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莫離陷囹圄

關燈
“殿下,蘇先生求見!”

“不見!”

“……殿下,蘇先生已在雪中站了整整一個時辰,縱然殿下心中再是氣憤,也該見見不是?”列戰英抱拳,言辭懇切,“屬下鬥膽說一句,此次衛崢大哥和靜妃娘娘一事,殿下可能是身在局中難辨真偽。”

“你什麽意思?”

列戰英正要開口,廳室的大門忽的被人推開,只見許久不見的蒙摯,帶著滿身怒氣疾步走了進來。

“蒙卿?”

蒙摯別過頭,敷衍的抱拳行了一禮:“靖王殿下,我蒙摯雖說是個粗人,但識人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殿下覺得蘇先生沒有人情?那霓凰郡主為何處處關照於他?江左盟的眾兄弟為何也死心塌地跟著他?……靖王殿下,你捫心自問,蘇先生自從選了殿下為主後,所做的哪件事不是以殿下為先?以平反赤焰舊案為重?靖王殿下,莫要令人心寒哪!”

列戰英見蕭景琰的表情明顯微動,忙趁熱打鐵:“殿下,大統領所言甚是,您還是出去見一見吧!”

列戰英和蒙摯說的,蕭景琰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方才戚猛告訴他,在靜妃出事的當晚,戚猛曾奔到蘇宅尋求雲莫離和梅長蘇的幫助,可半道卻被佘月攔住,說是她家閣主有話,靜妃娘娘遭的難無需擔心,等皇上回宮後,皇後肯定會受到責罰。當時戚猛氣急,一怒之下直闖蘇宅,結果又被飛流打成重傷,並相告蘇宅閉門謝客。

樁樁件件,由不得蕭景琰不懷疑,梅長蘇和雲莫離二人的謀士陰腸。

深吸口氣,蕭景琰踱步走到窗前,盯著遠處長廊裏,那抹似要被風雪吹倒的佝僂身影,不知在想什麽,出了好半天的神,最終還是心生不忍,命列戰英將其請進裏屋。

因為在寒風中站的太久,梅長蘇被凍的渾身打著擺子,甄平扶著不停咳嗽的他,走了近一刻鐘才到達不過百步距離的廳室。

“先生如果是來商談如何助我救出衛崢,我願意同先生詳談。可若是來勸我為了明哲保身選擇無視。蘇先生!恕本王閉門掃客!”蕭景琰語氣冰冷,聽得梅長蘇陣陣心寒。

“殿下鐵了心要救衛崢?”止住咳嗽,梅長蘇低聲問道,“殿下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成就,如果……我說如果營救失敗,殿下肯定會再次跌入谷底,殿下……覺得為了他值得嗎?”

蕭景琰心裏的怒氣還沒有完全平覆,聽到梅長蘇又一次提起營救衛崢的弊處,語氣明顯又冷硬起來:“等我死後見了林殊,如果他問我為什麽不救衛崢,難道我能回答他說因為不值得嗎?”

“即便是失去所有,哪怕……”梅長蘇深吸了口氣,“哪怕……是殿下最在意的?”

蕭景琰以為梅長蘇指的是他所享用的榮華權利,想都沒想就直接開口:“絕不不後悔!”

梅長蘇嘆口氣:“既然如此,殿下只管放心將這件事交給我,我會想辦法救衛崢出來。”

…………

懸鏡司的地牢,全都是由玄鐵打造,銀色柵欄在火盆光亮的照映下,發出的幽寒之色,令人心生畏懼。

在雲莫離很小的時候,她就常常聽父親和身邊的人說起過,懸鏡司有“三最”。最堅固的牢房,最殘酷的刑劇,世間最駭人的□□。當知道夏春要帶自己來這兒時,雲莫離便已想過,她此次地牢之行,夏江會先讓她體驗哪一最。

跟在夏江的身後,拐過蜿蜿蜒蜒的昏暗甬道,最後停在了一處明顯比其他的多上了兩道鎖的牢房。夜色清冷,看不清裏頭關的是什麽人,只能聞到一股夾雜著血腥的黴味。

“雲閣主,可知道裏頭關的是什麽人?”良久,夏江終於開口說了兩人碰面之後的第一句話。

“首尊大人真是說笑,牢裏光線這麽暗,我怎會看的清!”

夏江笑了笑,一擡手,示意夏春將周圍的火盆蠟燭全部點燃。

亮光驟起,雲莫離有些不適應,連忙拿袖子遮住了雙眼,待放下時,只見面前牢房裏的稻草堆中,緩緩站起來了個蓬頭垢面,手腳皆拖著鐵鐐的那人。

“雲閣主認不認得此人?”

