆國大業,屢次不聽號令,被族人下令誅殺。”

武則天聽罷,甩手便將茶碗重重摔下。

“殘兵敗將還談覆國!”

阿鐵依舊那副神情,說道:“陛下所言甚是,血脈一說不過是鼓動士氣所用。一子錯,便步步皆錯,內衛敏銳狠厲,竟將我等籌謀十幾年的計劃各個擊破。”

女帝看向如瑾,說道:“袁仵作可還記得饒州之案?”

“卑職記得,蛀蟲藏匿廢礦之中,被內衛圍殺殆盡,胡廉正被蛀蟲折磨致死,霍驍也是那個時候調任至鄱陽為知縣。”

“費盡心機一場空,如今仍是天朝的階下囚。”

阿鐵嗤笑一聲,點了點頭,轉向如瑾,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陛下的這位美人仵作厲害的緊,銷聲匿跡兩年之久,一出山便將我們調教許久的妙手娘子打個錯手不及。洪家幾人被殺,本想借此將她拖下水,卻被那迷香壞了事,牽連出泉氏老族的藥材香料。此次誅殺段明峰,不過是受人之托,雇主不知是誰。本是十拿九穩之事,卻被這位昭衛大人和美人壞了事。”

說罷,掃了一眼她的腿,問道:“在鬼莊若不是昭衛護著,你如今怕是已經歸塵去了……嘖,不離不棄的深情我等感動不已,怎的?傷好了?”

“你說袁仵作也在鬼莊?”

“當然。”

女帝聽罷,冷聲道:“昭,你還有何事隱瞞!”

慕容昭嘴角繃直,沈聲道:“回陛下,臣本以為只是到莊中探查,不會有危險,便帶了袁仵作出城,不料竟將她牽連受傷,臣這條命是袁仵作救來的,方才之事與她並無關聯,故而沒有多言。”

“朕問你當日情形,本該事事道來,你卻遮掩含混,你又怎知那日圍殺不是沖著她去的!”

“臣知罪,是臣思慮不周,妄自揣測,還望陛下責罰。”

來俊臣聽罷慌忙上前,不待女帝說話,便替慕容昭求情,言辭切切道:“那日正是民間俗稱游百病的日子,想來昭衛亦覺得那莊子無甚危險,便帶著袁仵作順道去踏青了,方才沒說定是怕累及如瑾姑娘名聲。還望陛下寬容一二,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昭衛素來忠心無二,定無不敬之意。”

話罷,上官婉兒便跪下替慕容昭求情。

接著,殿上幾位大人也隨聲附和,紛紛替慕容昭說話,如瑾額頭上的冷汗卻在一聲聲的求情中滑下。

女帝一直沒有出聲,待眾人都相繼說完後,她抿了一口茶水,轉向狄大人,說道:“狄卿以為如何?”

“陛下又何須問臣,若說這至情至性您體會的比臣要深的多。人不風流枉少年,昭衛如今開了這竅是件好事,但是畢竟事有輕重,隱而不言確實該罰。”

她又問另一位大臣:“婁相覺得呢?”

“昭衛也是尋常人,哪有兒郎不愛嬌,還請陛下寬宥。”

女帝看著跪在地上眾人,轉著茶碗,嘴角勾了一下,說道:“既然眾卿皆替昭求情,朕便免了你這次,下次若再犯,定不輕饒!”

如瑾和慕容昭都叩頭謝恩。

隨後阿鐵又說了許多,卻始終沒有提藏寶圖、航海圖這些事,只是咬著覆國不放。

女帝已有不耐,冷聲道:“除了你們,洛陽城可有餘黨?”

“不知,我們只聽命行事,此次本事要撤出洛陽,卻被內衛和大理寺圍殺,隨後又來一隊人馬,我們不過二十餘人,自然不敵官差,所以才會被捕。”

女帝朝外擺了擺手,說道:“此案三司會審,狄卿你來主事,定要將洛州所有餘黨肅清。昭,你留下。”

“是!臣等告退。”

所有人都退了出來,來俊臣帶著阿鐵去了例竟門,出來的時候越過如瑾時頓了頓,說道:“沒了他我護著你。”

“不必。”

冷聲說罷,便朝外走去。

來俊臣已不是當年的少年,她今日也見識了他的手段,總是那麽不經意的一句話將慕容昭推向險處,見縫插針,背後陰人。

求情?

他的這份“好心”輕巧的讓皇帝質疑慕容昭的忠誠。

昭衛是一柄雙刃利刀,皇帝不需要他在朝堂上維護什麽人脈,可是現在……

剛一犯錯,來俊臣、上官婉兒、丞相及眾位大人便一致求情,這才是皇帝最不想見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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