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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口舌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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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站在門口聽著那女子尖細的聲音,額角突突直跳,自己何時得罪了她,竟然在背後這般辱罵。

她不想讓胡廉正臉上難看,便打算改日再登門,卻不料全福忽然嚎啕大哭,這一聲過後,門內頓時靜了一瞬。

一陣腳步聲匆匆跑過來,門被大力拉開,如瑾看著胡廉正臉上的巴掌印,只覺得此情此景分外尷尬。

如瑾垂眼看著懷中全福,淡笑著問道:“飛廉說你給小全福尋了養他的人家,我正好無事,便將他抱來了,不知道是哪一戶人家?”

胡廉正握拳抵在嘴邊咳了一聲,說道:“是臨縣的一對夫婦,心善又能幹,家中殷實很是不錯。他們正在城中辦事,我帶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著背後傳來一聲嬌喝。

“不準去!你今日敢踏出此門,我便讓你這官位不保。”

胡廉正面上閃過怒氣,回身道:“姑娘隨意。”

說罷便對如瑾幾人施了一禮,打算帶他們去客棧尋那對夫婦。

“胡廉正!你成日和這個狐媚子在一處,就不怕別人笑話!”

如瑾摸了摸全福的小手,將他遞給身後的暮草,一手搭在腰間,另一手示意胡廉正讓開,冷眼看向他身後的女子。

粗眉細眼,顴骨突出唇線黑紫一副刻薄相,若今日來的是個好姑娘,如瑾倒不願壞人姻緣,但是這女子如此張狂,如瑾就看不過眼,胡廉正這般老好人,可不能讓她欺負了去。

於是冷笑著朝她走過去,“你方才在罵我?”

女子打量了如瑾一眼,嘲諷的昂起下巴問道:“你就是那個鬼手阿瑾。”

“正是。”

如瑾本就明麗,此時倒是將一股子媚態學了十成,翹起來的蘭花指和扭動的細腰都讓她坐實了那個“狐媚子”的名頭。

果然,那女子見她妖裏妖氣的樣子,臉色大變,氣狠狠罵道:“一副不正經的模樣,若是將你放到花樓,花魁都得讓路。”

胡廉正氣極上前就要理論,被如瑾擡手擋住,論吵架功夫,她也就在慕容底下吃過敗仗,其他場合還未遇敵手,更何況是這麽個沒腦子的。

當下便擡手抵在唇邊嬌笑,流光溢彩的眸子在那女子身上上下下溜了一眼說道:“倒也有理,畢竟以我的容貌身姿,與那些大家閨秀,城中絕色比,也不輸半分,何況是什麽名不見經傳的花魁,真是有辱我的身份。倒是姑娘這樣子,進去了那種地方也就去倒臟水洗地,上不了臺面。”

“你個不知廉恥的賤人,你竟然罵我!”

如瑾微擡了眼皮,嗤笑道:“連這點話都受不住也敢學那些潑婦罵街,只身一人闖入男人家中,我倒想問問你家是作何營生,竟這般沒有教養!”

“我爹可是樂平縣的首富,新來的縣令是我堂哥,你們兩個奸夫淫婦,我一定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左鄰右舍已經聚過來一些人,如瑾他們也是認得,見狀只是小聲議論。

如瑾餘光瞥了眼周圍之人,說道:“原來是縣令的妹妹,怎的?兄長做官你便有了卸任朝廷命官的本事?我勸你莫要話說八道。”

“我爹是首富,我霍家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一個芝麻小官還敢對我不敬,只要我爹說句話,他就得滾出縣衙!”

“謔,好大的口氣,諸位聽聽,這官商勾結可真是厲害!這縣令若是升至一品,你霍家成了京城貴勳,一家子還打算造反不成!”

霍香臉色大變,她到造反二字也嚇了一跳,再看外面的人對她指指點點,又急又氣指著如瑾剛要大罵,便被如瑾擡手打斷。

“我袁如瑾行的端坐得正,這雙手即便和死屍打交道,也沒掙過一個骯臟的銅錢。胡大人更是如此,清正廉明愛民如子,日後你霍大姑娘想報仇也好,想借著哥哥的官威害胡大人也好,都請隨意!”

如瑾話音剛落,就聽著一陣清脆的掌聲從人群後傳來。

胡廉正見狀躬身行了一禮,“見過霍大人!”

