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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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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直等到衙役將那些人都收殮、埋葬後才離開。

這一趟查完,出村時已是次日午後,如瑾心知此案絕非土匪屠村,鬼怪勾魂這般簡單,否則,慕容昭定不會那般神情。

中途慕容昭曾單獨招胡廉正說話,將此案移交內衛手中。

回去時內衛帶路,直接去了郊外寺廟,是饒州頗有名氣的“報恩寺”。

此寺內有醫房,寺中高僧可給人治病,還設有屍房,花些銀錢便可以停屍停棺。

為了儲存屍身,寺廟下足了功夫,地下暗室有一排排的冰窟,裏頭放置著冰棺,建了通風口,還燃了一種可以延緩腐爛的香草。

如瑾頭回過來,見狀誇讚道:“寺廟存屍竟比義莊還好,不過大人為何將那人屍身千裏迢迢的運到此處?為何不尋個仵作驗了。”

慕容昭聞言面色變了變,冷聲道:“你只管驗屍,其他事莫要多問。”

說罷,便將石臺上的麻布掀開,如瑾俯身一看便瞪大眼睛,迅速的出手在屍身上查驗了一遍,冷聲道:“大人既已知曉,為何還要我走這一趟。”

“身為仵作,驗屍即可。”

如瑾不想費心辯駁,便拿出銀筷將這人仔仔細細的驗了一遍。

“頸部、手足與李正一樣,被刀砍斷。但是……刀痕不一樣。殺這人的兇手是左撇子,刀口左深右淺,與陳家崗的兇手不是同一人。這人舌頭也被割了,胸口被劃了毫無章法的刀痕,這般看與李正胸口的紋路有幾分相似,不知是何用意,劃痕深淺倒是一般無二。此人內腹曾遭到重擊,但並未傷及性命,應是他死前半月左右的舊傷。”

之後她又褪下此人下衣,竟發現他被人閹割,好狠的手段。

“糞門被塞了東西。”

說罷,便用銀筷從屍身腸道夾出一塊銀錠。

如瑾轉身將銀錠遞到慕容昭臉前,解釋道:“這個銀錠底部有官字號,是五兩官銀。也不知是諷他貪財還是最後送他些葬銀。”

慕容昭用刀柄擋開她的手,眼睛涼涼的瞥了她一眼。

“沒了?”

“是,此人並未中毒,是被虐殺。兇手怕是恨極了他們,不然一刀歌喉便了事,何必弄這些。”斟酌了一下,又說:“我已驗完,大人還有何吩咐?”

“你若這般無用,我為何要助你成事。”

“探案本就是官差之事。”

慕容昭將麻布蓋在屍身上,深深的看了如瑾一眼,轉身走了出去。赤一與呂四緊跟其後,很快便消失在門外。

飛廉見他們走後,便上前說道:“主子不想參與此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不知此次又會牽連出什麽大案,我只管驗屍,其他話還是少說為妙。”

“主子英明。”

如瑾聞言失笑,正要打趣兩句,忽然想起之前在陳家崗的事,便問道:“你之前為何盯著李正看,認得他?”

“主子不記得了?也難怪,你不常回府,他以前是二公子的常隨,不過當時不叫這個名兒,叫做平安,因為名字吉利人又討喜才被提拔上來的。”

如瑾臉上笑意退了個幹凈,眼神銳利的看著前方群山。

她想起來了,二哥身邊確實有這麽一個人,人機靈又討喜,很得二哥歡心。曾給如瑾送過一次東西,當時只匆匆一面所以並未記住他的長相。

胡廉正說李正帶人從揚州到了豫州謀生,但兄長說,那平安是個孤兒一路從西北流落到汝陽,二哥見其可憐便就回去。

所以此人說的話全是放屁!

他帶去的人呢?是不是都在府外接應,他到越王府當差,極有可能是蓄謀!

如瑾蹙眉沈思,來回踱步,說道:“假如他曾追隨徐敬業,或者是被徐將軍舊部收服,入豫州謀劃一次動亂,便進越王府做了二哥常隨,越王府被抄家,他便換了身份又進了洛陽城。”

算一算進來洛陽被絞殺的宗親官員,這李正莫不是又去了某位府上做了奴仆……

小小的李正,難道這般重要?

飛廉聞言說道:“他這人怎的這般晦氣,跟隨的主子都沒個好下場。”

或許,他就是特意去的呢?

李正和這個揚州抓獲之人,死狀極為相似,二人定有牽扯。

既然那人是盜取寶圖的團夥,李正又能清白?

割舌,斷頸,手腳盡砍,七竅塞銀……保不齊就是殺手在懲罰他們口蜜腹劍,貪圖錢財,謀害手足。

直到回了家中,如瑾依舊咽不下飯,支著頭思索。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赤一大著嗓門嚷嚷著,隨後便是小兒啼哭。

如瑾揉了揉額角,將面前的飯推開,起身走了出去。

赤一將兩大袋子東西放到廚房,拍了拍衣裳,笑道:“今日晚飯吃頓好的,小飛廉給咱燉一鍋雞肉來吃!”

如瑾見飛廉應了一聲便快速跑進了廚房,看來這小子也是饞肉了。

慕容昭隨後進來,遠遠的看了如瑾一眼,便擡腳往書房走去。如瑾沒有進去,而是轉身走到暮草身邊接過那小娃兒。

“大夫如何說?”

“皮實著呢,只是餓得厲害,只要好好吃幾頓就養回來了。”

如瑾點點頭,伸出手戳了戳他的小臉,笑了起來。“喵……”

倒是一個護主的,這貓兒竟也跟來了,如瑾想了想抱著嬰兒上了竹樓書房。暮草跟在身後,問道:“這孩子日後便同我睡吧。”

“托胡主簿尋一戶殷實人家把孩子送過去吧,給他們一些銀錢。咱們無法養他,日後若是去京城,一路奔波定會吃些苦頭,不如尋常人家太平。”

“那他叫什麽名字。”

慕容昭本來靠著木板假寐,聞言睜眼看了過來。

如瑾將之前給侄兒準備的一只小金鎖掛在他的脖子上,說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便叫李全福吧,十全十美,福祿雙全。”說罷見慕容昭看她,便問道:“大人覺得如何?”

“俗不可耐。”

如瑾一只手拍著全福的小身子,諷刺道:“是比不上慕容大人家的長輩有文采,可惜我是鄉野粗人,胸無點墨,只能起名圖個喜慶吉利。”

慕容昭又閉上眼,淡聲道:“武後賜名。”

原來是賜名,足見武後對他的賞識與信任。見狀也順勢恭維道:“日月昭昭的昭,光明,正直,寓意極佳。”

慕容昭單腿屈膝,聞言嗤笑一聲,手指在膝蓋上扣了扣說道:“你是想說臭名昭著的昭吧,內衛狠厲,人人謾罵、鄙夷,哪裏來的光明?”

如瑾沒料到他會說出這一番話來,聞言垂首思索片刻,正色道:“正是武後高明之處,也是你們必然要承擔的非議,只有讓天下人都背棄你們,她才能相信任你們的忠誠。”

慕容昭聞言,齒間咀嚼著“忠誠”二字,最後化作一聲冷笑。

“大人還要在此逗留幾日?此案可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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