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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扮豬吃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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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忽來一股涼風,花團簌簌而動,如瑾與慕容昭相對而立,她微微一笑。

說道:“是,江州城大大小小的大夫如流水一樣進入刺史府,搭脈看診,藥石罔醫的刺史根本無病,真是可笑。”

“你方才也說油盡燈枯。”

如瑾挑眉,“那是三月之後,如今他所有的癥狀都是驚嚇、失眠所致。”

慕容昭似對刺史死活毫不在意,轉而淡聲道:“驗此案,你未有酬勞。”

“你為何知道?”

師父的信唯有她自己看了,難道是楊仲舒與慕容昭有何密謀?

如瑾收斂了神情,戒備的看著他,說道:“你和楊仲舒……”

這話,慕容昭倒是有了反應,皺了下眉頭說道:“不必妄加猜測,如你這般愛錢的性子,如果有酬勞定不是這般態度。你開價,我買你的消息。”

這是她迄今為止聽慕容昭說的最長一句話,即便他聲音低沈悅耳,但是說出的話可真是不中聽。

就差直言她貪財如命,見錢眼開!

如瑾自然不會平白受著,恭恭敬敬的那串銅錢推回,又將退回來的房錢雙手奉上,冷聲道:“看來,我這等唯利是圖的小人與公子您的清風明月實在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如此,還請您高擡貴手,另外尋人打聽。方才的話就當我還了您的解圍之恩,之後的事,恕我無能為力。”

慕容昭看著石臺上的錢袋子,有些不解她為何忽然惱怒。

斟酌了一下,破天荒的又解釋了一句。

“在下並無貶低之意。”

如瑾此舉甚是冒險,她雖然惱他話不中聽,但更想借機試探內衛對此案的態度,必要時或許能助她一臂之力。於是拱手施了一禮,一言不發的將石臺上的東西拿起來回了屋。

閉緊房門,如瑾對暮草小聲抱怨道:“從我手裏買消息,還出言侮辱。”

暮草將東西收拾起來,有些疑惑道:“他何時侮辱你了。”

“你方才不是在側?難道沒聽懂他話中意思,不就是諷我見錢眼開,唯利是圖!”

見如瑾氣急敗壞,暮草便更不解了,說道:“難道不是?”

如瑾喉頭一哽竟不知該如何接話,之前師父確實說過,要對銀錢有敬畏之心,只有唯利是圖才能立足於世,見錢眼開則是一種至高之境,遂,做人既要保有本性,又要追名逐利。

看來暮草一直記著師父早前的這番話,於是頗為無力的搖搖頭坐在榻上,擡手用火鉗子撥弄炭火。

暮草看了飛廉一眼,見他一臉的不明所以,便跪坐在一旁的蒲團上,說道:“阿瑾這般貪財也是有緣由的,這些年她驗屍探案掙得金銀不少,卻被袁天師花了個精光。更氣的是,他還把王爺和大公子寄來的銀錢也都要去了,說是救濟災民。”

“師父將我養大,耗心耗力,五年前好不容易救過來,日後想做什麽便由著他。況且救濟窮苦人,也沒胡亂花費。”

如瑾有時也覺得辛苦,但不委屈,那般疼愛她的師父,即便讓她用命償,也不會絲毫遲疑。雖然近幾年聚少離多,但她從來都未忘記師父恩情。

話音落罷,暮草抿了抿唇嘟囔道:“他接濟的那些人可比咱們過的舒坦多了。”

如瑾聞言聲音忽然冷淡,說道:“那不然,你回去王府跟著父親或者哥哥,他們都不缺銀錢,也不會累你這般辛苦。”

暮草見如瑾如此也慌了,跪下來抓著她的胳膊解釋道:“是暮草錯了,不該忘恩負義、嫌貧愛富,不該背後指責袁師父的不是。”

如瑾看著她的頭頂,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子不言父過,他日師父即便不認我,也沒什麽可埋怨的,暮草、飛廉你們記住,咱們是貪財,可絕不能讓人看低了去,每一枚銅錢都要拿的堂堂正正。”

飛廉聞言跪在暮草身側,沈聲道:“是!。”

“去看看慕容昭在不在。”

暮草起身開門出去,過了一會兒,拿回來兩袋子銅錢,正是之前如瑾放在石臺上的,她站在門口有些踟躕,小心的看了過來。

如瑾朝她點點頭,垂目思索片刻,指著那錢袋狡黠一笑,問道:“你從何處撿到?”

