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聽白及洛這麽問，笑著點了點頭，“不過……”他欲言又止地看著白及洛。

“不過掌櫃的還想將酬金抽走一部分？”白及洛猜到了他的意圖。

“你這小兄弟還挺聰明，那你知道抄一本能拿到多少錢嗎？”說著將自己手上的書遞到了白及洛手上。“你可以翻看一下，算是字數適中的一本傳奇。”

白及洛清楚，這樣的長度，通常抄一本是能賺到一百文的，“多少？”

那掌櫃的張開了右手，手心向著白及洛，“那人願意出五百文。”

“那掌櫃的願意讓我賺多少？”白及洛看著對方，想知道他要從中抽多少。

“我要的也不多，一百文總不過分吧？”

白及洛知道，抄一本就能賺到四百文，算是拿到了個好價錢。那掌櫃的以為白及洛在猶豫，追加了一句，“不是我的話，你應該也沒這樣的賺錢機會。”

“好。”白及洛知道比起猶豫，自己更擔心這樣的好事是假的，聽他這麽說，盡管答應了下來，但也是將信將疑的。

“既然答應了，你手上那本書你盡管拿去吧。你若是不敢相信的話，大可以小試牛刀。抄幾本就帶回來換錢就是了。”那掌櫃的倒不是看穿了白及洛的心思，而是其他的抄書人起初對這件事都是將信將疑的。

“那就按掌櫃的說的辦吧。”白及洛聽他這麽說，確實放心了一些。

“剛才你說什麽？還有沒有賣得好的書？”辦完了正事，掌櫃的還記得再賺上點錢。

白及洛聞言笑了笑，“賣得好的，最好是新出的書。”

“那我看著給你拿一些吧，”掌櫃的說著伸手從書架上連續抽出了幾本，“最新的還賣得好的大概就是這幾本了。”

白及洛將書接了過來，隨手翻看了一下，之後才確定了每一種要來幾本。交接過後，她出了書鋪，急匆匆地往停放牛車的邸店跑去，百裏和蕭瑞只是來拿衣服的話，大概早就回去了。

……

“別急著走啊。”黃岑飛抱著胳膊，眼神示意左右兩側的人抓住方滿甸的胳膊。

“你與我們不是朋友的嗎？怎麽這陣子反倒同我們幾個生疏了？”黃岑飛站在方滿甸的對面緊盯著他的眼睛，眼神兇狠。

“我只是……”方滿甸想給自己辯解，卻又怕自己說錯話會吃他的拳頭，囁嚅著終究沒有說出口。

黃岑飛見狀擡手拍著他的臉頰，“你只是什麽？只是覺得與我們幾個道不同不相為謀了？”

“我不是這樣的意思，只是我說什麽勸你你都不會聽的。”方滿甸小聲地辯解道。

“勸我？確實，過去的這一陣子你倒是很會同我唱反調，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從那個白及洛開始，你就很袒護那個賣書的小老板嘛。怎麽？你跟趙嘉蹊的喜好還很相同呢，要不你跟他去交朋友啊？”想起那件事，黃岑飛突然覺得愈發惱火，將手攥拳便要往他小腹上揮過去。架著方滿甸的兩人自然地將視線移開了，手上架住方滿甸的力道倒是一點都沒放松。

方滿甸怕痛地閉上了眼睛，但是想象中的痛感卻遲遲沒有感覺到，他小心地睜開眼睛的時候，卻見黃岑飛的胳膊被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的楚言箍住了。

“誰啊你是？不要多管閑事，否則……”黃岑飛既掙脫不開又看不到究竟自己身後的是誰，本想氣急敗壞，但是身後那人分明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一時之間他痛得說不出話來。

“你們兩個還不把他松開嗎？”杜桉言並不理會他的大呼小叫，視線掃過對面那三人。原本看呆的三人這才回過神來，司空竹和祁天葵一起放開了執著的方滿甸的胳膊。

聽到身後響起的聲音，黃岑飛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敢開口嚷嚷了。

“看來讓你背的內容還是簡單了一些。”杜桉言的語氣太過雲淡風輕，松開了黃岑飛被反背在身後的一雙手，對面的三人看得清楚，他剛才只是用了右手就將黃岑飛困住了，似乎還是掙脫不開的那種力道。

杜桉言視線略過黃岑飛，看著方滿甸，“還不走嗎？”

方滿甸這才回過神來，“是……是要下山的，先生。”說著沿著下山的路匆匆離開現場。

剩下的黃岑飛三人還不敢輕易離開，畢竟杜桉言可沒開口讓他們三個走，那天晚上吃的教訓在此刻隱隱作痛起來。

但是黃岑飛似乎覺得自己顏面盡失了，趁著楚言看起來像是沒註意的時候，沖過去揪住了他的衣服。

“你還真以為大家稱呼你一聲先生你就真的是什麽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了？”黃岑飛瞪著杜桉言惡狠狠地喊道。

杜桉言由著他往下說，暫且不打算開口。

“要我告訴你，你究竟是什麽貨色嗎？”黃岑飛說著左手揪著杜桉言的衣裳不松手，右手又要揮拳出去，這次向著的是杜桉言的臉。

杜桉言只是稍稍側身，黃岑飛的拳頭就揮了空。

“飛飛你這是要做什麽？”司空竹和祁天葵見勢不妙沖上來拉住了他。

“還能做什麽？他還真覺得自己有什麽了不得的本事？讓我難堪，就憑他也配？”

杜桉言看他怒目圓睜的模樣，只覺得有意思。

“說白了，我要是想讓你這山長當不下去實在是輕而易舉，你想試試看嗎？”黃岑飛接著威脅杜桉言道。

“若是你能有這樣的本事，盡管試試看。”杜桉言不怒反笑。

“好，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新賬舊賬一起算。”黃岑飛伸手指著他的鼻子，一陣耀武揚威之後才離開。

杜桉言在他們離開之後重新回到書院中，原本打算去山下吃頓飯的，不佳的胃口此刻更甚了一些。

回到房間中，卻隱約察覺到一絲被註視的感覺，這種感覺……這樣想著他將案上的書拿起來，似乎是箭矢一樣的東西在飛向他，拿書去防守的時候，三片柳葉鏢都穩穩地被他用書擋了回去，還有一片劃過了他的手腕，碰到裏側的墻又彈落到了地上。

顧不上其他，他順著柳葉鏢射來的方向望過去，只看到了一棵有些年頭的槐樹，方才那人似乎是藏身在樹上的，他知道現在追出去大概也是追不到了。只是房間裏散落的飛鏢模樣看起來倒是眼熟得很，上一次見到是在離開長安隨意住下的那處邸舍了。

不出意外，兩次的人應該是同一個，這樣想著他將地上的飛鏢撿起收進了書囊中。至於手腕處的傷口，若不是血滴在地上，他都沒太註意到。待到掀開衣袖，才發現傷口不算淺，需要簡單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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