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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平覆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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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進行了兩天,當眾人沈浸在野獵喜悅中時,留守在遙遠金陵帝都蘇宅的黎綱和甄平,卻策馬出現在了營地,他們帶來了一條令梅長蘇等人震驚的消息。

五日前,也就是隊伍出發的第二日,寧靜的蘇宅突然闖入一個滿身傷痕的男人,此人正是已背叛江左盟的童路。童路告訴黎綱等人,譽王向皇後討了偽造的聖旨,已控制住留守金陵的七千禁軍,並且,招攬了慶歷軍都督徐安謨。

換句話說,譽王他謀反了。

“我猜到了譽王會走上這條路,可沒想到,會這麽快!”林曦看著屋裏神色擔憂的眾人,懊惱道,“都怪我,要是我早些將猜測告訴大家,也不至於弄成這般田地!”

“此事不是你的責任,是我太高估了皇後,我以為她會因顧念百姓和我們這一幹人的性命,不去幫譽王。”梅長蘇也是嘆氣,“終究還是我算錯了。”

聽著兄妹二人你爭我搶承認錯誤,戎裝披身的蕭景琰,伸手拍了拍林曦的後背:“事已至此,已不是追究對錯的事後,看來譽王是打算孤註一擲了,事已至此,我們要做的是先分析一下局勢,商討該如何應對譽王。”

久經沙場,蕭景琰早已看慣了各種突發戰情,相較於在場的其他人,蕭景琰更多了分平靜。

拔出佩劍,蕭景琰一面指著地圖,一面為眾人講解:“這是金陵,這是九安山,慶歷營駐紮在西邊,距金陵三日路程,距九安山需五日。我們都知道,徐安謨已歸順譽王。但有一點,慶歷不是行臺軍,不在戰時,都督沒有專擅之權,十騎以上兵馬,不見兵符不出。他徐安謨若想調兵,首先得讓其餘五位副將驗明兵符。”

藺晨冷笑一聲:“譽王既然敢讓皇後幫他偽造詔書,自然也敢偽造兵符。有徐安謨這個都督,你們覺得,那五個副將有機會驗明兵符的真偽嗎?就算有機會,我想,你們也不敢保證那五個人會不會也投靠譽王。”說到這兒,藺晨又看了眼蕭景琰,“軍中的情形,靖王殿下想必比我這個江湖浪子清楚吧?”

蕭景琰收劍入鞘,面如沈水地點頭說道:“你說的沒錯,如今軍中確實不比當年,除了四境前線的行臺軍還保留著一點硬骨外,各地養的屯田軍因軍餉克扣、軍紀敗壞,早已不覆軍人的忠誠。若以重利相誘,也不是不可能收買幾個軍官的。”

蒙摯身為金陵禁軍統領,他所接觸的都是那些忠心耿耿,保護皇宮安危的鐵血禁軍們,聽到的,也是鏗鏘熱血的軍魂之音,如今乍一聽到蕭景琰說起大梁軍隊的真實情況,他氣的一拳砸在了支撐帳頂的柱子上。

“怎麽會這樣?難道……就沒有人站出來?”

藺晨好笑的看著蒙摯,無奈的搖搖頭:“不是我打擊你,蒙大統領,據我猜測,就算有,你覺得譽王會怎麽做?人都是畏死的,為了活,他們什麽不敢出賣。”

藺晨短短幾句話,無情的揭開了人性弱點,他說的很對,人都是畏死的。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必須稟告陛下,以免釀成大禍。”

“不行!”梅長蘇否決了蒙摯的提議,“如果此刻稟報陛下,陛下必定會起身回京,譽王現在還沒有正式起兵謀反,如此一來……”

“如此一來,譽王見沒有機會偷襲,勢必會終止行動。而此時京中又沒有異樣發生,徐安謨便能有足夠的時間去銷毀證據。”林曦接過話,道出了梅長蘇擔憂的事情,“而我們呢,又憑什麽說譽王要造反?”

“莫離說的沒錯。屆時陛下回京,看到的仍是一片安定祥和,他會怎麽想?一個親王皇子和一個禁軍統領,串通一氣無緣無故的說譽王要謀反。若到時候譽王再反咬一口,試問,陛下會相信誰更多一點?而殿下會受到什麽處置,就不用蘇某細說了吧?”

蒙摯不明所以的望著梅長蘇,不明白他為何這麽說:“蘇先生,可是不稟告陛下,要是譽王已經在來九安山的路上了呢!”

