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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又遇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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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聽如瑾這般大逆不道忽然停下動作齊齊看向慕容昭,他倒是無甚表情,依舊垂眼看著茶碗,淡聲道:“口無遮攔,不想活了是麽。”

如瑾知他並未生氣,便說道:“大人今日收了信箋便卸下憂慮,想來是內衛英明神武已查到寶圖下落,如今萬事俱備,好事將近,我也沒說錯話。”

本就是大勢所趨之事,她亦不會哭天搶地。

況且,慕容昭能尋到寶圖也是好事,起碼回京覆命可以替她美言兩句,若是能因此得到皇帝賞識,入京後便多了一絲保障。

京中大理寺設有檔案房,那裏匯集所有州府以上的卷宗,宗親權貴被另行保存,三司合議後將案子結文封存至那座重重守衛的木樓裏,任何人不得篡改實情。

所以,如瑾定要去看看父兄叛亂的案宗,當年叛亂牽扯的人中間,到底是誰出了問題,以前她便不信,現在有了李正一事,她更加堅信,某只黑手站在高處操縱了那次叛亂。

即便朝堂不會給他清白,即便世人都依舊堅信越王府造反。她也絕不會放過幕後之人,找出他,殺了他!

第二日一早,慕容昭便來敲門。

他說:“寶圖已送回宮中,你功不可沒,我即刻啟程回京覆命。但蛀蟲現世定不會甘於平靜,定會另有行動,你多留心。”

如瑾心中一陣感激,斟酌了一下試探的問道:“若是緊急之事,我該如何通知大人。”

慕容昭似是沒有想到她這般問,眉心攏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塊虎形玉璜。上等和田古玉,虎體卷曲伏臥,背呈弧頭向下,四肢收於腹部。虎尾下垂末梢上卷,周身飾有祥雲紋。

入手溫潤含著慕容昭的體溫,如瑾握在手心擡頭看過去。

“好生收著,若有急事可拿此物到各州府‘德順藥堂’命人傳信,他們自然知道如何行事。”

她點點頭,拿著玉璜說笑,“上等好玉,若是賣出去定有百兩銀,大人不怕我拿來救急?”

慕容昭手指在刀柄上扣了扣,淡聲道:“你大可一試,告辭!”

如瑾靠在門邊,聽著院外赤一氣急敗壞的嚷嚷了一句,“臭丫頭,你等著!”

隨後便是馬兒嘶鳴聲,山路平整和緩,他們疾馳而去,很快便沒了蹤跡。

院子裏頓時陷入安靜,如瑾在院中站了好一陣,才有些茫然若失的上了竹樓。

一連五日,縣衙也沒讓她過去,飛廉到縣衙打聽,說是新來了知縣,府衙忙作一團,此案不了了之,兇手至今毫無下落,各村組織了一個五十多人的巡邏隊伍,沿著周邊探查,倒也沒有怪事發生。

沒有怪事並不等於萬事皆消,待人們放松了,那些兇徒便又會出來滋事。

“哇哇……喵嗚……哇……”

全福和貓兒的聲音互相唱和,如瑾聽著心煩,便扔下棋子起身去看個究竟。

竹籃被三條細繩吊著木架上,全福躺在裏面蹬腿,而那只黑貓就蹲在架上,伸長了爪子碰他的小手。

她看的有趣,喃喃道:“這貓兒莫不是要成精了吧,還能哄孩子。”

說罷便將他撈出來,抱著出了院子。

暮草端著一碗牛奶過來,見如瑾正杵在樹下發楞,便問道:“怎麽又站在樹下?”

如瑾回神,才驚覺又站在當初慕容昭來時同她說話的地方。

胡亂扯謊道:“我只是覺得樹下涼快。”說罷,問道:“袁門可有消息來?近日各州府縣鎮這般太平?怎的沒人請我問屍。”

暮草蹙了下眉尖,說道:“尋常案子結了你不是都要歇半個月嗎?這才五天便又要出去。況且袁門德性你還不知?也就拿銀子時爽快。”

如瑾“哦”了一聲坐在石臺上,說道:“閑著無事罷了。”

“自從兩年前你歇手不再問屍後,江州出了一位妙手娘子,先前我便說起過,可你嫌煩不聽,現在那女子厲害的緊,驗屍問案也很拿手,州府有案子都會請她,五日前還來了饒州城呢。”

如瑾不屑道:“還妙手?問屍還這麽講究。”

暮草聞言白了她一眼,說道:“以為人人如你這般隨意,妙手一聽就比你這個鬼手要雅致的多,說是曾被一道姑收養,問屍只是修功德。”

“功德?真是笑掉大牙!”

