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遲來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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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禮制,主祭的春獵不能在獵宮中居住。故而,隊伍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後,就抵達了營帳所在之地。

下了馬車,負責陪駕皇子妃嬪們,跟著梁帝進了主帳用午膳,像梅長蘇和林曦這樣的小角色,則回了自己要居住的帳篷洗漱用餐。

此次營帳的搭建之地位於九安山獵宮腳下,距十三年前搭建營地的地方只有短短十幾丈,而西南溫泉也不過才二十多丈。

既然來了九安山,怎麽會少得了去西南溫泉沐浴一番,梁帝也知道大家行軍多日甚是疲累,這不,就免了晚間的聚宴,給眾人準了三個時辰的假,輪流著去溫泉。

林曦和梅長蘇身份較低,自然排在後頭,當輪到他們時,天色已漸漸變暗。

三月天氣,入夜後的風還是有些清冷刺骨的,輪到洗漱的人因為怕冷,都是打了溫泉水回營帳去洗。

常人尚且感覺如此,對於畏冷久病的梅長蘇和林曦這種大病初愈的人而言,那就更不用說了。不過這樣一來也好,沒了旁人打擾,正好兄妹二人可以好好的重游一番故地。

當然,在重游之前,他們得先派人分散於溫泉四周,以防“有心人”出現。

安排好一切,林曦和梅長蘇領著首次來九安山,看什麽都新奇的佘月和飛流,兩前兩後地來到了距離溫泉不遠處的桃林。

無言走了許久後,當走到一處堆滿石頭的平地時,梅長蘇指著那兒,開口問道:“還記得這裏嗎?”

林曦微微一笑:“當然記得。這兒是十三年前春獵時,你我,景琰霓凰一塊兒吃野味燒烤的地方。”

“是啊!記得那天,我和霓凰為了撮合你和景琰,可沒少花心思。”

“是花心思坑我吧!”林曦搖搖頭,“第二日我問了舅舅,舅舅告訴我你烤得野味連舅母都自愧不如。可你是怎麽說的,味如榛子,對吧?哥,你也夠陰的,為了讓我心甘情願吃景琰烤得,竟將自己的烤得東西比作榛子,虧得我那麽相信你!我至今也忘不了景琰烤得那些吃食,有多難吃!……還有,那天夜裏引我進景琰營帳,害得我撞見景琰洗澡的,也是你幹的吧!”

“你就別埋怨了,我不也付出代價了嗎?整整一包巴豆粉,要不是我底子好,定拉虛脫了不可。而且,父親在知道我引你進景琰營帳的這件事後,氣的把我在樹上吊了一下午。”梅長蘇說著,又擡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棵粗槐樹,“呶!就是那棵!”

往事樂趣場景歷歷在目,提到這些,梅長蘇的臉上有難化開的懷念,更多的是眉眼俱笑的喜色。

看著自家哥哥難得這麽高興,林曦不忍結束話題,她收起略有些淒苦的眼神,揚眉笑道:“你那是自作自受,誰叫你老是想著法子坑我。”

“坑你?哪有!林曦,你可別血口噴人。”梅長蘇蘇冷哼一聲,“要不是我,你和景琰能那麽快就看對眼,要不是我,你到哪兒找像景琰這般耿直又癡情的夫君去?你個沒良心的,小心我哪天讓飛流掏個蜂巢扔你被窩裏。忘了告訴你,飛流掏蜂巢的本事可是跟藺晨學的。”

說完,梅長蘇又朝不遠處正和佘月一塊折桃花的飛流問道:“飛流,哪天要是蘇哥哥讓你掏個蜂巢扔到你離姐姐被窩裏,你敢不敢?”

回想起兩年前離姐姐被蜜蜂嚇得一蹦三尺高的樣子,飛流就忍不住想笑。事後,飛流很想再看一次,只可惜自那天之後,林曦就命人在江左盟裏撒了些驅趕蜜蜂的藥。

如今時隔兩年,終於有機會再能看到,飛流自然是歡喜的。

只低頭沈思了一會後,飛流便點點頭,咧嘴一笑:“敢!”

“為什麽啊?”

“好玩!”