“如果真在路上,情況只會更遭。”梅長蘇淡淡道。

“蘇先生說的沒錯。”蕭景琰也同意梅長蘇的觀點,“若是在回京的半路上與譽王相遇,我們的人數不及他的十分之一,打起來,只是以卵擊石。毫無勝算。可是,不打,到時候也是一死。那這樣一來,我們事先得到的消息豈不是一點用都沒有了。”

“當然有用!我們可以事先防備,總比到時候措手不及的好。”梅長蘇說到重要處,順手將蕭景琰的腰間的佩劍一把抽了出來,直指九安山三字。

排兵布陣時,下意識抽劍比劃的動作,是梅長蘇作為林殊時,常做的事情。當初蕭景琰與他出征四方,便常常看到好友這麽做,為此,他還曾打趣過林殊。

看著不會武功的梅長蘇,如此熟練自然地抽走了自己的佩劍,並用一模一樣的動作指著九安山三字,蕭景琰楞住了,三日前,因母妃失態而萌生的猜測,再次湧上心頭。

梅長蘇並沒有感覺到氣氛有些變化,他仍如火如荼的講解著,神態動作,無一不與大家記憶中的林殊重合。

看著蕭景琰眼底越來越深的疑惑,林曦怕再這樣下去,哥哥定會完全暴露林殊的存在,於是連忙朝藺晨使了個眼色,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藺晨會意,收起手中折扇,一面幫林曦順氣,一面故意大聲喊道:“莫離,快讓我瞧瞧,可是病情發作了?”

果然,不出林曦所料,成功吸引了蕭景琰的註意力。

見林曦咳嗽不止,蕭景琰心頭一緊,忙收回停留在梅長蘇身上的視線,大步走到林曦身旁,為她順氣:“小曦,你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我沒事!”林曦擺擺手,“還是先聽義兄說完吧!”

經過剛才的小插曲,梅長蘇已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於是趕緊又恢覆梅長蘇才有的淡然溫潤:“春獵帶來的禁軍守衛是三千,據險以抗。大約抗得過兩三天。去北方調紀成軍,靖王殿下回得來嗎?”

蕭景琰手一滯,低頭對上林曦眸子,露出了一抹堅定的笑容:“你們都在山上,我死也會回來的。”

“那好!”梅長蘇笑了笑,將手中的劍還給了蕭景琰,“那我們按照計劃行事!”

計劃已經敲定,馬上就會實施,但有一點蒙摯不明:“蘇先生,你只問殿下回不回得來?怎麽不問他出不出的去啊!九安山四面都是雜草,根本無路可走啊!”

“有路!”蕭景琰再次深深望向梅長蘇,“北坡有條被雜草覆蓋的小道,是我和林殊小時候亂跑時發現的,當今世上再無人知道。不過……我奇怪的是,按照先生的布局,顯然是知道有這樣一條路的存在,難道……又是郡主告訴你的?”

“這……”梅長蘇一時語塞。他並沒有告訴過霓凰。

“是我說的!”藺晨打了個哈欠,“昨天閑的無聊,帶飛流出去抓兔子,就發現了那條路。我還給莫離妹妹折了好幾株竹榆,讓她用她的巧手幫我編個裝螞蚱的籠子。”

“藺晨,我們談正事呢,你又亂扯些什麽!”林曦看似白了藺晨一眼,實則心裏對他很是感激。

藺晨聳聳肩,不以為意:“既然都商量好了,我們就分頭行動吧。靖王去搬救兵,獵宮的安全就交給我們了。”

話音未落,門外又傳來了列戰英的聲音:“殿下,陛下召您過去。”

不用問,肯定是梁帝知道了。

朝眾人點了點頭,蕭景琰帶著林曦退出了帳篷。

臨走之前,梁帝在皇宮裏留了很多如蒙摯一心為大梁安危著想的隱士,用於監視朝中動態。當譽王頻繁的以皇後之令探望夏江時,梁帝已對這個他曾寵愛的兒子起了疑心。

當隱士們帶血出現,他已經能夠確定,朝中風雲已變。

“景琰,陛下喚你前去,肯定是為了譽王謀反一事情,記住,一定得實話實說,將我們剛才分析的局勢以及應對措施一字不落的告訴他。”

“我知道!”礙於旁邊還有其他的兵士在,蕭景琰不好伸手扶著林曦,只能放緩腳下速度,與她並肩踏上前往獵宮主殿的臺階,“我會向父皇討到調遣紀成軍的兵符,快馬去搬兵,而你……

“放心!這次來九安山,我暗中向玉珍討要了五百月影閣影士,他們個個能夠以一敵十,相信我,在你回來之前,我定會保得獵宮安全。”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景琰看著她,眼底流露出擔憂的神色,“你身子還未徹底痊愈,萬不可披甲上陣,我只要你好好的呆在獵宮裏,明白嗎?”

此時,兩人已走到了獵宮主殿,跟隨而來的兵士們都守在外頭,趁著太監入裏殿暖閣通報的空檔,蕭景琰緊緊抱住了林曦:“呆在獵宮,安心等我回來。”

林曦眼眶紅了,她靠在蕭景琰胸前,強扯出微笑:“但你也要答應我,毫發無傷的回來。回來再娶我一次。”

蕭景琰深吸了口氣:“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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