“當然認得!”雲莫離緊緊的盯著犯人布滿血痕的身體,緩緩說道,“他是藥王谷谷主的義子素玄,亦是負責照料我身子的大夫。”

“哦?既然認得。那雲閣主可知道,此人還有另一個身份。”

“什麽身份?”雲莫離佯裝不知。

夏江目光沈沈地看著面前表情淡然的女子,一字一頓:“不知雲閣主在江湖這麽多年,可曾聽說過十三年前,本座與謝玉絞殺赤焰軍叛軍一事。他,即是當年赤焰軍少帥,赤羽營主將林殊的副將……衛崢!”

雲莫離目光波動,唇邊浮起了一絲冷笑。她側頭,走近一步,冷聲說道:“我雲莫離最不喜歡拐彎抹角,相信首尊大人也不喜歡。既然如此,大人何不開門見山,直接告訴我,為什麽帶我來這裏,也省得首尊大人浪費口水。當然,大人也可放心,我一定如實回答。”

聽著雲莫離爽快的話語,夏江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一是因為他沒有料到,雲莫離會如此輕易的妥協;二是因為,他沒有想到,當年那個只知道練武玩鬧的明曦郡主,竟會在短短十三年的時間,搖身一變成了汪潭水,光是她回說話時那淡定的眸子,就讓他感覺到了濃濃的深不可測。

“如果我沒有猜錯,首尊大人是要問,我是誰對嗎?”

夏江繃緊了臉,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雲莫離微微一笑,擡頭望向地牢天窗外的月亮:“我是月影閣如今的閣主,江左盟宗主梅長蘇的義妹,雲莫離。”說完,平靜的黑眸裏突然勾起笑意,“這個回答,夏首尊可滿意?”

“滿意。不過……”夏江冷哼一聲,“雲閣主似乎落了個身份,你除了是月影閣閣主,還是當年名滿束州的明曦郡主。”

雲莫離靠著牢門,緩緩坐在地上,一邊試著哪個姿勢靠著會舒服點,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首尊大人莫不是老糊塗了,誰不知道,明曦郡主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我怎麽可能會是她?難不成借屍還魂?”

“別跟我玩口水仗!”夏江的耐心不似謝玉,他可受不了別人同他說話時打太極,話音一落,他就突然一把抓住雲莫離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先前落馬,雲莫離的手肘本就受了傷,剛剛這一摔,恰巧磕破了結了血痂的傷口,霎時間,溫熱的血再次浸濕了衣衫。

“林曦,當年我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你一馬。如今她已死,我自然也沒有什麽可顧及的。告訴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夏江說完,朝著徒弟夏春使了個眼色,夏春會意,上前蹲在面如白紙的雲莫離面前冷冷一笑後,伸手捏住了她受傷的手肘。

“住手!夏江,有什麽怨恨你沖我來,幹雲閣主什麽,她不過是我的一個病人。”衛崢不忍雲莫離遭此罪,聲嘶力竭地趴在鐵欄上喊著。

“衛將軍心疼了?早知如此,先前問你的時候,你如果從實說來,我又怎麽會特地將雲閣主邀來對峙?”夏江冷笑著,不再理會衛崢,徑直蹲在雲莫離面前,“我勸你,最好如實說,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乖乖招供。”

雲莫離揚起被冷汗打濕的臉,低聲笑了起來:“首尊大人是要用刑嗎?”

“你覺得我剛才說的,只是嚇唬你而已?還是你覺得,我會因為你明面上還是陛下親自培養的暗樁,而不敢動你?”夏江眸光一凜,猛地一把揪住雲莫離的衣領,將她拖到了刑室,“接下來,本座就讓你試試,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那就試試吧!”雲莫離淡淡說完,俯身撿起進懸鏡司之前,夏春特地為她找的大氅,重新系在了身上。

刑具很簡單,只有幾枚銀針。

雲莫離隨意抽了一根,放在燈下仔細看了看,認真地問道:“這就是首尊大人特地為莫離準備的刑具?大人,您這是玩我呢嗎?”

“的確是玩你。”夏春代替他的師父回答,“區區銀針,也足以叫你生不如死。”

“那我拭目以待。”雲莫離閉上眼睛,縮在大氅裏的十指緊緊攥成了拳頭,隨著後背和頭頂針紮的痛感傳來,她的拳頭攥的越來越緊,指尖如刀般割破皮膚,嵌進了肉裏。

待最後一根紮在額頭的針落下,雲莫離緩緩睜開眼,如她猜測,她什麽也看不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