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知曉幕後人

關燈
雨好大,夜好靜。

皇宮專門用來關押罪妃逆婢的汀蘭宮外,一女子正挑著燈急步跑著,雪花呼嘯的聲音蓋住了她紊亂的氣息,卻蓋不住緊隨在身後的濃濃殺意。只見女子的身後,有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正緩緩跟隨著,他手中泛著寒光的利刃在夜色中更顯得冷冽。

走投無路之際,女子的前方出現了幾道身影,她想要去求救,可還未來得及喊出聲,她已被戴著面具的男子點住了穴道。

而剛才她看到的那幾道身影,也走了過來,借著手中燈籠微弱的亮光,她看到了一個美眸含笑的女子。

她見過她,來人是雲莫離。

“你為什麽抓我?”

聽到她這麽問,雲莫離的笑容漸漸斂去,伸手捏住了她的臉,語氣淡淡:“雲兒,好久不見哪!”

昏暗的冷宮地牢裏,雲兒瑟縮在濕冷的墻角,雙眸死寂的盯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雲莫離。

“你是什麽時候懷疑我的?”

雲莫離擺了擺手,示意佘月將她的披風蓋在雲兒的身上,等弄好後,雲莫離自嘲冷笑。

“我從沒有懷疑過你。”雲莫離說的是實話,她和雲兒從小一塊長大。說實話她也不是沒有懷疑過林府有細作,可她卻從來沒有懷疑到親如姐妹的雲兒身上,直到“靖王妃”的死訊傳來。

“麝香與我身影相似,就算面容無法辨識,但總不至於將靜妃娘娘這般心思通透的人埋過去。唯一的解釋,只有麝香身上擁有我所有的特征,而普天之下除了我爹娘和景琰外,就只有服侍了我十幾年的雲兒。”雲莫離冷笑解釋,“剛開始我只是懷疑,但當我聽說麝香身上除了謝玉從我那兒奪走的勾玉外,還有靜妃娘娘於大婚那日送我的木蘭簪子時,我已肯定就是你。因為那支木蘭簪子是我讓你幫著收在妝臺的暗閣裏,這件事,除了你我二人之外,王府婢女中無一人知道。”

雲兒楞了一下,又問:“你又是如何知道我躲在皇宮?”

好愚蠢的問題!

“你是聰明人,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你定然明白。當你得知謝玉和夏江秘密毒殺曾為他們效忠過的奴才時,你知道自己即便逃到天邊也會被殺,走投無路之下只好易容潛入皇宮,做了名負責照顧冷宮廢妃的啞巴宮女。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料他謝玉和夏江再怎麽猜測,也斷然不會料到雲兒你竟然就躲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雲莫離微微一笑,一手將泛著微弱亮光的燭臺湊到雲兒面前,一手輕輕撫摸著她蒼白如紙的面容。

雲兒被她的舉動嚇得渾身一顫,在她的記憶裏,林曦永遠都是那麽的和善心軟,而不是面前這個宛若鬼魅的明艷女人。

地獄裏走出來的人,當真會變得人非心變嗎?

雲兒深吸了口氣:“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是如何在隔了十二年後,還能從數千宮婢鐘認出易了容的我?”

“這個簡單。”雲莫離俯身湊到她的耳邊,笑著說,“你是了解我,可你別忘了,我也了解你,十二歲那年你的右腳被馬蹄踩傷過,事後雖然看不出來,可若走的快些,像寒冥這種眼力好點的人都能看出你右腳微跛。再者,你是裝啞,韓冥可是真啞巴,你說,他能看不出你是不是真的不能言語。”

回答完雲兒提出的問題,雲莫離漸漸斂了笑容:“你問完了,該我了。告訴我,你是誰?你真正的主子又是誰?”

沈默。

“我爹娘呢?”

還是沈默。

“我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回答她的仍是沈默。

“不要挑戰我的耐性。”雲莫離氣的甩手扔掉了燭臺,指甲纖長的右手緊緊的掐住了雲兒的脖子,隨著手上的力氣加重,指甲也嵌進了皮肉裏,不過片刻,殷紅的鮮血已染紅了她的指甲蓋。

不過很快,雲莫離便松了手。她直起身子,朝一旁的佘月使了個顏色。佘月會意,從袖子裏掏出一方包裹著東西的手帕。

“這個鐲子,你可見過?”

當佘月將手帕裏的東西展露在雲兒眼前時,雲兒死寂的眸子瞬間變得慌亂:“你……你對我娘做了什麽?”

“沒做什麽。”雲莫離狡黠一笑,拿起鐲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施其人之身罷了。”

“你殺了她?!”雲兒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林樂瑛的消息,她深吸口氣,淡聲問道,“如果我告訴你,你會放過我娘嗎?”

“或許!”

