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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舊怨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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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不知慕容昭為何多此一問,他定看到了,為何發問?

當下還是恭謹的回了一句。

誰知他只是扣了扣書案,便一言不發的起身離開。

如瑾眉頭緊皺,思緒混沌未開,艱難的梳理著眼前幾樁事件。

皇帝禦賜女官本是無上榮寵,無故誅殺是大不敬之罪,刺史有何狗膽敢這般行事,是誰在謀害他?

楊仲舒、盧忠義、還是尚未謀面的按察使,他們都是圍繞此案的重要人物,同時也有可能是利用她的幕後之人。

最令她覺得古怪的是,江州仵作竟將屍身全驗為自盡或意外。

一兩個姑且算作錯驗,可整整十具死屍全部有誤,定然另有居心。

正思索著,暮草小聲道:“阿瑾,慕容公子已經離開一個時辰了,你怎的還這般坐著。”

如瑾回神,發現自己依舊直挺挺的跪坐榻上,一個時辰紋絲未動,連忙坐下,暮草跪在一側按著她腿上穴位。

暮草問道:“如今我們要怎麽做?”

如瑾聽罷撫了撫頭發,淡聲道:“等。”

等盧忠義見她。

等刺史病發。

亦要等慕容昭出手,現今,唯有他出面主持大局,事態方有轉機,否則那廂亂鬥她必定要被牽連。

正說著,飛廉拎著食盒進來。

“這刺史府上的廚子莫不是在大街上隨手抓回來的吧,怎麽做飯這般磨蹭,我在外頭守了足足一個時辰才拿到幾盤吃食。”

如瑾看著擺出來幾盤素菜,夾起一根青菜葉聞了聞,甩手又扔回盤內。

暮草還未動筷,見狀臉色大變,怒聲道:“有毒?”

菜看上去倒也新鮮,只是……

“菜根至菜心早已腐爛,葉雖青綠,實則不佳。此白飯,新米陳米摻半,甚至還有泡過水的爛米。不知是內務總管克扣銀錢,還是故意羞辱,不把咱們當人。”

飛廉看著食案上的飯菜,搖了搖頭道:“我親眼看見刺史屋中領走了飯菜,同咱們的菜是一鍋出來的。”

如瑾扣了扣食案,垂眸思索片刻,說道:“難怪刺史一副幹枯病態。”說罷,從中挑出三盤還算好的推到暮草跟前,唏噓道:“刺史怕是得罪了這位江州司馬,而且是私怨,否則不至於用這些不入流的手段去折辱他。這菜吃一兩次是毒不死,可常年食用便會腐蝕內臟,到時華佗再世都很難將他治好。”

“殺人不過頭點地,犯得著這麽費盡心機?也不知這刺史是殺人親友,還是奪人之妻。”

如瑾吃了口不甚新鮮的肉,看著滿園牡丹,喃喃道:“奪人之妻……倒是有些意思。”

不知為何,提及此她便忽然想到了越王妃柳容月。

這牡丹園與越王妃有太多的相似之處,她並不相信,世上存在什麽巧合。

遠在豫州的王妃,剛從道州調任至此的刺史,還有久居江州的盧忠義,這些人看似無甚交集,然,幾人歲數相當,不排除相識的可能。

“吱呀”門被推開,飛廉快步進來,沈聲道:“按察使、慕容昭到了江州大堂。”

如瑾扣了扣食案,說道:“先吃東西,稍後才是關鍵處,咱們只管小心應對,剩下的端看內衛從武後處領了什麽命。”

飛廉坐下扒了一口飯,說道:“屬下早前一直跟著裴護衛,他也時常說些朝廷大事。當初門閥大族勢力頗大,皇帝忌憚三分,也是先帝與武後手段厲害,才將他們壓制住。範陽盧氏是有名望的大族,盧忠義又是族中俊傑,江州雖不是族中故地,但他從入仕起便一直在江州為官,想必勢力不小,內衛若想收拾他,怕是不容易吧。”

“容不容易,端看那把刀鋒不鋒利,內衛可不管那些條框規矩。士族大家以儒學傳承,子弟眾多,是武後執政最大的阻礙。近幾年,明面隱退實則蟄伏暗處。盧忠義僅僅司馬之職,便敢對刺史下狠手,可見有恃無恐,此次案發,武後借機發難,可謂名正言順。”

暮草也點頭道:“說來也是,內衛著實厲害的緊,現在從洛陽、長安買情報,比登天還難。”

如瑾面容沈靜,低聲道 :“如若可能,我此生都不想踏入那裏,權利傾紮,暗潮湧動,稍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還是饒州好,賺些錢便可安然度日。”

說罷,她便將案中牽扯之人細細思量一遍。

尤其是身染重病的刺史,他這幾日瘋瘋癲癲的話語卻也有頭腦清晰的時刻。從按察使割耳到內衛上門,刺史定為自己謀了一線生機,他知道自己身體有異,亦知盧忠義的恨意,這一次,或許是想坐山觀虎鬥呢?

只是,不知道最後會不會如他的意。

正垂首思索,院中傳來聲音,暮草低聲說:“盧忠義來了。”

如瑾迎了出去,恭謹道:“見過大人!”

“阿瑾免禮,早就聽聞鬼手阿瑾斷案妙絕,楊司法能將你請來,定是對你信任有加,你定要為這些亡魂主持公道。”

如瑾輕笑,說道:“阿瑾不過是個驗屍人,只管說自己所見所聞,主持公道這事,還得勞煩各位大人。”

盧忠義在屋中踱了兩步,說道:“過謙了。”

“不知大人過來是有何指教。”

“本官只是來詢問詢問,看看姑娘是否住的習慣。”

如瑾內心冷笑,面上依舊雲淡風輕,沈聲道:“習慣極了,我今日還和護衛閑談,此處頗有熟悉之感,年前我們從神都途徑豫州,奉師父之命特意拜訪刺史,感謝當年的救濟之情,那裏也有牡丹園,雖然冬日亦花團簇簇嬌艷欲滴,宛若仙境。”

盧忠義神情微妙,極淺的笑了一下,喃喃道:“是嘛?”

“那裏是王妃院落,王爺從洛陽精心挑選運回來的,與此處比略遜一籌。”

“那,確實厲害。”說罷,緊接著便又不鹹不淡的囑咐了一句:“既然已經在義莊看過屍體,還望如瑾在審案的時候可以如實回答,讓罪犯的行為大白於天下。若案情告破,本官重重有賞。”

“多謝大人。”

如瑾送他離開,看著那寬闊的背影喃喃道:“你的賞,怕是沒命花。”

從他剛才反應來看,或許真與越王妃有些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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