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發現了異常之處，褚蔚自然不會就這樣白白走掉的。

從華家的宅子走出來，他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又一個掉頭，轉到方才後院的方位，他輕輕一躍，翻身上了院墻，並沒有弄出什麽聲響，不管是前院回廊處的老婦，還是此刻正在醫治病人的南裏先生，應該都對發生了什麽無知無覺的。

他往下望的時候，發現，整個後院都是空閑的，栽了很多海棠樹。海棠花開了又謝，現在地面上落了一層花瓣。確信不會被撞見之後，他輕松落地，落地的姿勢輕巧如貓。

誠然，栽了一院子的海棠說是蹊蹺，倒也沒那麽蹊蹺。據他方才的觀察，前院中用來起居的房間，大概是兩個，從目前了解的情況來看，華家已知的大概是三人，華擇若，小景，華南裏。

邊思忖著，褚蔚邊將院子繞了一圈，其中兩棵海棠樹下，各立著一個無名石碑，應該是兩人的墓地，這樣看下來，他只會覺得，葬下的先人應該是特別喜歡海棠的。直到他發現東南角一處的土有翻動過的痕跡。察覺到這一點之後，他感覺自己的心為之一振，想來那棵海棠樹下埋著什麽。

……

等曇樂倮一行三人繼續拾階而上的時候，拎著竹筐的小沙彌們也朝著臺階的方向跑了過來，“師弟們小心點，好不容易采回來的蕨菜，師兄們還在等我們回去做菜用呢。”

扶風聞聲望了過去，說話像個小大人的小沙彌正是剛才那個叫小芒的沙彌。

“郎君，剛才說話的小師父叫小芒。”他想到之後抓緊沖曇樂倮匯報道。

“嗯。”曇樂倮點點頭，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又有些不堪重負了，本就是在硬撐的他，此刻能感受到明顯的呼吸不暢。

如鶴和扶風相互望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將曇樂倮背起來。

“郎君？”如鶴試探地問道。

“幹什麽？不要跟我說話，我現在沒有說話的力氣！”原本曇樂倮說這樣的話時，氣勢是很駭人的，不過此刻的他由於聲音過於微弱無力，氣勢銳減了一半還要多。

“這位施主，你怎麽了？”小芒回頭看向看向臉色發白唇色卻發紫的曇樂倮。

曇樂倮原本低頭吃力地爬著臺階，聽到小沙彌的聲音之後，擡眼看了他一下，怕自己一口氣上不來會暈厥過去的他，終究還是沒開口。

“師弟們，慢一點，小心點！”小芒也不在意，快步跑向前方，他的師弟們已經將他落出了一段距離。

“正好我們采了蕨菜，我會告訴師兄們還有三位施主的，已經快到晌午了，吃點齋飯再下山吧。”往前跑了一段距離之後，小芒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沖身後的三人大聲喊道，是唯恐他們聽不到的架勢。

扶風聞言就笑了，沖他雙手合十頷了頷首。如鶴見狀，盡管手上拿著東西，還是盡力雙手合十回了禮。

曇樂倮重重地呼了一口氣，看來那小沙彌以為自己是餓得了。“哼！”聯想到這裏，他禁不住鼻子出氣。

“朗一師兄，朗一師兄，山下來了三位施主，其中一位似乎是很餓了，師兄們也給他們三位做些齋飯吧？”小芒跑到寺院門口的時候，迎面而來的是他的大師兄。朗一被他拉著衣袖，他只好身後拍了拍小芒的腦袋，“來吧，把你采的蕨菜也給我。會給施主們準備齋飯的，放心吧。”

“多謝朗一師兄。”沒來得及將竹籃交出去，小芒先雙手合十施了禮。

朗一回了禮，接過他手中的竹籃，快步走向庖屋的方向，跟在做飯的兩個師弟交代好之後，又轉身走向了院門處。

小芒早就沒了蹤影，不遠處確實走來了三位施主。他靜靜站在門口處的臺階上等著。

眼看著自己支撐著走到了寺廟門口，曇樂倮都要被自己的虔誠之心感動了……

“三位施主，方丈師父此刻不在，若是三位想要上香禮佛的話，請隨我來吧。”朗一沖三位合掌過後，開口道。

曇樂倮此刻還覺得喘不上氣來，只好沖他合掌又點頭。

“好，跟我來吧。”朗一看懂了他的意思，說完轉身進了寺院中。

曇樂倮跟在他身後，看到了雲起寺的牌匾，短暫地駐足過後，他的氣息倒是平順了一些。

朗一走在前面，還得顧著身後人的身體，不宜走太快。盡管小芒說的不對，那施主恐怕是生了病，盡管他也無法判斷出來那是什麽病癥。

“前方就是大殿了。”又上了一段臺階之後，朗一駐足回頭看向他們三個，“恐怕隨身的東西幾位施主要放在此處了。另外，入殿需要退去鞋襪。請施主們理解。”說罷又合掌頷首。

“郎君，不如我留下吧？”扶風知道曇樂倮隨身背著的那幅美人圖，知道他會不放心，所以提議道。

“罷了，跟我一起去吧，來到來了，哪有不上香禮佛的道理？”曇樂倮倒是意外灑脫道，“只是這位師父，這幅畫對我來說意義非凡，不知師父能不能找個小師父來幫忙給我拿著？”曇樂倮轉身對著朗一開口道，說完恭敬地合掌頷首。

“這個沒問題，既然是施主在意的物品的話。”朗一應了下來，沖不遠處拎著水桶的小芒招招手，“過來一下。”

小芒聞言快步跑向他，“師兄怎麽了？”

“幫這位施主拿著這幅畫，剩下的東西也一並幫施主們看著吧，就坐在臺階這裏，等施主們出來。”朗一沖小芒交代道。

“是，師兄。”小芒仰頭看著朗一，沒多問，答應了。

曇樂倮很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跟在朗一身後往大殿的方向走去，臨進大殿之前，退去了鞋襪。

如鶴和扶風望見了，也利落地將鞋襪脫了，跟在他身後走向了大殿。

“小芒師兄怎麽坐在那裏了？”有一個小沙彌從庖屋裏跑了出來，見到小芒之前拎出來的水桶放在道上，他此刻又坐在通向大殿的臺階上，手上還拿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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