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之後，百裏和蕭瑞按照杜桉言提前吩咐好的，離開了講堂，回到了剛才的房間。

原以為他們兩個還會留下來一起監考的，沒想到只有杜桉言留下了。提前準備好的六人見狀放松了不少。再看杜桉言，端坐在案前，提筆在紙上寫著什麽，並不將視線落到作答的書生們身上。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六人已經要將手伸向衣服的下擺，調整到低頭就能很方便地看到紙上寫著的字為止，接下來自然是順暢無阻地將紙上的文章抄到答題的宣紙上。

杜桉言的表現難免讓書生們產生他原來是只紙老虎的想法。喻春秋註意到自己的斜前方靠窗處坐著的趙嘉蹊，伸手去翻動案下的宣紙時，無奈地搖了搖頭，再看講堂正前方的杜桉言，分明對發生了什麽都無知無覺的模樣，見先生是這樣的，喻春秋愈發堅定了他無法勝任山長的看法。

“百裏兄，你說公子既不讓我們提前搜身，還不讓咱們兩個一起監考，難道要放任那幾個書生作弊嗎？”蕭瑞待在房間裏，因為能想象得到隔壁講堂裏是什麽景象，故而一時之間坐立難安。

“公子吩咐的你照辦就是了。”百裏也想不出杜桉言究竟是怎麽打算的，他也說不出什麽能勸蕭瑞平靜下來的理由。

“那我去看一眼公子在幹什麽。”蕭瑞說著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門，站在院子裏，往講堂門正對的杜桉言的方向望過去。低頭奮筆疾書的模樣更像是對周遭發生的置若罔聞的狀態。

“怎麽了？”百裏見蕭瑞一臉愁雲慘霧地走了回來。

“公子好像也沒管底下的書生們抄沒抄，我看他低頭在寫著什麽。”

“還是說公子壓根就沒想抓他們幾個的作弊現形？”百裏看著蕭瑞問道。

“百裏兄想到了公子在打算什麽？”

百裏搖頭，“自然是沒想到。”

“那百裏兄為何這麽說？”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要是想抓現形的話，從一開始到現在無時無刻不是機會，公子不抓，那就是不肯抓了。”

“可是為什麽不抓呢？”蕭瑞不解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百裏如實回答道。

“若是答完了，可以交卷了，”杜桉言放下手中的筆，擡頭看了一眼書生們，開口道，“也不用在書院裏等著，回去吧。”

黃岑飛他們幾個早就抄完了，百無聊賴之際聽杜桉言這麽說，自然是心花怒放的，當即交了卷子就出了講堂。

趙嘉蹊不想跟他們一起走，稍稍延遲了一些交了卷子，出去講堂的時候，劉悅綾還在寫著。但是她沒出來，趙嘉蹊自然是不能走的。他站在院子裏晃神的功夫裏，喻春秋他們六人也先後答完陸陸續續地從講堂裏走出來，為首的喻春秋神情看起來似乎有幾分不忿，趙嘉蹊跟他打招呼他只回頭望了一眼，就邁出了書院的門檻。

“趙公子不用理他。”謝子銜笑嘻嘻地給趙嘉蹊解圍道。

趙嘉蹊來不及反應更多，見劉悅綾神情不悅地走向他。

“怎麽了？”趙嘉蹊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沒什麽，走吧。”劉悅綾也不好說原因，只是臉上的不悅神色一時半會是緩解不了了。

趙嘉蹊只覺得古怪，不管是喻春秋的反應還是劉悅綾的表現，都讓他覺得古怪，只是他也沒再往深了想。

蕭瑞和百裏待到書生們盡數離開之後，才來到講堂裏，見杜桉言正翻看著書生們的文章。“你們來了？”擡頭見是他們兩個，招呼了一句。

“公子抓到了作弊的書生嗎？”蕭瑞忍不住開口問道。

杜桉言搖搖頭，“這個不著急，畢竟，抓住他們不是最要緊的。”

百裏聽杜桉言這麽說，知道他心裏應該是有打算的，見蕭瑞又開口，及時地伸手將他的嘴捂上了。

蕭瑞用力將他的手扒開，“難道我不能往下問了？”小聲地跟他耳語道。

百裏搖搖頭，“不能。”

蕭瑞和百裏壓低聲音的交談，杜桉言當然是聽得到的，他已經把作弊的五份都抽了出來，還有一份寫的內容讓他莫名想起了自己問白及洛的問題，要是她的話會怎麽寫，那篇文章的署名是趙嘉蹊。他順便還想起了那晚趙嘉蹊去找白及洛的事。

“好了，把這些都收拾上。”杜桉言沒再繼續往下想，話說完之後起身出了講堂。

店門口，白及洛和褚蔚道別。

“今日多虧了褚兄！”白及洛說著沖褚蔚抱拳致謝。

“小洛何必這麽客氣，再說了，我不也讓你破費了不少嗎？”

“讓我賺的錢更多。”

褚蔚聞言笑了，“舉手之勞，樂意之至。”

白及洛回到鋪子的時候，她的六位庶母還在，盡管賬簿上記錄的只能印證鋪子的生意早就不景氣了，可是她們還是很不甘心地又翻了幾遍。直到白及洛出現在鋪子裏。

“小洛啊，去哪裏了？今日若不是我們照看著，白家書鋪豈不是又要關門大吉了？”王氏看完賬簿之後，心中愈發不忿，見到白及洛自然是要發洩一番的。

“今日有勞幾位庶母了。”白及洛回答得不以為意，接著把櫃臺上的賬簿拉了過來，“那也是，鋪子開著依舊是沒人來買書？”故作驚訝地望著王氏。

王氏被這話噎得臉色都變了。

“生意不好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常氏接上了話，“再這麽下去，大概真的要如小洛所說的，咱家連飯都吃不上了，到時候怎麽辦？喝風還是飲露水啊？”

白及洛任由她往下說，拿筆往賬簿上添了今日的進賬，接著把賬簿放進了櫃子裏。

“庶母們想看的鋪子的生意狀況、賬簿也都看到了，現在我也回來了，庶母們可以回家歇著了。”

“你以為我們還想賴在這裏啊？”王氏話說完就快步出了鋪子，剩下的五人見勢不妙，快步追了上去。

“小洛你還好吧？”秦艽從書院回來，又想來書鋪看一看。

白及洛見是秦艽，指了指書架，“那裏應該有你喜歡看的書。”

“是嗎？”秦艽聞言便笑了，“小洛你果然進來了新書。”

白及洛坐在櫃臺後面，眨眼間就晃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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