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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刺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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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眉心皺起,略一琢磨便知曉此人身份,拱手施了一禮,說道:“正是,我們主仆初來江州足不出戶,應該沒犯什麽事吧,怎的驚動了楊司法?”

司法專理州府刑罰一類的事宜,此時找上她不知何意。

如瑾頗為不解,除了剛進城的時候鬧了一場,其他時候連門都沒出,難道同刺史府的兇案有關?

楊司法撫了撫胡須說道:“你如何知道我是楊仲舒,據我所知你們來了江州之後便一直待在客棧,早前也從未在江州城停留。”

如瑾見他說話隨和,未有官腔,便輕笑道:“我常年驗屍免不得要和各州府的司法打交道,我雖常在饒州行走,但楊司法的大名還是屢有聽聞。今日一見果然與傳聞相同,司法儀表堂堂,文質彬彬實乃人中俊傑。”

楊仲舒聞言一笑,說道:“沒曾想阿瑾不但聰穎,這口才也是一流。”

“為人真誠,說話守實,是師父立的規矩,我從未敢忘。”楊仲舒又是一笑。

而此時趴在欄桿上的赤一也撇了撇嘴,偷看了一眼五步開外的慕容昭,見他並未留意這邊,便對身後的呂四說道:“如瑾姑娘的一張嘴,可真是能說會道,我每每聽她說話便覺得是在罵我,笑著說也總是古怪。”

呂四嚼著肉幹,聞言涼涼的說道:“她就是在罵你,沒有古怪。”

慕容昭冷眼看著樓下被圍在中間的如瑾,知道這姑娘很快就要被拖下水了。

如瑾蹙眉看了看肩上的肉渣子狠狠擡頭瞪了一眼,見呂四縮回去,便看向慕容昭,他一直淡淡的看著楊仲舒,神情晦暗不明。

收回視線擡手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頭發,她似笑非笑的看著楊仲舒說道:“楊司法有何吩咐,不妨直言,我家中有事正要出城。”

“是家中袁天師的病癥吧,聽聞已經痊愈,我這裏有他的手書一封,還請姑娘過目。”

如瑾接過信封,仔細的看了字跡、落款、私印確定是師父親筆,待看到他命自己協同楊司法驗屍時,略感疑惑。

為何?師父不是最討厭她摻和這些官府秘案?

看罷,便不動聲色的將信封收起,說道:“既然是師父發話,我豈有推脫之理。不過,我想知道是哪個案子?”

楊仲舒點點頭,看了眼她身後的暮草和飛廉說道:“此處說話不便,還請你的侍從將細軟收拾妥當,隨我到刺史府,我細細說與你聽。”

如瑾他們本就收拾完,說罷便隨楊仲舒出了客棧,既然避無可避,那便只能迎上去看個究竟了。

刺史一職,常由親王和移到此處的官員任職,有好些刺史都不怎麽理事,事物分派至下面的長吏和司馬來做。如瑾的父親李貞以及哥哥李沖都是刺史,不過他們都勤於政務對州府有控制權。

而江州刺史崔仁,顯然便是另一類,是個徒有名而不作為的空職。

聽聞他剛從道州移來不到一年,先前曾多次升遷或貶職,就這般起伏還能在江州這個肥地待著,家中應該沒少走動。

而那位盧司馬倒是在此三十多年,人脈更深。崔仁到此自然不好過,兩人少不得要鬥法。

如瑾催馬前行,腦中閃過這些官員間的關系,只可惜先前以為不會沾染此案,便沒有詳查,堪堪知道些皮毛瑣事。

她又看了眼騎馬走在左前方的楊仲舒,也不禁稀奇,這人竟拿著師父的手書。

更奇的是,師父竟也答應如瑾出手。

記憶中,他時常念叨,切勿與大官宦有牽連,免得性命不保。

而今竟問也不問她的意思,便應了人家。

信上師父還說欠了楊氏祖父一個人情,所以命她盡心協助,不可收取酬勞。

暮草湊過來低聲說道:“袁師父讓你鼎力相助?”

“嗯,盡心做事分文不取,白忙一場。”

如瑾向來對銀錢看的重,此番出力毫無所得心中便有幾分不情願,現在身上只有幾個銅板,讓她很是不快。

正垂頭抱怨,胳膊被暮草推了推,回身便看到她從懷間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你偷的?”

“胡說!我怎會做那種下三濫!”

如瑾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錢袋,說道:“那你一會兒功夫上哪裏得了這麽多銅錢。”

“掌櫃退給咱們的房錢。”

把銀錢收到懷裏,撇嘴罵道:“那內衛不是要看我笑話麽,現在為何這般好心?”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正琢磨著便聽著楊仲舒在前面喊了一聲,“州府已到,姑娘請。”

如瑾翻身下馬,跟著他走了進去。

一進州府大門,入眼的便是大堂,面寬五間進深三間,左右的房舍是官差辦公之地。二堂是刺史會客議事的場所,因為沒有什麽人在,顯得很是空曠,青石鋪就的引路南端有一木石牌樓。再往後便是三堂可供休息,最後才是家眷的居所。

暮草小聲的說道:“沒有豫州那邊大,但是這排布上倒是樣樣齊全,也更加精致。”

“江西物產充盈,依山傍水,水路發達,本就富裕,而且你看這些修建的痕跡,是舊府翻新,這江州大堂少說都有五六百年的時間,歷來都是那些豪門望族的府邸,我記得王妃家裏就是這江州望族,不知舊宅在何?”

暮草想了想,點頭道:“王妃本家因為開國時受牽連,南遷落戶族人死傷過半,元氣大傷,待來到這裏後,又不知道犯了什麽事屢屢受挫,所以即便是士族之女,沒了母族還是要低人一頭。”

如瑾點點頭,看著這裏的小橋流水,假山松濤心緒飄了很遠。

或許王妃當年也是這般,滿懷心事的在這日漸沒落的族內走動,眼睜睜看著往日榮華被一去不返。

飛廉頭回見這種院子,很是稀奇說道:“以前只覺得北方之地最是繁華,雕梁畫棟,大屋堂堂。如今看這南方之景,亦是別有風味。”

楊仲舒從另一邊走來,恰哈聽道說::“現在天氣方才回暖,這些花草正發芽,到四五月份景致便更美了,到處都是生機之境,你們那時再來游玩。”

幾人停在書房前,看位置布局應是刺史用來處理事務的書房。

“嘎吱”門便開了,四五個大夫從房內迅速走出,面色沈重的對楊仲舒施了一禮,匆匆離去。

門前守著四個下人,見楊司法上前,便進去通稟,過了好一陣子,才出來請他們幾個進屋。

如瑾垂目進去便跪下行了大禮,沒有貿然出聲,等著主座上的人發問。

裏面有一股子刺鼻怪味,湯藥、沈香、胭脂味,以及未散凈的催情香,如瑾仔細聞了聞,還聞到一絲血腥氣。

正思量著,就聽見頭頂一個慵懶的聲音說:“這就是那個很有名氣的女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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