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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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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現在不能告訴你那物是什麽,有些事我還需仔細追查。”

紅綢連忙欠身,“一切都聽主子安排。”

之後,二人真真假假的說了許久,直到暮草從百花坊回來,如瑾才讓紅綢退下。

“同她有何可說的,她嘴裏能有一句真話?”暮草面色不善的看著紅綢離去,將如瑾扶到床邊,便出言埋怨。

如瑾搖搖頭,“紅綢聰慧謹慎,她既然留在此地,定有她的用意,所以不會全然說謊。”

其實對於紅綢,她有種惺惺相惜的感情。

她們其實很像,自幼飄零,見慣人情冷暖。

紅綢為父報仇,她則為父兄洗脫汙名,一樣的艱難,一樣的心中憤慨。所以紅綢的利用和戒備她皆可理解,也不願再深究。

說到底,都是苦命之人罷了。

暮草見她出言維護便嘆息一聲不再說話,起身替她換上幹凈衣裳,又點了安神的熏香。

“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我也就不做那背後說人長短的小人了。慕容宅院雖看似護衛很少,但藏於暗處的高手卻可以一當百,所以,這幾日你好生休息。”

說罷給她蓋好錦被,端著水盆出去巡查了一遍。

回來後湊到床邊小聲道:“坊主說,二公子被流放後他便派人暗地裏跟隨,可半年前傳來消息,他被人劫走。派去保護二公子的人只是江湖中人,而對方個個精銳,那幾人根本不是對手,全被誅殺。而劫走二公子的人也從豐州境內蒸發,沒兩日便傳出二公子暴斃的消息。”

“有人在掩蓋二哥的行蹤。”

“嗯,對了,你可還記得新蔡縣令傅延城?”

如瑾蹙眉點點頭,小聲道:“自然,段寺丞曾說此人現任豐州司馬。”

暮草冷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二公子被帶走的第二天,這位司馬便中風癱倒在床。”

如瑾坐起身,疑惑道:“段寺丞說二哥還活著,也就是說那些人將他救回來,不但替他掩蓋行蹤,還懲治了姓傅的狗官!對方似乎並無惡意……”

那會是誰?

二哥若是活著且行動自如,定會尋機會給她一個消息。

所以,他要麽重傷,要麽就是被人囚禁。

她輕輕的啃咬指尖,垂眼看著綢緞上的纏枝修養,心中盤算該如何下手。

天色蒙蒙亮時,慕容昭一行回了宅,如瑾聽到動靜便趕緊起身。

她快步走到書房,便看到赤一和劉衡風一身疲憊的跟著他走過來。

慕容昭走在最前頭,見她站在石階下猶豫不前,淡聲道:“進來說話。”

如瑾點點頭,對身後囑咐了一句:“暮草,你去準備些吃食過來。”

一走近她便聞到一股血腥夾帶著海水的濕鹹氣味,他們衣擺上有劃痕,腳底沾血,看來是從打鬥之地回來。

她進去後推開窗戶,跪坐案前看著那幾人沈聲道:“幾位大人辛苦了,不如先去休息片刻。”

赤一率先彈起來,虎著臉說道:“休息!有何可休息的!我現在一肚子氣,哪能睡得著!”

慕容昭“砰”的一下將配刀扔在案上,赤一見狀抿了抿唇又坐回去。

如瑾被他吼了一聲楞怔片刻,見他們面色不愉,便斟酌道:“可是沒抓到人?”否則,怎會這般生氣……

赤一沒敢說話,劉橫風側躺在榻上,有氣無力道:“一夜拼殺卻成了例竟門的功勞,大理寺、內衛伏擊圍殺眼看將那歹人捉住,他們便帶著羽林軍趕來,手起刀落便將餘黨全部帶回,我們竟是為他人做嫁衣。”

如瑾蹙眉,說道:“或許是聖上旨意。”

赤一沒有說話,只是哼了一聲,又朝後倒下去,手指扣著邊上雕花木欄。

她咬了咬唇,自知這話說的不妥,兩司抓人並未求援,皇帝定然不會忽然下旨。

猶豫了一下,看向慕容昭,遲疑道:“來俊臣只是小吏,還不足以調動衛軍吧……”

慕容昭面上無甚表情,可聲音比平日冷了許多,淡聲道:“來俊臣昨日已將周興誅殺,繼承他的職務,官升兩級,你可知用了什麽法子?”

