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桉言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拿宣紙將房間裏的血處理掉，又順手將沾了血的宣紙放進書囊中，背上書囊又將已經沾了血跡的中衣往傷口處拉了一下，束緊之後才匆匆走出了書院。

“公子。”少言寡語的臨湯見到迎面走來的杜桉言開口道。

杜桉言見是他了，又見他手中拎著的食盒，“走吧，回去吃。”

杜桉言知道他之所以來應該是蕭瑞吩咐的，臨湯聽他這麽說還反應了一下，然後才快步跟在他身後往山下走。

他註意到了，杜桉言的右手作半攥拳狀，靛藍色的衣袖上有一滴血紅色的形狀，“公子你……”終究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杜桉言回頭見他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腕處，“沒什麽，就是被劃傷了。”

臨湯見他雲淡風輕的模樣，猛地想起剛才在上山的時候，與匆忙下山的男子擦肩而過，所以……盡管只是擦肩而過，但是有了短暫的視線交匯，想認出那名男子來對他而言還是易如反掌的。

杜桉言聽身後的人沒再問什麽，權當他相信了，自在地往前走的時候，心中也在盤算，究竟要如何確定躲在暗處的對方的身份。如果說藏著密信的箭矢終究帶著亦敵亦友的感覺的話，那麽每次都只想傷人的柳葉鏢，就是沖著他來的。杜桉言知道，若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躲在暗處的人似乎沒有必要大費周章地一路跟到南裏來。兩次形制一模一樣的柳葉鏢，這次倒是能派上用場了。

“公子不如還是把書囊讓我背吧。”臨湯分明見到那血還在繼續往外滲，忍不住開口道。

“也好。”杜桉言將肩上的書囊取下來遞給了身後的臨湯。低頭的時候他也註意到衣袖上的血暈染得更大一些了。“下了山你先回家，我去一趟醫舍。”接著吩咐道。

“是，公子。”

白及洛坐在江邊的石頭上，距離上次來已經過去了幾日，江邊的柳樹葉片長大了一些，顏色也重了許多。時間在人百無聊賴的時候過得是最慢的。她想起今日拿到的那本傳奇，將懷中抱著的書囊打開，翻出了壓在下方的那本書。

只是翻了幾頁，她就被故事的情節深深地吸引住了，手上翻動書頁的動作是無意識的，周遭的人來人往、吆喝交談的聲音她也是充耳不聞。

不遠處百裏和蕭瑞朝著邸店的方向走來，“那不是小洛嗎？”蕭瑞註意到了柳樹下坐著的白及洛，伸手給沒註意到的百裏指了指位置。

“小洛你這麽快就買好書了。”蕭瑞走到白及洛身邊開口，白及洛的註意力還被手頭的書牢牢地吸引著，壓根沒聽見誰在跟她講話。

“小洛兄弟看得太過入神了，不知道是什麽書這麽好看。”百裏說著蹲下來，湊到能看清楚書上的字的位置。

白及洛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看清楚是百裏不是別人之後，心有餘悸。

“看來是我嚇到小洛你了。”百裏沖白及洛不好意思地抱拳道。

“沒事，是我看得太入神了。”白及洛這才將書合上，起身，“你們拿到楚公子的衣服了？”

“拿到了。”蕭瑞晃了晃手中的包袱，“不過這是什麽好書？連小洛掌櫃都能如此沈迷。”

“據說寫這本書的人很想家喻戶曉，不過從內容上來說，著實是一本好的傳奇。”白及洛簡單回答了一下蕭瑞的問題。

百裏見他們兩個竟然交談起書的問題來了，也就樂得清閑地站在一側，這種話題他是向來不關心的，更何況是傳奇，他沒怎麽看過。那些口耳相傳的傳奇他倒是聽說過，只是光聽他就失去了興趣。

“不如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再上路？”百裏等他們兩個說得差不多了，開口提議道。

“好啊，不然也是饑腸轆轆，對了，小洛知道哪家的飯菜好吃嗎？”

白及洛聞言就笑了，“上次楚公子挑的那家就很好吃。”

“那我們就去那家吃吧。”蕭瑞興沖沖地回答完，才意識到，他們向來性子疏離的皇子殿下不止跟白及洛結伴出行了，甚至還請他一起吃了飯。百裏看到蕭瑞看著白及洛的背影，神情看起來有點茫然。

“怎麽了？盯著小洛幹什麽？”百裏小聲地問他。

“我們公子好像很喜歡小洛兄弟呢。”蕭瑞只是有這樣的感覺，盡管顯得莫名其妙。

“你這是說什麽胡話呢？”百裏笑著反問他道，“咱們公子盡管氣場疏離了一些，性子冷淡了一些，可是待人還是相當和善的。算是好相處的性子。”

“你說的倒也對。”蕭瑞盡管說出口的話如同墻頭草，但心裏卻還是覺得自己的感覺是真的。

白及洛走出去了一段距離，意識到身後的兩人沒跟上來，回頭見他們兩人還在原地交談著什麽，沖他倆招了招手。

“走了。”百裏說著走了出去。

臨湯目送杜桉言走進了一家醫舍，拎著食盒先行一步。

“這……傷口很深嘛，是被什麽傷的？”醫者好奇地問道。

“練習飛鏢的時候不小心被劃傷了。”杜桉言隨口回答道。

“看著像。傷口看著就像是被鋒利之物所傷的，不過現在血也止住了，我給你清理一下，再上點藥包紮一下就可以了。”

杜桉言聞言點點頭，沒再接話。

褚蔚見從醫舍中走出來的人竟然是杜桉言，快步迎了上去。

“楚公子這是怎麽了？”他註意到了對方衣袖上的血漬斑斑。

“不小心劃傷自己了。”杜桉言笑笑解釋道。

褚蔚點點頭，他明知道這話是不可信的，但是也沒再問出口。他懷疑這麽做的人是臨湯。只是臨湯會在需要獲取信任的時候做這樣的舉動嗎？

“那我先告辭了。”杜桉言看出了褚蔚在出神地想著什麽，跟他告了辭，若不是還要回家換一身衣裳的話，他大概也就直接回書院去了。

“對了，早上的時候小洛跟你家的兩位兄臺一起去朔羊了。”褚蔚看著杜桉言的背影，大喊道。

杜桉言聞言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是嗎？”說話的時候也沒有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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