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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清風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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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裏了,走這麽遠的路,二位早就累了吧?”喻春秋說著推開了院門,示意百裏和蕭瑞往裏走。

蕭瑞剛走進去,就被院子中野草過人頭的陣仗嚇得倒退了幾步。百裏見狀沒義氣地笑了出來,“看來喻公子所言非虛啊,要是想住的話,是得好好收拾一番。”

“去年雨水多陽光也好,野草的長勢著實……喜人了一些。”喻春秋看著這園中的野草,去年的草幹枯著在風中搖擺,淋了春雨之後又有嫩綠的草新冒出來,一片青黃交接望不到盡頭。“這個二位人手一根,往前走的時候記得提前撥一撥草,免得劃到。”說著將放在院門後的竹竿分別遞給了百裏和蕭瑞。

“喻公子不需要嗎?”蕭瑞見他手上只有兩根,門後面也沒有多餘的了。

“不需要啊,你們兩個就大步往前走,我在後面給二位介紹一下。”喻春秋笑著解釋道。

反應過來的蕭瑞轉頭看向百裏,“看來是我多慮了。”

百裏聞言笑了,接過竹竿撥到了一片草,率先往前走。

“好,經過這片荻草,二位看到的就是前院了,這裏不管是日常起居還是會客宴飲都沒有問題。”喻春秋往前走了幾步就感覺自己衣服上沾了不少幹草屑,“後院自然是寢院了,另外還有花園、池塘、馬廄,是不是很豐富呢?具體的情況二位慢慢看吧。”

“還是很錯落有致的,”蕭瑞點點頭,“要是沒有荒草的話,景致應該很好看。”

“是吧?你們慢慢看吧,我在這裏等你們回來。”喻春秋很滿意地應了聲,倒退回院門處,坐在石板壘成的臺階上。

前院的景象已經足夠荒蕪了,蕭瑞看清楚後院的現狀之後,愈發覺得這是個不太妥當的選擇了。

“要是我們兩個收拾的話,十天半月的時間應該差不多夠了。”百裏看著院中的破敗景象,估算了一下。

“怎麽?蕭瑞兄覺得這個宅子不適合對嗎?”百裏看到了蕭瑞的神情,看出了他的態度。

“公子要住得舒心,這裏難免……”蕭瑞看著院子中的梧桐、紅蕉,水中的殘荷、蘆葦,草叢中新長出來的綠意中隱約可見蒲公草開出的點點黃花。

“這些都能收拾好的,重點是宅子的格局很不錯,雜草叢生也只是暫時的。”百裏倒是有不同的看法。“雇人一起來收拾嘛。”

“這倒是個辦法。”蕭瑞點點頭,“那我們走吧,看得差不多了。”

“定一下價吧,回去也好跟公子交代清楚。”

喻春秋聽到身後傳來的撥弄枯草的聲音和腳步聲,起身,看向他們兩個,“看完了?”

“看好了。”百裏笑笑,“不知道租金怎麽算?”

“一個月三貫錢。”喻春秋看著院內的荒蕪景象,“這樣吧,一年三十貫錢,我願意讓出的錢應該足夠你們請人來收拾的了。”

“喻公子真是善解人意。”百裏說著沖喻春秋抱抱拳。

“應該的,不要客氣。”喻春秋笑著回禮,“這件事你們還要回去告知先生吧?我等你們的消息。”喻春秋說著把院門帶過來,重新上了鎖。

“今日麻煩喻公子了。”蕭瑞客氣道。

“客氣了,客氣了。”喻春秋擡頭看了一眼染上妃色的天邊,“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今日住在哪裏?”

“一處邸舍。”百裏笑著回答道。

“嗯,那我們還算順路,一起走吧。”喻春秋說完邁開步子,“不過,不知道我能否有幸今日就見到先生?”

“喻公子,這個我們需要看先生的意思。”蕭瑞將話接了過去,喻春秋聞言挑眉,隨後了然地笑了,“這是當然的,是我太心急了。先生連續趕了幾天的路,一路上的舟車勞頓,理應不受打擾地好好歇息的。”

……

“九哥哥,你怎麽又在看書?”杜蘅覺得有些悶,就來找九皇子杜沚,進門之後卻見他正兩耳不聞窗外事地翻著案上的一本書。

“蘅兒也應該看書啊。”少年的視線仿佛固定住了,只是偶爾擡手翻一頁書。

“九哥哥之前可不是這樣的,總會帶蘅兒捉蟬、鬥蟋蟀的。”杜蘅說著去扯杜沚的衣袖。

“蘅兒,現在哪裏有蟬了?也沒有蟋蟀啊。”

“可是這個季節明明可以放紙鳶的呀!”杜蘅想起了往年這個時節是怎麽過的。

“好,”杜沚拗不過她,只好答應了下來,“都這個時間了啊,更何況今天沒風,紙鳶可沒辦法自己飛上天的。”

“我知道,九哥哥就是不想陪蘅兒玩罷了,才會有說也說不完的理由。”杜蘅氣鼓鼓地瞪著杜沚。

杜沚聞言就笑了出來,他伸手摸了摸杜蘅的腦袋,“怎麽會呢?”