“不知。”

慕容昭冷笑一聲不再說話,如瑾看向劉衡風,他抹了把臉說道:“周興死後,朝中傳出一個詞,叫做‘請君入甕’。據在場的官員說,來俊臣去周興府上做客,兩人相談甚歡,來俊臣便問周興,若是處置一個很難對付的官員,他會用什麽法子。周興說‘我用甕煮了他,再羅織罪名’隨後來俊臣命人擡了甕,便把周興煮了。”

如瑾垂首艱難的吞咽了一聲,“煮了?”

劉衡風聽罷笑了一聲,頗為感慨道:“是啊,還審出三十餘項罪名,果真是好手段。”

如瑾不知如何接話,便反問道:“昨日,他帶人搶功,大人竟由著他?”

慕容昭正擦拭刀刃,聞言看了她一眼,淡聲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同例竟門和衛軍打一場?”

“我不是……”

“兇犯集結人馬想乘船連夜出逃,我們在碼頭伏擊將他們攔下,然而,區區二十餘人竟如此善戰,官差折損許多人,例竟門與衛軍來的時機極好,不消片刻便將餘黨全數抓捕入例竟門大獄,我等自然無功而返。”

赤一聽罷,恨聲道:“從未如此窩囊!”

劉衡風卻並未惱怒,而是擔憂道:“此案一出,聖上的決斷才是難關,你這次怕是會被問罪。”

慕容昭捏著茶碗晃了晃,讚同道:“內衛雖無實職,卻身負維護皇城的使命,開年來大案頻生,學子被殺、蕭氏密謀造反、尚書被刺,如今又牽連出泉氏老族一事,卻實是本官失職,聖上降罪也是應當。”

赤一重重的錘了下腿,說道:“頭兒,若是聖上罰你,屬下便帶著眾兄弟去大殿外跪地不起!”

“愚蠢!”

“頭兒,屬下是……”

如瑾打斷他的話,沈聲道:“歷來皇帝最忌結黨營私,大人不過是受罰你們便去鬧事,皇帝定然惱怒,她親手磨礪的尖刀竟對準自己,屆時慕容大人即便無事,也會被你們害的失了皇帝的信任。”

慕容昭面上無甚表情,看了她一眼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劉衡風不客氣的笑了起來,指著赤一說道:“你若是有如瑾一半機靈便好了。”

赤一跪坐在案前挺直腰背瞪了他一眼,說道:“我又不是呂四,一肚子彎彎繞繞,你們莫要再取笑我了,反正頭兒只需一聲令下,我等遵從便是。”

如瑾淺笑道:“赤一雖無城府,卻極具剛正之氣,如今許多人都不及你呢。”

“也……還好。”說罷不自在的撫了撫後腦勺盤腿坐下。

一直未出聲的慕容昭看了他一眼,隨後淡聲道:“最遲明日,聖上定會宣你進殿。”

眾人一驚,都看了過去。

如瑾楞怔片刻,忙問道:“難道是問我洪府一案?”

慕容昭搖搖頭,說道:“聖意難測,這幾宗大案皆與你相關,聖上耳目眾多自然知道其中細節,你無需害怕,到時候如實回答,切不可故作聰明遮遮掩掩。”

“是。”

“殿上情形瞬息萬變,你多聽少言,即便於我不利也莫要出聲求情。”

如瑾面色沈沈的點點頭,“大人囑咐,我定當謹記。”

正如慕容昭所料,第二日一早,宮裏便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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