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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被刺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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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具已翻查完畢,如瑾揉著眉頭閑話道:“過幾日貓兒巷便會更加吵鬧,那些個年輕學子成天在宅子裏集會辯論。”

一幅老氣橫秋的模樣,說罷還長嘆了口氣。

劉衡風失笑,打趣道:“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不都喜歡這些文采偏偏的書生,如今近水樓臺怎的還埋怨呢?你識人的本事不低,不妨在這些書生中間物色一番,選個如意郎君,哪日高中入仕,你便是官家夫人了。”

如瑾看著他呵笑一聲,說道:“還真是個好主意。”

“他日事成,別忘了我的獻策之情。”

兩人對視而笑,沖淡了方才屋內的陰郁之氣。

慕容昭卻眉心緊蹙,冷聲道:“是非之地,少接近為妙。”

如瑾本在說笑,見他這般認真,只好拘謹的點頭應下,擡眼便看到劉橫風對她擠眉弄眼,回瞪一眼便又坐好。

劉橫風忽然開口,說道:“你不是最喜溫文爾雅的男子?”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大敵當前我還得顧全他,為何要喜?”

劉衡風卻沈默不語,瞥了眼慕容昭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又陰陽怪氣的笑了兩聲,

如瑾不知其意,思索片刻說道:“今日我便先走一步,改日若是想到其他線索,我便再來查閱。屆時,你們若是不在,我可否自己去調閱?”

劉衡風聞言,搖了搖頭說道:“卷宗保管嚴密,即便是本寺官員,低於六品都無權調閱,所以你自己定是不行的。”

如瑾狀似愁苦的擰了眉,說道:“萬一你們外出,我去何處尋?”

“我今日定是不會時常在此,你若是來,便先知會昭衛一聲吧。”

慕容昭只是“嗯”了一聲,沒再多話,垂眼看著她留下的幾張紙。

如瑾見他看的認真便沒有打擾,欠身行了一禮,便轉身出去仔細記下了所有守衛的位置。

踏出大理寺的門,如瑾便被日頭刺的頭昏,清早被學子到訪吵醒,又在密不透風的屋子裏頭盯著卷宗看了兩個多時辰,眼睛酸脹的很,便閉著眼緩神。

“阿瑾,要不雇輛馬車吧。”

“好,你去前頭雇一輛來。”

暮草快步跑出,如瑾則慢步往前走,走到一處拐角,忽覺一股臭氣湊近,往旁側讓了一下,卻被人大力撞倒。

“啊!”

暮草正四下看茶棚歇腳,回頭便看到如瑾被撞得半躺在地,慌忙往回跑。

“你這人眼瞎!”

如瑾痛罵一聲,起身欲追,而撞她的那人已跑至遠處。

“嘶。”

腹部驟然刺痛,寸步難行。她艱難的擡頭去,那人回身看了一眼,隨即閃入小巷。

暮草奔回立馬扶起如瑾,待去追的時候,那人早就無影無蹤,而如瑾滿頭大汗,嘴唇也咬出了黑紅血絲。

“毒。”

暮草慌忙從懷中掏出解讀丹藥,擡起她的手臂還未搭脈,如瑾便吐出一灘黑血。

“阿瑾!你怎麽樣。”

這是她們相伴以來,如瑾頭一回傷的如此重,暮草一時慌神,扭頭忽然看到剛出大理寺門的慕容昭便大聲呼救。

“慕容公子救命!”

一股寒風卷來,慕容昭已經從暮草手中接過如瑾,翻身上馬。

“到仁醫堂。”

一夾馬肚便奔了出去,暮草擦了眼淚返回大理寺。

一個時辰後,如瑾醒來,動了動身子感覺無甚大礙,便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四處打量了一眼,是一處簡陋小屋,床榻小幾,木櫃上擺著書卷盆景,雖小卻很是舒適。窗戶被支了一道縫,能聞到藥香陣陣和鳥兒飛鳴。

外頭有腳步聲傳來,伴著低聲交談,如瑾凝神一聽,是一位老者和慕容昭的聲音。

“鬼老如何知道此毒?”

“蕭家曾出過一脈禦醫,後來犯了案被斬殺,只是此毒我是見識過得,對女子極其殘忍,幸好你送來的快,不然這姑娘此生怕是難以受孕。”

如瑾腹部一抽,用力的按了按,僅有微微刺痛,看來是餘毒未清。

她聽得慕容昭輕聲道:“煩請鬼老盡力施救,任何藥材我都可以去尋來。”

“此人與你是何關系?”

話音一落,慕容昭便收了聲,如瑾的心也跟著頓住。不知是緊張還是為何,就覺得心高高提起。

“一位朋友。”

“朋友?你有朋友?”

他說她是朋友……

如瑾嘴角高高翹起,不管此話當不當真,此刻她都無比歡喜。

正兀自笑著,他們已經進來,見狀連忙躺下,露出病容。

“丫頭,感覺如何了?”