飛廉聽罷,便指了指外面,“方才,慕……”

暮草踢了他一腳,脆聲道:“我在石臺上發現兩袋銀錢,我想著既然是無主之物又在咱們的院內,便拿回來了。”

如瑾眉毛挑起來,斜瞥了飛廉一眼,拍手接過那銅錢顛了顛說道:“既是撿來的,自然是咱們的,尋個地方放好,日後便是南下的盤纏。”

“是!”

暮草喜滋滋的拿走銅錢,飛廉這才恍然大悟,臉色有些發紅撓著頭說道:“主子這般,不妥吧。”

如瑾撚了一個果子放在嘴裏,翹了下嘴角,大聲道:“暮草,你可看到有人留下這錢袋?”

“並無!”

“你看見了?飛廉?”

好半天才聽著他嗡嗡的說了句:“好似,確實並未看到來人……”

雖然,睜眼說瞎話有失道德,但日後闖蕩江湖,若是能力不足,那也只能臉皮來抗。

三人收拾妥當,如瑾便洗刷幹凈睡下了。

半夜,明月高懸時翻身而起,穿起夜行衣裳,後腰別了一把短刀,黑布裹好頭面便翻墻而出。

行前囑咐道:“飛廉守好院落,一點動靜都不可放過,若是有人來直接斃命。若是來人比你強,便躲好切莫強出頭。”

“屬下明白。”

如瑾頷首,一雙眼睛在月色下熠熠生輝,擡頭瞥了一眼屋脊方向,腳尖一點便越上高枝往後略去,暮草緊跟其後,幾個縱身便沒了蹤跡。

飛廉執刀藏於院內樹上,暗嘆:“輕功這般好……”

而如瑾和暮草配合默契,不用分心相顧,便直直朝著刺史的正屋奔去,那處院子即便午夜依舊燈火通明,可見他是真的怕鬼。

無病無毒卻一副油盡燈枯之相,極有可能是被攝了魂,十歲那年,師父游歷西域,便曾說過,那裏有種秘法名“攝魂術”,功法高者可讓對方陷入幻象,落入假象之中,從而殺死自己。

或許,他便中了此術。

落入房頂之上,如瑾見四下無人,便蹲下身掀開一片黑瓦低頭看去,忽然一道勁風朝她的肩膀打過,連忙矮身躲過,待站穩後便看到慕容昭立在身前。

完了,慕容昭定是認出那日在寺廟後山的人,是她。

“好輕功。”

如瑾抿了抿唇朝暮草示意讓她離開,鎮定道:“放心,若是我在慕容公子這裏丟了命,你們也不必為我尋仇。”

暮草聞言毫不遲疑朝後略去,她深信,只要如瑾說的便一定有道理……

慕容昭並未阻攔,走到如瑾身前擡手抓住了她的一縷頭發,用手撚了撚,說道:“那晚上是你?”

“這話說的不妥,那晚?哪晚?公子莫要汙我清白。”

如瑾聽他只是笑了一聲,冷冷開口道:“牙尖嘴利!你跟蹤我們到底想做什麽!”

脖子瞬間落入他的手中,如瑾卻不慌不忙的看著他,即便心跳如鼓也依舊面容沈靜。

師父說過,面對強者不可自亂陣腳,他沒有當場將自己斃命,便一定有轉機。

脖子上的指節冰涼如玉,好似一段精雕的爪子緊扣她的咽喉,如瑾艱難吞咽了一下,唇角彎起,笑道:“寺裏僧人荒淫無度,勾結官府,產業龐大,寺中主持私吞金銀,我信佛,自然覺得不忿,想弄清原委讓這些人伏法。跟蹤你們,實屬無意為之,公子若是覺得我礙事,大可將我殺了。”

脖子上的力度加大,如瑾臉色漲紅,肺裏如同刀剮火燎,即便如此並未求饒半句,瞪著眼直直的看著慕容昭。

“咳咳咳……”

脖間力道一松,如瑾便跌坐在地,她扶著房脊的手毫無力道,只能俯趴著大口喘息。

冰冷的刀鋒抵著下頜,她被迫擡頭對上慕容昭的眼睛,那是一雙睥睨天下的眸子,嘲諷道:“莫要自作聰明多嘴多舌,不然我會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如瑾咬唇,倔強的看著遠處。

“說話!袁如瑾!”

“好。”

話音剛落,身下的屋子裏便傳來一聲淒厲的嘶喊,如瑾毫無防備,被嚇得差點從屋脊滑落,被慕容昭俯身撈起。

“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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