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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帶楚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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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不相瞞,這樣的問題我問過自己無數次。起初恨過、怨過,恨你的祖父,若不是因為他的話,我的父親、兄長、景親王,還有三萬金戈將士,是不是就不會遭受那樣的事?”

當楚率這樣說的時候,曇樂倮確確實實是能看到他眼中的恨意的,只是說完的那一剎那,恨意仿佛也消散了。

“之後我才後知後覺地想明白,”楚率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睛因為悲憤紅了起來。

“即使不是湫裏王舍布羅,杜兼也會找到其他的盟友,好除盡為自己打下江山的兄弟、將士,恐怕只有這樣做了,他才會覺得高枕無憂。至於景親王、我的父親、將士們又何嘗不知道杜兼在算計的究竟是什麽。只是若是不將自己的性命奉上換得忠君之名,恐怕家中的老老小小都要一起陪葬。”

曇樂倮聽到這的時候,低頭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把衣袖口袋中的瓷瓶掏了出來,倒了一粒藥丸,就著茶水將藥丸咽了下去。

吃下藥之後,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房間也因此而陷入了持續的沈默,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最近不遵醫囑的行徑過於頻繁了,還是楚率所說的令他無法平靜。

稍稍平覆過後,曇樂倮看著楚率問道,“率兄需要我做什麽?”

“以郎君父親、祖父對我們的恩情,我本不應該提出更多的請求……”

“你知道的,我不願意聽這些白費口舌的客套話。”曇樂倮當即打斷他道。

“那好。”楚率終於下定決心,“郎君可知道皇帝的養子杜桉言?”

曇樂倮聞言就笑了,“說起來,我對他還是頗有興趣的,聽說他要回長安了。我還知道,他是率兄的弟弟。”

曇樂倮確實如楚率所料,已經有所了解。“那我想知道,郎君可有辦法將他帶回湫裏?隨著事態的發展,他若是不離開長安的話,殺身之禍恐怕難以躲開。”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當時那個杜老兒要將他收作養子,也是出於這樣的擔憂,想拿他做人質的吧?”

“確實。”

“那你覺得,杜老兒會願意將女兒還是養子送去湫裏做人質呢?”曇樂倮稍作停頓,“反正我猜是養子,畢竟哪怕他懷疑自己在放虎歸山,也會想方設法將虎射殺了,難道不是嗎?”

楚率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郎君帶走楚言之前,我們會按兵不動的。”

“如此這樣就是再好不過的了。不過我有一事想問率兄,既然楚言要回來了,是不是說,景親王的遺女也會回來了?”

楚率聞言笑笑,“若不是她回來的話,楚言是回不來的。”

“其實比起楚言,我更想帶去湫裏的人反倒是她。”此話一出,楚率驚訝地看著他。

曇樂倮見楚率目瞪口呆的表情,笑了笑,“只不過我也不想這麽早就有家室,不如先將楚言帶走吧。畢竟,從威脅的角度看,杜老兒應該會覺得留下杜芾更穩妥吧?”

楚率這才松了一口氣。

“可是率兄有沒有想過,去了湫裏,想回來恐怕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楚率聞言笑笑,沒再回答什麽。曇樂倮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盡管後來所發生的說明,他之所以會這麽想,只是因為他想得太簡單了。

臨湯、王二此刻正端坐在馬車中,臨湯在低頭思考,而王二不停地打著瞌睡,駕車的是褚蔚與桑瑜。

車輪被石頭硌了一下,馬車隨之顛簸,半夢半醒的王二被撞醒了,“咱們到地方了?”

“洛陽還早著呢,你接著睡吧。”

“需要連夜趕路嗎?郎主那麽快就能到洛陽?”

“據說今夜就會到,我們已經慢了一些了。”

“他老人家這幾年身子骨還好吧?”

臨湯聞言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王二悻悻地白了他一眼,“若是讓他知道了,我們竟然將重任托付給了杜芾,你覺得他會怎麽樣?”

王二突然發問的問題,也是臨湯剛才正在思考的問題,“事已至此,不必再糾結。”臨湯知道這個問題是沒有答案的,“不管郎主有什麽樣的責罰,我都會一人承擔下來的。”

“臨湯,究竟是在你眼中我就是那麽沒義氣?還是說你真的覺得郎主有那麽好應付?”

臨湯聽他這麽說,沒再說話,開始閉目養神。

王二見狀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入夜之後,蕭瑞先睡下了,百裏感覺白天睡得過多,索性拎了一壺酒,坐在回廊處對月獨酌。被突然從房間中出來的杜桉言撞見的時候,他還覺得很不好意思。

“公子明日要去書院,怎麽不早些休息?”他放下手中的酒壺,起身問道。

“午後休息過了,到了晚上反倒有了精神。”杜桉言說著走向他,坐在他身邊,“這是什麽酒?”

“去酒坊隨便買了一壇,掌櫃的給我挑的,說是花雕酒。”

“給我也來一杯吧。”杜桉言開口吩咐道,百裏聞言去庖屋中拿來了酒杯。杜桉言伸手接了過去,百裏拿起酒壺給他倒了一杯。

月光很亮,又借著庭院中的石燈,杯中酒的顏色還是能辨得出來的。

“其實我一直都沒問過你,同我來南裏之前,你在宮中哪一處供職?”

百裏想過杜桉言為何從來不問自己這個問題,從他見到杜桉言的那一天他就已經準備好回答這個問題了,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遲遲都沒等到他問這個問題,“羽林軍,我是林市將軍手下的。”回過神來之後,百裏自報家門道。

杜桉言聽他這麽說,已經猜到了,他也是林市挑選出來的。“那等我回長安皇子院的話,你是不是要重新回歸羽林軍?”

“這個……”百裏回憶了一下,“將軍倒是沒有提起過。”

這個回答對於杜桉言而言,意味著,在將軍林市的眼中,自己應該也很難再回到長安了。

“那你覺得用來傳遞書信的鴿子,會飛去哪裏了?”杜桉言說著,晃了幾下手中的杯盞,花雕酒的味道慢慢彌漫開來。

“鴿子是能飛回它們熟悉的地方的,如果它不是在其他人手中的話。”

杜桉言聞言點點頭。百裏則有點擔心,他會問自己可知道那只鴿子是用來與何人傳遞書信的。

不過問完這話之後,杜桉言就放下了手中的杯盞,起身,走出去之前開口道,“喝過酒之後早點歇著吧。”

“好,公子。”百裏這才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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