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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鬼火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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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梯上一串腳步聲上來,暮草隔著屏風說道:“主子,縣衙主簿胡大人來訪,說是有案子想請你去驗屍,可要見?”

如瑾走到窗口向下看去,胡廉正背手看著圍欄裏的瓜果,思索片刻,說道:“請上來。”

這人同她打過幾次交道,無甚官僚氣,為人謙和,辦事公正,為縣民做出了不少好事,前年洪澇,整個州縣的收成銳減六成。

是他連寫二十多份奏報,言辭切切請皇帝減免賦稅。武後看罷很是欣賞,連免江西,貴州多地賦稅。

事後,他未借此升遷,而是自請留在饒州繼續主簿一職,在鄱陽極受愛戴。

屏風後出現一道清瘦欣長的身影,如瑾含笑看去。

今日,他未穿官府,一件的天青色罩衫,衣上繡了幾株翠竹,緩步而來,清雅俊逸。

“阿瑾氣色不錯。”

“胡主簿倒是清瘦了不少,案子很棘手?”

胡廉正聞言搖了搖頭,跪坐在案前,說道:“聽聞你已數月未出門,不接案子,此次你能否出手?”

如瑾將茶碗推至他的手邊,說道:“修養了數月,如今大好,你說的是什麽案子?”

“你可聽說過吉水村之事?”

如瑾眉心蹙起,這個村落她自然知道,原始、封閉、詭異,據說現在還保留著人祭的習俗,官府也不敢硬管。

早前還有附近的沙帽村報官,說村子裏連續有人失蹤,懷疑是吉水村私自做法,將人抓走祭祀鬼神。

那一次如瑾還幫著驗過屍,在深山裏尋到紗帽村村民,被人用銳器砍殺,掏空了內腹,最後被扔到深山餵狼。

案件最後結局不明,報官之人撤案,整個村子悄然無聲。官府亦尋不到吉水村之人,不知他們成日做些什麽。

“那個村子,我不能去。”

師父曾百般叮囑,她陰氣罩體,不可去這類古村,會有血光之災。所以,如瑾這些年從未打探這個村落之事。

見她拒絕,胡廉政只是微嘆了一聲,說道:“我知阿瑾為難,但此事非你不可,失蹤之人有七八歲的小童,還有弱冠少年,你還記得鐵柱、阿萊麽?他們前兩日上山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如瑾猛的擡頭,問道:“他們失蹤?那李老爺子他?”

此人是原縣衙仵作,為人和善,辭官後收養了好些孤兒,如瑾那套針法便是跟他學的,是她半個師父,這些年常有往來,那些孩子更是和她親近,沒想到厄運竟降到他們身上。

胡廉正垂目沈聲道:“李仵作已經去了。”說罷,擡眼看著如瑾道:“望你重新斟酌一二。”

“好,我去。”

這一次,即便刀山火海她也得去探個究竟。

胡廉正見她應下很是感激,又說了些事才離去。

如瑾將暮草、飛廉招來,囑咐道:“暮草留在家中守門,以防有人來尋。飛廉跟我出門,左右不過五六日便可了事。”

“袁門若是有人來……”

“若是取銀便將黑匣內百兩銀給他們,若是其他人,便說我出門購藥。”

“是。”

如瑾撥了撥腕間的琉璃珠,心頭百感交集。

師父三十歲時自立袁門,收留流浪兒,教他們本事。十年後,聲名大振,聞名天下,連當朝武後都賜了他火井令,收編了長安、洛陽兩地的分堂。

一晃四十餘年,師父性情大變,袁門衰敗無人。

只是平日講學、義診、救災之名在江湖走動,門中老人多有不滿,漸漸離去,如今的袁門竟是些新人,成天好吃懶做,如瑾亦不耐煩同他們多言。

暮草從屋內取出一柄一尺短刀遞給如瑾,囑咐道:“袁師父說你與那裏五行相克,此去定要保重。”又看向飛廉說道:“那鬼地方邪性的很,千萬小心,你要用命護著如瑾。”

飛廉沈聲道:“性命相護!”

如瑾見他們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笑道:“我只是協助官府驗屍探案罷了,又不是去送死,何必這般緊張。”

暮草絲毫不敢放松,說道:“若有異狀便趕緊回來,縣衙若是不濟,便去尋州府,你不可獨自涉險。”

“好,我明白。”

如瑾沖她點點頭,便與飛廉牽馬下山,路上說道:“不管暮草囑咐了什麽,屆時一切的行動必須按我的指揮來知道嗎?”

“……”

飛廉眉頭收緊,一手抓著繩索,沒有應答。

“說話!”

“是!”

如瑾語氣緩和下來,用鞭子拍打的手掌說道:“我自有分寸,絕不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若遇危險,我逃命的法子不容小覷,倒是你,仔細打量周圍,若拖了後腿,我是不會拼命救你的,可明白?”

飛廉拱手道:“屬下定不會令主子分心。”

如瑾點點頭,雙腿一夾馬肚,便往疾馳而去。

李老爺子家門頭上掛了麻布,家裏的土狗臥在院門口一動不動。如瑾快步而入卻發現他家門微敞開著,能看到漆黑棺材。

剛走到門邊,便聽到一陣細微的聲音,木板摩擦的響動。

有人在擅自開棺!豈有此理!

“什麽人!”

隨著她的一聲怒喝,飛廉將門踢開,手中的刀便刺了進去。

“鐺”被裏頭的人擋住。

“赤一?”

如瑾蹙眉看著眼前這個壯漢,竟是四月前遇上的內衛,赤一。

那……慕容昭會不會也來了?

她側身往裏看了一眼,便掃到棺木旁側的那個熟悉身影。天知道,午夜夢回時,這個黑影讓她做了多久的噩夢!

心頭“突突”跳了片刻,如瑾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

這次他的腰間多了一條約莫三寸寬的皮質環帶,上有銀扣,那柄通體漆黑的環首刀便斜插其上,八月正熱,他亦喚了薄衫,微彎著腰肌肉勃發好似一張長弓。

“如瑾姑娘,你怎麽也在?”赤一立在她身前,好奇的問了一句。

“李仵作是我師父。”

慕容昭回身,說道:“既然是你的舊識,便過來開棺。”

如瑾蹙眉說道:“師父屍骨未寒,你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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