“多謝老丈,多謝大人。”

鬼老搭脈探了探,點點頭,回身對慕容昭說道:“救得及時,無大礙,不過這姑娘底子太弱,需得好生調理,你去尋些滋補之物,我為她配些丹藥,平日吃這些。先天不足,奔波勞累,丫頭你可得好生註意咯!”

如瑾笑著點點頭,轉眸看向慕容昭,發現他正目光沈沈的看著她。

“既然無礙,我送你回去。”

“謝大人。”

言罷便起身往外走,然而身子終究有些許,她知曉自己方才吐血,遂氣血不足,有些眼花。

身子一輕,竟被慕容昭打橫抱起。

她只是略微僵了僵,便放松了身子,垂眼看著慕容昭胸口上的衣衫紋樣。

一路無言,慕容昭又雇了車馬將她送回,半路和暮草他們碰上,一道返回貓兒巷,有學子背著行囊,三五結伴進了巷子。

如瑾掀了車窗簾,見他們面上含笑,暢談志向,心中對那兇手更加痛恨。

回屋坐下,暮草便急急去熬藥。

慕容昭立在床側,問道:“看到何人了麽?”

“定是他,身體殘缺、出手歹毒,我只看到他的背影,好似乞丐,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對!他是獨眼。”

“此人身形?”

問到此處,如瑾便猶豫了,遲疑道:“看那人身量,最多五尺一寸,且獨臂。”

試問這樣的身子如何殺掉那麽多人,驗屍結文中的記錄,死者多為身長五尺六寸左右的男子,即便對方是毫無內力的書生,掙紮起來也不是一招可制服的。

而且,所有的結文中並未提及,屍身有中毒之象。

除非他還有同伴……

慕容昭見如瑾垂首擺弄腰間流蘇,知她定是思索案件癥結,看了眼天色,便從腰間取了十兩銀子給她,說道:“買些藥材。”

如瑾看著手心銀錠,擡頭愕然的看著慕容昭,以前坑蒙拐騙弄到的錢倒是坦然自若,此時受人恩惠反倒不習慣。

慕容昭眼神幽深,淡聲道:“此案的酬勞。”

如瑾恍然回神,口齒伶俐的說道:“那便恭謹不如從命,謝陛下賞。”

“此人,各大衙門會全城通緝,內衛會在你家宅外巡查。”

“是。”

慕容昭又沈沈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直到那一襲黑影消失於門外,她才長長的呼了口氣。

“暮草。”

“發財了?”

如瑾苦笑著瞥了她一眼,說道:“慕容昭留下的。”

“若是納幣該多好?”

“什麽?納幣?”男婚女嫁才給納幣,如瑾聽暮草這般說嚇得驚叫出聲,她可不敢肖想慕容昭。

暮草兀自念叨:“他日你出嫁,十裏紅裝,一百二十擡聘禮,繞著洛陽城繞兩圈,定十分風光。”

如瑾知她是擔心自己姻緣,便出聲打斷道:“十兩銀足夠我們生活許久,先給二柱尋個好學堂,我聽聞最好地方束修需清酒一壺,銅錢三百文,這幾日便去辦吧。”

如瑾看著暮草絮絮叨叨就出了門,便回到床上休息。

睡前便在思索,要如何告誡學子謹慎,又不至於造成恐慌。

按此人往前犯案規律,他會在科考前一月左右動手,所以,僅剩一月時間探查部署。

睡夢中又看到了慕容昭的臉,他立於懸崖峭壁之上,龍首刀寒光乍起將身前熟人砍殺,刀尖的血聚了一灘。

如瑾好似離他不遠,又好似隔了千裏,在他衣袍翻飛之際看到了父親,大哥,二哥的臉。

父親匍匐在地,手努力的伸向她,嘶喊著:“瑾兒快走,不要相信他,快走!”

如瑾搖著頭,試圖爭辯。卻看慕容昭嘴角微翹,露出淺到蒼白的一個笑容,揮刀而下。

“噗”血濺了三丈高,染紅了她的眼。

“父親!”

喘著氣坐起身,耳邊傳來“哢擦哢擦”的咀嚼聲。

她木著臉轉頭看去,二柱正趴在床沿吃梨,汁水四濺。臉上有些發黏,看來夢中血漬正是梨水。

無奈問道:“你在這做什麽。”

二柱腮幫子鼓了半天咽下去,說道:“姐姐受傷了,我保護你。”

“多謝了,去幫我拿壺熱茶來。”

“好嘞!”

說完便往出跑,卻和大步走進來的飛廉撞了滿懷,他將二柱夾在臂間,快步進來,說道:“主子,你可記得今早來拜訪的那兩個書生?”

“怎麽,又來了?”

飛廉面色陰沈,“劉子久被殺了,另一個田德順則沒了蹤跡,大理寺已將那處宅子封了。”

今年,竟這麽早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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