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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伴芷蘿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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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的感謝了謝玉允許梅長蘇住於雪廬後,雲莫離道明了來此的真正目的,她已選好宅院,讓梅長蘇搬出寧國侯府。謝玉也是客套的說了兩句挽留,便同意了她的請求。

與梅長蘇商量了一番,梅長蘇也同意了雲莫離的提議。

出了侯府,雲莫離帶著佘月和禮物,緩緩又進了宮,她們要去芷蘿宮拜訪靜嬪。說巧不巧,剛走到宮門口,就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是蕭景琰!

經過這麽多次的接觸,雲莫離已經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現在的她,可以同梅長蘇一樣如同面對普通朋友一樣,來面對蕭景琰。

“靖王殿下。”雲莫離一笑,走過去與他並肩而行,“殿下可是要去探望靜嬪娘娘?”

“是。”蕭景琰一面回答著,一面掃過佘月手中的禮盒,“雲姑娘這是要去哪?”

是她的錯覺嗎?這一回,她在蕭景琰的語氣中竟沒有聽到疏離。說實話,初來金陵那日蕭景琰於長廊上同她說的所有話,甚至是他默然厭煩的眼神,雲莫離都還牢牢的印在腦子裏。她承認,那一刻,她再次體會到了心痛二字。

蕭景琰見雲莫離半晌未有回答,誤以為她沒有聽清,於是又將剛才的問題重覆了一遍。

果然!無論她怎麽偽裝,在見到蕭景琰時,永遠都會變得不知所措,失了她月影閣閣主該走的冷靜。

雲莫離微微一笑,頂著刺目的陽光,擡頭看著仍是高自己許多的蕭景琰:“靜嬪娘娘昨兒托霓凰郡主贈了我一枝無果絮桃,禮尚往來,我也該入宮答謝一番不是麽?”

當蕭景琰聽到無果絮桃四個字時,他失了下神,在他的記憶裏,林曦每次進芷蘿院,最愛做的事便是躺在母妃種的無果絮桃下,捧著早已熟爛於心的《詩經》,一邊又一邊的不厭其煩的讀著。而他,看似在忙著自己事情,實則一直都在靜靜的聽著。

他常常在想,若是當初他沒有送林曦勾玉,沒有讓她為自己留在金陵城中,或許,如今的林曦正好好的生活在某一個地方,相夫教子,而不是孤孤單單的躺在萬花谷的那方冰冷孤墳。

這樣想著,蕭景琰的臉上漸漸起了悲然的神情,看的一旁的雲莫離,心頭不忍。

去如鬼使神差般,雲莫離下意識的伸手撫上了蕭景琰緊蹙眉心。十二年前她不喜歡看著心上人蹙眉,十二年後亦是如此。

眉頭突然覆上的冰涼手掌,令蕭景琰一怔,在他的記憶裏,只有那個人會為他撫平眉心。久違的熟悉感如雨後春筍般在心裏滋生著,蕭景琰下意識的抓住了面前的玉手,將它緊緊的握在了掌心。

但當看清手的主人時,他眼中欣喜募的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抱歉和尷尬。

“雲姑娘,對不住,本王……”

“我明白。”雲莫離收回手,打斷了蕭景琰完解釋的話,她笑了笑。又說,“靖王殿下……方才可是想起了已故的王妃?”

“是本王對不住她。”

你……沒有對不住她,而是她對不住你。雲莫離在心裏暗暗的說道。

“明曦郡主能有殿下這般癡情守候,也算是不枉此生了。靖王殿下,出於朋友情義,莫離有句話想說。”雲莫離猶豫了一會,緩緩開口,“同為女子,我想,若是明曦郡主在天有靈,斷不會忍心看著殿下守著一方孤墳,這般糟賤自己。殿下……可明白莫離的意思?”

言下之意怎會不明?蕭景琰淡淡一笑:“雲姑娘的好意本王心領。其實這十二年裏,這種話我已聽了不下千遍,可君子一諾,務必信約,所以……我蕭景琰不會動續娶的念頭。”

雲莫離有些不死心:“日後呢?將來成事,帝王怎能沒有子嗣?”

皇家最註重的便是子嗣,無論是哪國哪朝,斷不會接受一個沒有子嗣的帝王。

“有庭生就夠了。”

雲莫離一怔,她剛才問話的意思,不過是想勸蕭景琰斷了守護她的執念,再去找一個知他懂他的賢惠女子,代替她,常伴蕭景琰的左右。可是,她沒有想到,蕭景琰的性子竟是這般執拗,弄的她不知是該生氣還是該心痛。

不知不覺間已走到了芷蘿宮外,列戰英已先跑進去通報。

院中擺設還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路過前院,最醒目的是那株無果絮桃下的椅榻,雖已年久失色,但保護的很是幹凈完整。雲莫離記得,這是當年她在芷蘿宮養病時,蕭景琰專門差人做來讓她躺著曬太陽的,沒想到,它竟然還在。

“雲姑娘在看什麽?”