看來這就是新縣令,霍驍。

此人官府還未換,應是匆匆趕來,面上三分笑意,文質彬彬。

他對胡廉正頷首,轉而看向如瑾,說道:“姑娘真是好口才,霍驍代妹妹向姑娘賠罪,她還年幼,又是剛到饒州,被家裏嬌慣壞了,一出事就想著找長輩來撐腰,所以並無惡意,希望姑娘海涵。”

年幼,撐腰,無惡意,一句話便將這麽個驕縱蠻狠的女子說成是憨態可掬的傻姑娘。

如瑾聞言輕笑一聲,說道:“是如瑾眼拙,竟然沒認出霍縣令,方才出言無狀,差點壞了大人的名聲。霍姑娘天真爛漫,心無城府,說的話約莫都是些氣話,我們自然不會當真。”

霍香聽罷嘲諷的笑了一聲,說道:“你知道便好,日後少來糾纏胡主簿。”

如瑾瞥了眼臉色沈下來的霍驍,抿唇笑了一下說道:“姑娘真是有趣,我與胡主簿相識多年,為何要聽你的吩咐。我和主簿雖不及霍家顯貴,但是也在饒州十幾年,想做什麽還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

霍香又要說話,被霍驍瞪了回去。

他依舊溫和有禮的說道:“霍香戲言,還請姑娘別放在心上。”

如瑾笑而不答,轉身對周圍鄰裏說道:“既然只是兩個姑娘家的戲言說笑,各位便散了吧。”

眾人哄笑,三三兩兩離去,如瑾對霍驍他們行了一禮說道:“那就不留兩位了,請吧。”

“告辭。”

“哥,你怎麽……”

“回家。”

霍香被拽走,旁邊的奴仆連忙跟上,如瑾瞇著眼看了看他們的背影,對胡廉正說道:“大人為何招惹了她?”

“霍姑娘馬車忽然受驚,我恰好路過,便將她救下,故而……”

被纏上了。

如瑾失笑,沒再多問,便去尋了那對夫婦。

這二人已經收養了兩個孤兒,心底善良又勤奮踏實。如瑾送給他們五貫。

他小臉哭的通紅,朝如瑾伸著手臂,她頓時也隨著哭了起來。不由得想起了哥哥的孩子,那個剛剛出生便遇了禍的侄兒。

“全福,我不能陪你長大,只願你平凡安穩,長大後若是有緣,我們或許還能再見,告辭了。”

說罷抱了抱他便轉身離去,直到出了那條街才慢下腳步。

“霍家如何?”

胡廉正聞言也沒多想,便說起了霍香、霍父以及縣令的事,如瑾細細思量,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妥。

倒不是霍香如何,而是他父親和堂兄,他們屬於京城霍家的旁支。聽說早年在揚州一代做絲綢生意發家,後來涉及鐵銅礦石,曾牽扯到徐敬業造反一案,沈寂一兩年後迅速壯大。

如今家中子侄是天子門生,本家又是商家大戶,日後定是朝堂新貴。

巧的是,他們到饒州的時間與蛀蟲相差一日。如瑾不禁懷疑,這些人難道盯上了霍家?

思及此,眉心皺的更緊,她該不該去細查?

一路苦思,待進入院外陣法時,敏銳的聞到血腥氣,竟有人闖陣。

她蹲在門口的血跡旁正思索,便聽到身後有人出聲:“蛀蟲果然還在此處。”

如瑾猛地回身,就見慕容昭靠在柵欄淡淡的看過來。

“你為何在這裏?你不是回皇城覆命了?難道是騎了神駒?”

慕容輕笑一下,說道:“荒唐。”

不知為何,如瑾心中欣喜,臉上有些發燙,起身胡亂轉悠了兩步,掩飾的從井旁舀了一瓢冷水便喝了一口,剛喝到口中便吐了出去。

“怎麽了?”

慕容昭變了臉色大步走過來詢問。

“水中有毒!”

活水而下,在此處能喝到毒,那麽兇手定在上游。

慕容昭亦想得通其中詭異,便隨著水流躍了出去。

如瑾迅速的跑到藥櫃裏拿出好些解毒的藥材快速切碎用麻袋裝好交給飛廉和暮草,囑咐道:“去放到各個水口,雖然到下游毒會消散,但不可不防。水流下去是蓮花村,去通知大家取別的水源。”

飛廉與暮草迅速奔了出去,如瑾便去探查機關。

沒一會兒慕容昭便回來了,手裏拎著一個斷了氣的男子,口吐白沫,臉色黑紫,看來是服了頃刻斃命的毒。

“一人跳崖,一人服毒。這作風倒是像死士,訓練有素。”

他用刀擋開如瑾,一直將那人拎到空地上,才讓她上前探查。

“死透了,這種毒極其霸道,入喉便將內臟全都腐了”

慕容昭垂眼看著死屍,忽然道:“沖你來的。”

如瑾默然,喃喃道:“是啊,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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