看著梅長蘇一副得意的表情,林曦甚是心塞,想不到,連她最疼愛的小飛流也被“收買了”,看來,她以後在江左盟是“孤立無援”了。

在林曦的記憶裏,這是自他們兄妹在經歷梅嶺慘案重聚後,最開心的一次鬥嘴,如果可以,她好想讓時光就停在這一刻。

可笑過了,時間仍是得繼續流逝。他們接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看出了林曦眼裏的擔憂,梅長蘇揉揉她的腦袋,安慰道:“放心,接下來的路,我們不會走太久。”

是啊!太子和譽王已經被搬倒,陷害赤焰軍和祁王謀反一案的主謀,謝玉已死,夏江再過幾日也就問斬了。她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如果非要說一件令林曦夜不能寐擔憂的事,也就只有林殊的病了。

先前來金陵,藺老閣主給的藥方中,有一味藥還在繼續找尋。如果找到了它,梅長蘇就有救了。

等梅長蘇病好了,他就可以帶著霓凰,寄情山水,游歷江湖,真正的做一對神仙眷侶。

“今兒下午,靜姨來過我營帳。”在兩人又無言了半晌後,梅長蘇突然冒出一句,“我和她,相認了。”

林曦楞了一下:“午後那會兒,景琰不是在你那麽,你和她相認,那景琰他……”

梅長蘇搖搖頭:“景琰他不知道。靜姨將他趕出去了,不過……當時我和靜姨太過失態,景琰他肯定是起疑了。幸好他沒過一會就被皇上叫走了……小曦,待會他肯定會來找你,若是他問起此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

“哥,你還是打算瞞著他?”

梅長蘇點點頭,溫言道:“先瞞著吧,等塵埃落定後,我再找機會告訴他。”

真的是這樣嗎?林曦笑了笑,她當然明白,梅長蘇之所以不說事情,是因為他也覺得自己時日無多,如果相認了,景琰又將經歷一次失而覆得,得而又失的心痛。

“好!我答應你!”

沒有人比林曦更懂梅長蘇的擔憂。

“好了,起風了,我們回去吧。”梅長蘇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喚來飛流,轉身朝著營地走去。

林曦留在原地,目送著羸弱的梅長蘇漸漸遠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了,林曦嘆口氣,拒絕了佘月的陪同,繼續獨自沿著小道緩緩走著。

“小曦!”

蕭景琰戎裝未褪,暗黃的鎧甲在夜色中,給人一種肅穆之感覺。這種感覺,令林曦心安,她溫柔一笑,上前靠在蕭景琰的懷裏:“我等你很久了。”

蕭景琰沒有帶隨從,只帶了一件披風。當林曦靠進懷裏的那刻,他已經將披風系在了林曦身上。

“夜裏涼,怎麽不在營帳裏好好呆著?”

“用了晚膳,陪義兄出來走走。不知不覺就從天亮聊到了夜深。”

伸手理順了林曦被風吹亂的烏發,蕭景琰面色平靜的問道:“都聊了些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聊到了義兄的父親梅石楠老先生。”林曦知道蕭景琰在試探自己,但蕭景琰不知道,其實在他第一次對梅長蘇身份起疑後,林曦與梅長蘇已商討好了應對言辭。

先後從梅長蘇和母妃口中探聽來的名字,在林曦這裏又得到了證實,蕭景琰心裏生起的想法,又一次破滅。

果然,梅長蘇就是梅長蘇,他,不是林殊。

“景琰,陪我走走好嗎?”

失落的氣息很快感染了林曦,她擡頭,看著蕭景琰眉宇間流露出的淡淡哀傷,心疼得一塌糊塗。顧不得四周還有放哨的人,踮腳吻了蕭景琰。

白日裏,因為林曦說要請藺晨同乘一車,蕭景琰的醋缸翻了,這一繾綣一吻,蕭景琰權當是林曦給自己的補償。

“對了,我有件東西給你。”蕭景琰一面說著,一面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長盒,遞給了林曦。

“什麽?”

蕭景琰挑挑眉,故作神秘:“打開一看不就知道了。”

“什麽啊?還賣關子!”林曦哼聲接過,不緊不慢地將盒子打來,誰知,當看清裏面裝的是什麽物件時,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只見盒子裏裝的,是根鑲著罕見粉色珍珠的發簪。

“這是我出征東海時,特命人尋來做的。我還給小特殊帶了個鴿子蛋那麽大的珍珠,原打算回家時,送給你們……可誰知……喜歡嗎?”

林曦合上木盒,嘴角上揚,嘆氣道:“除了珍珠打磨的湊活外,簪子其他部位做工太差。”

蕭景琰一楞:“不會吧!我學了好久才敢做的。”

“你不是說,是命人做的嗎?”林曦仰著頭。

意識到自己上了當,蕭景琰無奈搖頭笑了起來。

林曦望著他,同樣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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