“要是六哥哥在的話,蘅兒才不會來求你呢。就要變成你求蘅兒帶你一起玩了。”杜蘅說到這裏,先是得意地笑了,接著歡喜了沒一會兒,又變得低落起來。

“蘅兒是不是想六哥哥了?”杜沚察覺到了杜蘅的情緒變化,不再逗她,看著她問道。

杜蘅沒說話,點點頭。

“走,紙鳶帶來了嗎?我們出去看看有沒有風,九哥哥覺得應該有的。”杜沚聽到了門廊傳來的薄玉龍響起的“叮咚”聲,說著牽起杜蘅的手往門外走。

“我就知道九哥哥是想騙蘅兒,才會推辭說沒有風的,不過就是想讀書,不想陪蘅兒玩罷了。”

“九哥哥錯了,我們的小七公主可真不好騙啊。”

“殿下,紙鳶拿來了。”內官說著將雁形紙鳶呈了上來。

杜沚看了一眼,“蘅兒,走吧,我們去蹴鞠場放紙鳶。”說罷牽著杜蘅的手往院門的方向走去。

“對了,九哥哥,我們可不可以給六哥哥飛鴿傳書呢?”杜蘅看著紙鳶,分明是被提醒著想起了什麽。杜榕要出門,剛好經過杜沚的院落,聽到了杜蘅的聲音。

“這是要幹什麽去?”杜榕瞥了一眼杜沚和杜蘅,順帶看到了內官手上的紙鳶,“這個時間要去放紙鳶嗎?”

杜沚見是杜榕之後,沖他彎身行禮,“對,帶蘅兒去放紙鳶。”

“蘅兒,你的禮呢?見到我之後就是往一側看視若無睹嗎?”杜榕走到杜蘅身邊,表情嚴肅地問道。

“三哥哥。”杜蘅喚了一聲,依舊沒有行禮。

“算了,我跟你計較些什麽,可你知道你六哥哥現在住在哪裏嗎?就想著飛鴿傳書?”

“三哥,蘅兒年紀尚小,不懂得這些事罷了,三哥還是不要同她計較了。”杜沚悄悄地將杜蘅拉在了自己身後,走上前去沖杜榕道歉。

“你不要將她慣壞了,到時候被說我們皇子院出來的公主不識規矩,也能算在她年紀尚小的頭上嗎?”杜榕數落的時候,杜沚一直低著頭,說教完之後,沒等杜沚的回話就接著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三哥哥好兇啊。”杜蘅等他走遠了之後,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蘅兒不要煩惱,走吧,我們去放紙鳶,給六哥哥寫信的事不要著急,到時候他會給我們飛鴿傳書的,我們不就知道他住在哪裏了嗎?”

“好吧。”杜蘅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但是看到紙鳶的時候,表情明顯明亮了一下。

……

杜榕冷淡擺脫了鴇母的熱絡,走進了約定好的廂房中。

“小的拜見三殿下。”身著墨色常服的二十餘歲的男子已經恭候杜榕多時,見到來的人之後,行了跪拜叩首禮,接著恢覆了原本跪坐的姿勢。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杜榕坐下之後,開口問道。

“殿下交代的已經做好了,派去的人之後一直跟上了,目前六皇子已經到了南裏縣。”

杜榕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看緊點,讓他吃點皮肉的苦頭不過是稀松平常的事,他要辦的事情一旦有了眉目抓緊來信。”

“這個請殿下放心,到時候事情一定是三殿下辦成的,不管他將找先景親王的遺女之事推進到什麽程度,都是無甚用處的,請殿下相信小的們的辦事能力。”

“當然,我當然是放心的。今日的酒水、消遣都用這個結了吧。”杜榕說完,將荷包從懷裏取出來,用的自然是稀松平常的荷包,他在這些事情上向來謹慎。

“多謝三殿下的恩賜。”

杜榕看了他一眼,起身從廂房中走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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