雲莫離聞聲,連忙收回飄遠的思緒,別過頭微微一笑:“沒什麽。”

剛才她的失神,蕭景琰看在眼裏。他心覺狐疑的順著莫離目光所落之處,瞧見了那把椅榻。

“它……是小曦留下的。”

嗓音低沈,聽得雲莫離心中隱隱傷感。

“殿下,雲姑娘!”就在雲莫離不知該如何勸慰蕭景琰時,青堯走了過來,她含笑著行了一禮,“娘娘讓我喊你們進去。”

這些年,芷蘿宮裏的婢女太監換了一茬又一茬,唯一沒換的就是已跟了靜妃二十年的青堯,早在赤焰已案發生的第二年,她就已嫁作人婦,夫君正是蒙摯手下的得力副將。其實,嫁人後的青堯原不用再侍奉靜嬪,但她感念靜妃在後宮之中無人說話,加之靖王又常年在外,她便求了靜嬪,允許她常來芷蘿宮。

雲莫離回了一禮,跟著蕭景琰一塊進了去。

一張放滿藥石瓶罐的桌案,兩席麻團編織的坐蒲,蕭景琰喚了聲正準備搗鼓草藥的靜嬪,兀自坐在了其中一席蒲團上。

雲莫離遲疑了一下,上前朝靜嬪行禮。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緊抱的雙拳上已覆上了一個手掌。雲莫離詫異的擡頭,正好對上了靜嬪溫婉恬靜的笑容,還有鬢角那幾縷醒目的銀絲。

“我素來不喜繁文褥節,雲姑娘既是霓凰和景琰的朋友,就別那麽多禮。”

“是。”雲莫離點頭,吩咐佘月將禮物交給青堯後,由著靜嬪牽引她坐在了蒲團上。

坐下後,雲莫離瞥見身旁有個熬藥用的小火爐,她今兒出門時瞅著艷陽高照,便沒有讓佘月帶加厚的胡裘鬥篷出來,可誰成想這會竟變天了,再加上芷蘿宮濕氣重。雲莫離望著爐中熊熊燃燒的火焰,下意識地伸手去烤。

“雲姑娘很怕冷?”眼尖的靜嬪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發問。

她的這一問,引起了蕭景琰的註意。他和雲莫離接觸的不多,也不曾細細打量過她素白的穿著,如今回憶起來,他才發現原來雲莫離竟和梅長蘇一樣,畏冷恐寒。不,應該說雲莫離比梅長蘇更怕冷。

明明身上穿著冬衣,仍是在瑟瑟發抖。

雲莫離看了眼盯著她看的蕭景琰,笑著同他們解釋:“舊疾了,聽我義父說,當初他是在冰天雪地將我撿來的。體寒畏冷的毛病便是從那時候落下的。”

“原來如此。”靜嬪了然一笑,又說,“體寒之癥的治療方法我略知一二,姑娘若信的過,可否讓我瞧瞧?”

“靜嬪娘娘既能培育出無果絮桃,醫術自然是極好的。”雲莫離說著,已掀起衣袖,將光滑白皙的右手手腕擱在了靜嬪面前。

沒有被針縫合過的傷疤!靜嬪眼裏露出了失望

十二年前,越貴妃曾引誘林曦吃下過摻雜了藕粉的酒菜,當時,為了救下林曦的性命,她用刀割開了她的手腕。之後林曦出事,雖說她滿身的痕跡都證明了面目全非的屍體就是林曦,可她仍是覺得事有蹊蹺。當霓凰告訴她有人用藕粉糕試探雲莫離時,她只是好奇;當霓凰告訴她雲莫離在聽到林應二字曾失神時,她開始起疑;當霓凰告訴她雲莫離曾呆呆的望過景琰的背影時,她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雲莫離就是林曦!

事實證明,是她多想了。那個藥方雖能祛疤,可無法完全消除像林曦手腕上用針線縫過的傷疤。

“母親一一。”

蕭景琰的連喚了好幾聲,靜嬪才有了反應。她尷尬一笑,開始切脈。隨著脈像的清晰,她的眉頭也蹙在了一起。

“母親,雲姑娘的脈像如何?”蕭景琰問道。

靜親收回手,抱歉一笑:“雲姑娘,恕我才疏學淺……”

“靜嬪娘娘言重了,連寒衣荀珍老先生都說,我現在靠丹藥吊著命,最多,也就只能再活兩年。”

蕭景琰一怔,不可置信的看著靜妃:“母嬪,雲姑娘當真病的這般嚴重?”靜妃朝他點點頭,默認了雲莫離說法。

蕭景琰心頭一緊,為什麽,他的朋友,永遠都沒有一個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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