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契書已經被白及洛拿回手中，桑瑜這才放下心來，並且趕在眾人察覺之前先行回到了白家宅子。

當院中響起腳步聲、吵鬧聲、哭泣聲的時候，她才推開房門走了出來，打著呵欠一臉茫然。

白識丁原本在廳堂中吃飯的，見常氏和白及洛一前一後走進了家門，便知道定是發生了什麽不簡單的事。他將手中的蒸餅放下，順帶放下了筷子。

“這是怎麽了？”看著常氏和白及洛，此話一出也不知道問的是誰。

常氏心裏太害怕了，控制不住地抽泣起來。白識丁以為白及洛又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轉而將詢問的視線落在了白及洛臉上。

“爹沒發現家裏少了點什麽嗎？”白及洛實在不願意去講述，索性這樣開了頭，也算是回答了他爹的疑問。

“少什麽了？家裏都好好的，哪裏少什麽了？”

“那爹可以去找找你放契書的地方，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了。”

“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麽話？怎麽突然提什麽契書？”白識丁知道自己將契書存放得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麽白及洛突然莫名地提起這茬。

“真的嗎？那你看這是什麽？”白及洛這才將自己攥了一路的契書遞了過去。

她現在甚至覺得有些後怕，若不是孫大娘的話，她應該想不起要追上反常的常氏，若不是她那個時間出門的話，也是無濟於事的。若一切那樣發生了，常氏已經用白家的鋪子質了錢，之後還有什麽生計？畢竟質庫總是能賺走翻番的錢的，他們就算是能將鋪子贖回……總之是不可想象的一種情況。

“不可能啊，契書怎麽會在你手上，我收得好好的。”白識丁說著大步往自己廂房走去。

白及洛自然是跟上去了。

又恰巧剩下的幾位庶母起床梳洗過後來廳堂吃早飯，見白識丁一臉嚴肅，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桑瑜就是趁著這樣的時候出了房間，也跟在眾人身後，佯裝出一副看熱鬧的架勢。還很自然。

白識丁也顧不上更多了，回到房間就去摸床下的藤盒，當他將藤盒摸出來的時候，定睛一看傻了眼，那藤盒竟被硬生生地劃開了，接著他在眾人的註視中將盒子打開，看清楚盒子中放著的物品時，他幾乎將藤盒脫了手。

“怎麽了？這是什麽啊？相公。”王氏說著就要伸手打開藤盒，白識丁又說不出不讓她打開的理由，於是，一切都在桑瑜的計劃之內，藤盒中的繈褓、嬰孩的衣服被王氏挨個拎了出來。

“相公，你沒事吧，這些東西有什麽好藏的？”王氏不解地看著白識丁，“你們父子就是為了找這個才行色匆匆的？”

“小洛，你說，契書是被你拿走的嗎？”白識丁倒是還能抓得住重點，看著白及洛問道。

“契書是我從三庶母手上拿回來的，我無意間發現她去了質庫。具體是怎麽回事，你還是問三庶母吧。”白及洛簡單解釋過後，視線便被王氏嫌棄地丟在案上的衣物吸引了去。

白識丁知道，自己此刻斷然不能更關心繈褓、衣物之事，他不解地看向此刻正站在門外的常氏，一直在垂著頭落淚。

“妹妹，這是怎麽回事啊？”柳氏站得離常氏是最近的，見她只是啜泣並不回答，盡管沒怎麽明白眼下究竟發生了什麽大事，還是著急地問了一句，“你別忙著哭啊。”

“難不成妹妹想拿著這契書質了錢然後跑了？妹妹你的心怎麽能這麽狠呢？”王氏多少回過味來，走向常氏質問道。

“我……”常氏面對著這麽多人，一時之間更說不出口，如果她知道自己孤註一擲的做法會招來如此的麻煩的話，她一定想著跟著錢掌櫃離開南裏就好，說到底，還是她自己太過貪心了。

白及洛見她始終不回答，也不著急，她趁著自己爹不註意的時候，偷偷去翻桌上的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物件。

“我確實……想用這契書換一筆錢，然後離開南裏的。”常氏終於僵持不下去了，低聲道。

“姐姐該不會紅杏出墻了吧？”朱氏說著就想起了最近要將鋪子盤出去的錢掌櫃，“難怪姐姐還提過要不要咱們也將鋪子盤出去的話！”

她這一說，眾人都回憶起了當時她們在飯後隨意聊的那些話，她們當時並不在意的，卻沒想到險些就被這樣算計了。

常氏聽到她們這樣說，愈發說不出話來，依舊怕得直哭。

雖然有些年頭了，只是這小衣裳還是能依稀看出精致的做工與不錯的布料衣裳上點綴著一簇簇的白色小花，只是年歲過久了，原本的白色也變成了泛黃的顏色。至於衣裳布料的顏色，倒像是變了色的藕色。白及洛以為這些物件是自己還是嬰孩的時候用的，看起來覺得安心且親切。

“這都什麽時候了，小洛你這孩子還有心思在這裏翻弄這些該丟了的東西！”王氏註意到白及洛在做什麽之後，趁機發著牢騷。

白及洛聞言心裏是不痛快的，她小的時候穿的用的，怎麽就成了該丟的？而且看起來似乎是她母親親手做的，只是她突然想到一點，怎麽這小衣裳看起來倒像是給女娃娃準備的呢？而她從小不都是被當成男孩兒養的嗎？

“爹不要逼著三庶母開口了，差不多該寫一封休書或者和離書了，既然她都有了新的歸宿，我看爹也不缺陪伴，不是嗎？”

白及洛此話一出，白識丁氣得噎住了，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只好幹瞪著她。

“而且爹也替三庶母想想吧，和離書總是要更好一些，一別兩寬，各生歡喜，爹覺得我說得對嗎？”白及洛接著游說她爹道。

“小洛，你這是說什麽話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究竟是在向著誰呢？”聽王氏話裏話外的意思，她倒是很替白識丁著想的架勢，“再說了，若是開了這樣的先河，那是不是之後再有哪個妹妹紅杏出墻了，也盡管一紙和離書就算是了結了？你想沒想過你爹的臉要往哪裏擱？”見白及洛沒接話，白識丁也不言語，王氏接著底氣十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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