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馬車也只能行到這裏了，再往前大概是沒路的了。”扶風說著將馬車停了下來，停在了一棵樹下面。“郎君，剩下的路我跟如鶴背著郎君走吧？”接著回頭向車廂裏的曇樂倮請示道。

“這麽快就到啦？”車廂裏的聲音，摻雜著呵欠聲顯得懶洋洋的，“這裏天兒怎麽樣？”

“回郎君，是晴天。”扶風接著回答道。如鶴站在他一側，靜靜等待著曇樂倮的安排。

“晴天就行，”話說著，車廂內的人將帷幔隨意地撥開，“還有樹蔭，也就不會太曬。行了，你們也不用等著背我了，剩下的路我先自己走走看，等我走累了，你們再背我也不遲。”

“是，郎君。”扶風和如鶴聞言回答得異口同聲。

“對了，把車廂裏的紙筆什麽的通通給我帶上。”曇樂倮背著手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停下步子，轉過身來吩咐道。

“是，郎君。”如鶴應了下來。

曇樂倮說完話又轉身往前走，扶風按照他定的規矩，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但是要保持兩尺的距離。

此刻樹下停著一輛馬車，樹上還拴著三匹馬，站著三個隨侍，等著他走遠了，他們三個才好坐下。到之前曇樂倮就已經安排好了，跟著他進寺廟的就扶風和如鶴，剩下的人原地等著。

“如鶴兄，怎麽了？”見如鶴折返，三人神色緊張地看著他。

如鶴沖他們三個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放松下來了，“沒什麽，就是拿郎君畫畫要用的。”

“哦，原來如此。”回答的聲音確實是如釋重負的。

如鶴拿好東西之後匆匆追了上去，跟在扶風身後，亦步亦趨。

大概上了幾百個臺階之後，扶風開口，“郎君累不累？累了的話我背你吧？”

曇樂倮沒回頭，沖身後的他擺擺手。

“前邊那些小童在做什麽？”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曇樂倮的視線被不遠處樹林中蹲著似乎在挖什麽的小孩們吸引了過去。

“是，郎君，我去問一下。”扶風說著離開了上寺廟的臺階，穿到樹林中去。

“你們在做什麽？”他開口問道，視線落在理他離他最近的小童身上。

“你看不出來嗎？我們在采蕨菜。”被看著的小童回答道，回話的時候頭也沒擡。

扶風這才認出來，這幾個小童身上穿著的分明是小沙彌的衣服，難怪個個都剃光了頭發，顯得愈發的虎頭虎腦，他反應過來之後微微一笑，“小師父怎麽稱呼？還有，不知你們的寺院還有多遠的距離？”

“我還沒有法號，師父還叫我小芒。”

“啊，原來是小芒小師父。”

“再往上走一千多個臺階就能到了。”小芒起身回答道。“不過我們師父出門了，我們的師兄們倒是在。”

“原來如此，有勞了，小師父。”扶風沖他合掌。

小芒也沖他合掌。

曇樂倮有些走累了，等扶風回來的這段時間裏，已經坐在了臺階上。如鶴站在他身旁，看向扶風去的方向。

“郎君，問好了，前面的小童是寺廟裏的小沙彌，說實在采蕨菜。其中一個叫小芒的小師父還說了，他們師父出門了，但是師兄們是在的。”扶風快步返回之後匯報道。

“行。”曇樂倮自己感覺休息得也差不多了，要起身，如鶴伸手將他攙了起來，“不要再問要不要背我這種問題了，心要虔誠，知不知道？”

“是，郎君。”扶風和如鶴聞言又整齊回答道。

……

小景早就走遠了，褚蔚反倒有些猶豫了，他只是擔心，若自己直接闖進的話，會不會引起華擇若的懷疑？

正當他糾結不已的時候，不遠處傳來氣喘籲籲的聲音。

“老頭子，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不過就是屈屈蛇毒，南裏先生不會治不好的。”接著他聽到了老婦人的聲音。

“這位大娘，這是怎麽了？”褚蔚自然地走到兩人身邊，關切地問道。

“剛才割草的時候，我家老頭子被蛇咬了。”老婦人解釋道。

“我看大娘也累了，”褚蔚接著開口，又將視線落到幾乎快要失去意識的老頭身上，“這樣吧，我來背老伯，不過要把老伯背去哪裏？”褚蔚說著示意她將老伯攙扶到自己背上。

“前面就是了，這位好心的郎君，跟我來跟我來。”老婦說著快步往不遠處的宅子走去。“這裏就是南裏先生的家。”

華擇若原本在翻著醫書，聽到院門處傳來的聲響，他伸手將簾子放下了，以防萬一，還將幾扇窗子也都落了下來。

“南裏先生！求你救救我家老頭子啊！”老婦人說著推開了院門，哭訴的聲音不小，華擇若聽得清清楚楚。

“進來吧！”華擇若不得已開口回應道，只不過換了另一種嗓音，與他自己的嗓音不同的聲音。

褚蔚聽得清清楚楚，這聲音不像是華擇若的。只不過他非常確定華擇若是住在這裏的，難道是華擇若的父親？他便背著老伯上了回廊，邊在心裏思忖著。

“把病人方才之後，其他人都出去吧。”褚蔚進了房間，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卻見到了一副畫著山水畫的竹簾，傳說中的南裏先生此刻應該是坐在簾子後面的。

褚蔚想了想，終究沒開口，既然沒有辦法確定華擇若究竟是誰的話，那麽他還是暫且不要暴露自己太多了。將老伯放在靠墻的四足矮床上之後，他便拉著還要說什麽的老婦走了出去。

“這位年輕郎君啊，今日多謝你出手相助了。”走到回廊處，老婦人看著褚蔚感謝道。

褚蔚聞言擺擺手，接著沖老婦人作了一揖，作勢要離開的時候，突然瞥見了這座宅子的後院院門，只不過上面落了鎖，從外面往裏看，分明能看到一片海棠樹，這是為何？好好的後院不作任何用處，只用來種樹嗎？褚蔚邊這樣想著，邊往院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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