她討厭這套虛張聲勢,更不喜江州這地方。兩年前南下在那裏摻和一通,差點被人害死,今日又出來這麽一個不舒服的人。

如瑾撫著下巴說道:“得查這個妙手,明知江西道歷來由我問屍,卻偏偏搶我的名頭,此人心思不純,定是另有所圖。”

暮草聞言說道:“問屍之人多了,你為何要同她作對。”

“行有行規,她這一手明顯是要取我而代之,整個中原都尋不出三個女驗屍人,她為何偏偏至此。而且蛀蟲一案尚未明晰,她又來了饒州,我不可不防。”

正說著飛廉扛了一袋食物回來,拍著身上的土,走過來說道:“胡主簿說給小全福尋到人家了,這幾日便可送去。還有這個,東街的白先生給你的,說是下次若這般費工夫,讓你加雙倍的銀錢。”

如瑾接過一個卷軸,外頭用一塊破爛麻布包裹著,她冷聲道:“一毛不拔的老公雞,我花了二百貫,竟連個木匣子都不給!”

說著將一個羊皮紙質地的橫軸小心的鋪在石臺上,縱五寸,橫十寸有餘。上面繪制著河流山川、城防布局,極其精致。

“江南地域圖?”

如瑾點點頭,說道:“兩年前我便讓白老頭繪制此圖,後來家中出事,我竟將這事忘了,幸好他還算有良心,沒白白吞了我的銀錢。我們各處奔波,時常進入山林,有這麽一張圖行事會更方便。”

然後指著江西的幾個州縣,說道:“此處便是饒州,江西之北。隸江之西,饒之沃野,茗茶最是有名。還有撫州、吉州、洪州是這幾處。”

“鄱陽縣竟然有這麽多暗河,若是從這裏渡河便可進入蓮花河,再匯入天水,只要入了鄱陽湖便是四通八達的河道,想去哪兒都不是難事。”

如瑾聞言,猛的低頭看著那地圖,沿著河道比劃了一下,沈聲道:“那些兇手定是藏在山中暗河附近,他們想走水路!怪不得內衛在城中各處都尋不到他們的蹤跡。”

這暗河正在陳家崗後山之地,他們會不會還藏在那裏……

想到他們的手段,如瑾不禁有些背後發涼,將地圖疊好收到懷內。說道:“帶著全福,咱們現在去尋胡廉正。”

“這麽急?”

“那些兇手若是發瘋對咱們下手,全福更加危險。”

黑貓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又攀著如瑾的腿蹲在她的肩頭,乖巧蹭了一下她的臉。

如瑾摸了摸它,帶著暮草他們下了山,等他們消失在官道上時,有三個黑衣人迅速往山上掠去,一炷香後,其中一個人扛著一具血淋淋的屍首下來。

“老大,機關很是利害。”

“果然是那個老混賬,還設了陣法,我就不信這鬼東西密不透風。”

他們都穿著農戶衣裳,面容也平淡無奇,只是那個老大臉上有刀疤,另一人則瞎了左眼。

獨眼看著同伴的屍體,猶豫道:“袁如瑾在江西道很有名氣,還受過妖後賞賜,同各州縣衙門也有聯系,咱們動她豈不是麻煩。”

刀疤臉神情兇狠,聞言冷笑道:“哼,咱們現在就是亡命徒,本就是個麻煩,還怕麻煩?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內衛都拿咱們無法,一個驗屍人有何懼!江州那女人不是過來了麽?等袁如瑾死了,她就是數一數二的仵作,只要她不亂說,咱們即便犯案都不會有人察覺,日後這江州便是咱們的駐地。”

他說罷,獨眼便沒有再多言,兩人又在附近逗留片刻,便向陳家崗方向走去。

此時,如瑾他們已經到了胡廉正的宅院,飛廉說他今日沐休,所以便直接上了門,剛走到巷口便看到一頂轎子停在門口。

有客?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便聽著門內傳來聲音。

“胡某受不起小姐擡愛,已心有所屬,還請回吧。”

話音落下,便聽著一個女子哭喊道:“是不是那個整日往死人堆裏跑的喪門星!還裝神弄鬼的叫做鬼手,簡直笑死人了!我一個好人家的女兒你不要,喜歡那麽個狐媚子,你遲早得被她克死!”

這,不是在罵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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