聽到雲莫離的這句話,雲兒便放心了。她擡頭淒然一笑,伸手撕去了假面。

雲莫離一楞,因為她看到的並不是記憶中雲兒的模樣,而是張充滿著異域風情的美艷面容。

“其實,真正的雲兒早就死了。雲兒本是謝玉奉陛下的秘令安排在林應將軍身邊的細作,不過陛下不相信謝玉,於是派我殺了雲兒,假扮她呆在林府,明面替謝玉做事,實際上卻是聽命於陛下。你猜的沒錯,你身上的天斕散是我下的。天斕散無色無味,不會影響你的身體,大梁特有的竹榆葉香可以壓制它的毒性,只要你不離開大梁,它就不會發作。至於你的爹爹林應,要怪只能怪他發現了我的秘密。為了活下去,我只能先下手殺了他。”

盡管早就料到結局如此,可當這一切證實時,雲莫離仍是驚得腳下趔趄,本就單薄的身子普通一根弱不經風的柳枝,癱軟在了木椅上。

“那我娘呢?”

雲兒搖頭:“不知道,當時有人救了她。我從南楚一路追到大梁,入了金陵城後,他就不見了。”

一陣冷風吹過,雲莫離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她分不清是因為身冷,還是心寒。回憶當初在束州的日子裏,她們還經常坐在一起談天說地,是最好的姐妹,可如今卻演變成了仇人。她是該罵自己識人不清,還是該痛恨雲兒的兇狠殘暴。其實,說到底,還是怪她自己。當初若非她著急送父母離開,或許現在他們還安然無恙的被軟禁在束州,更不會淪為天人永隔。

“閣主,蒙大統領方才傳來話,他說還有兩刻鐘宮門守衛就換崗了,讓咱們趕緊出宮。”

佘月的話打破了平靜,雲莫離點點頭,起身往外頭走。就在她快走到門口時,身後又傳來了雲兒的聲音:“我求你,將我的名字從月影閣死士單中抹去。我不想到死還背負著細作的身份。”

半晌後,雲莫離嘆了口氣:“我答應你。”

“多謝!”

雨已經停了,殘月在烏雲間若隱若現,雲兒背靠著墻壁擡頭望著它,喃喃自語:“小姐,其實,我從未想過害你,對不住。”

終究還是我毀了你的一切。

昨夜的大雨打落了皇宮最後的落葉,天剛轉亮,就有宮女太監拿了掃帚開始清掃,他們嬉笑著,誰都沒有註意到,冷宮外的蓮池底下,多了具宮女的屍體。

“雲兒”名喚玉美兒,本是普通牧民之女。九歲那年父母病重,為了籌集買藥的銀兩,她以七十兩的價格將自己賣進月影閣,成為了一名死士。

雲莫離合上查來的資料,嘆了口氣,拿起筆劃掉了玉美兒的名字,自此以後,月影閣再無此人。

“閣主,這個鐲子……。”

佘月不提,雲莫離都快忘了。

“這鐲子本就是我讓人,照著玉美兒手上戴的子鐲仿制的母鐲,你若喜歡,便留著吧。”

實際上,雲莫離根本就沒有抓玉美兒的母親,那日韓冥送來消息時,還給了她“雲兒”的畫像,當時她一眼就認出了“雲兒”腕間戴的鐲子,是游牧民族特有的母女鐲中的子鐲,於是她立即讓能工巧匠趕了只母鐲出來。

若不是那日冷宮光線暗淡,以玉美兒的眼力,定能瞧出端倪。

“對了,好幾日沒去寧國侯府了,哥哥那沒出事吧?”

佘月收好鐲子,答道:“昨兒晚上有人入雪廬欲行刺梅宗主,不過閣主放心,有蒙大統領和飛流,還有韓冥暗中保護,沒人傷的了梅宗主。”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有人要對梅長蘇動手:“查出是何人所為了嗎?”

“天泉山莊。”

“多半又是謝玉。”雲莫離冷哼著,“來金陵已有一月,我也該拜訪下謝侯爺了。佘月,趕緊去準備兩份大禮。”

“是,閣主。”佘月領命,但走了幾步又回來了。

雲莫離明白她要問什麽。

“一份是給謝侯爺的,另一份……”她頓了頓,又說,“今兒是霓凰姐姐進宮的日子,她肯定會去芷蘿宮向靜嬪娘娘討無果絮桃,明兒,咱們需得去趟芷蘿宮答謝靜妃娘娘的贈藥之恩。”

更為了,平覆靜嬪的疑心。。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梁帝:莫離啊,朕給你個任務,景琰雖好,但是他卻與祁王和林府交好。朕多多少少還是不放心啊。這樣吧,我給你個身份,你替朕看好他。

雲莫離:這個……

梁帝:怎的?不願意?你可知忤逆朕的後果如何?小心朕賞你一丈紅!

華妃(亂入):哪個賤人敢搶本宮的臺詞,小心本宮發落了你!

梁帝:放肆!

華妃(亂入):不讓本宮放肆本宮也放肆多回了。莫離,你盡管去忙你的,這兒有本宮幫你頂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