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深陷囹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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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的驟然響起,讓暈暈乎乎的我們瞬間驚醒。於此同時,昕語的爸爸‘蹭’的一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剛想抓起話筒,就被警察給攔住了,見他給話機插上了一種儀器,並叮囑昕語爸盡量拖延時間後,才允許他接電話。

寂靜的房間裏,‘滴答滴答’的鐘表聲尤為突兀,使氣氛愈加的緊張。所有人都斂聲屏氣,眼睛牢牢的鎖住話機,不敢猜測卻忍不住去猜測。昕語爸爸的手慢慢的靠近話機,越接近手抖得越厲害,鈴聲已經響過四次了,他還是不敢接聽。最後,實在看不過去的警察一把抓起話筒,塞進他手裏。

昕語爸爸緊握著話筒,用力的吞咽了兩口吐沫才生硬的吐出一句“找誰?”,隨後除了不停的應聲,就沒有其他的話了。我們等在一旁,聽不到電話的內容,只能根據他的表情變化來兀自猜測。不過可以斷定,打來電話的不是壞人。

終於盼到電話結束,我們全都圍了上去。昕語爸爸環視了一圈,面色凝重的說:“是警局打來的,兩個孩子已經被安全帶回來。不過……”

“行了,行了,別啰嗦了,閨女是不是在警局呢?咱們趕快去接孩子吧。”急性的昕語媽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接著小曼的父母也迫不及待的沖了出去。昕語爸爸重重的嘆口氣,邊朝外走邊自言自語:回了就好,其他的…不重要!唉!

我跟著往外走,回想昕語爸爸沒說完的話,心裏就不由一顫,再揣摩他的表情。腦海裏又浮現出不好的念頭,用力的甩甩頭,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等到了警局一切都清楚了。

“怎麽?頭痛嗎?”跟在身後的唐林關切的問。

我搖頭,朝身後望了望,疑惑的問:“怎麽沒見江榮華?”

“恩?沒出來嗎?我已經把他叫醒了。”說著唐林就要折回去,我搶先一步進了屋。緊接著江榮華就哀叫著被我揪了出來。

“好你個江榮華,臉都被你丟盡了。昨天誰說回家就會自慚形穢,生不如死?結果呢?你居然在昕語家睡得跟死豬一樣,都打起呼嚕了。我怎麽有你這樣缺心眼的哥哥?”

“行了,先去警局要緊,況且他留下來也是為了你,就別責怪他了。”

“對對對,還是唐林凱碩了解我的一片苦心啊!”橫了江榮華一眼,我氣呼呼的轉身離開,怪得不父親老說他不成器,果然是知兒莫若父,看到他骨子裏了。

一行人來到了警局,接昕語她們的車還沒回來。警局裏的人讓大家到辦公室裏等,這個時候,巴不得早見到孩子的父母們都眼巴巴的望著大門口,誰還有心思去辦公室裏坐著呀。

等著等著,隱隱約約聽到了警笛聲由遠及近的傳來,來回跺腳的昕語媽最先激動起來,邊嚷著‘我閨女回來了!’邊往大門口跑,小曼媽又開始靠在丈夫懷裏嗚嗚的哭了起來,而我們就站在原地,伸長脖子盯著門口,所有的人均是一臉的急切。

以為是快到了,哪知等了將近十五分鐘,警車才駛進院子裏。車還沒停穩,兩對父母就圍了上去,江榮華也要往前湊,被我一把揪了回來,真是個沒腦子的家夥!

最先出來的是雷蔓莎,第一眼看到她的樣子,我的心就跌到了谷底。只見她一身狼狽,頭發淩亂,面容極其憔悴,原本充滿靈氣的大眼睛黯淡無光,目光呆滯的望著前面。即使面對痛哭流涕的父母也是毫無反應。

昕語還沒出來,就哭著喊媽媽,她媽媽在車外也是邊哭邊大叫她的名字。下車後,母女倆抱在一起嚎啕大哭。那樣的場景,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會為之動容的。而我的淚水早就悄然落下,無法止住了。

間隔沒多長時間,另一輛警車也駛進大院。車停好後,最先下來的是兩名警察,隨後就是戴著手靠,衣服遮頭的犯人,陸陸續續下來了四個人。

突然,情緒激動的昕語推開媽媽,沖到最先出來的犯人面前,對他又打又踢,嘴裏大罵著:“臭流氓 ……”。此情此景幻化成一把利刀,劃破我的腦海,一直被極力深壓在最底層的記憶,猶如洪水般噴湧而出。剎那間,我忘記了周圍的一切,兩只眼睛死死的瞪著那名犯人,雙腳也不聽使喚的朝他走去。漸漸的,我離那個犯人越來越近,全身所有的力氣也在下意識的往我的右腳匯集。終於在與犯人僅隔半步之遙的時候,我一腳踢了過去,正中目標!隨後,就傳來殺豬般的慘叫聲。誰都沒想到我會來這一手,現場頓時亂了起來。

感覺到自己被人反扣住了手臂,好多人都圍住我爭論,具體說什麽,我沒聽,也聽不進去。這時的自己就好像還未破殼的小鳥,所有的感官都與外界絕緣了。不知不覺,臉上露出了釋然的微笑,這一腳終於是踢出了,盡管對方不是那個令我恨不得挫骨揚灰之人,但是心裏還是輕松了。這樣的人都一樣,理應受到如此的懲罰。本是禽獸的靈魂,卻托生成人,是造物主的失誤,還是惡魔的玩笑?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那一腳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也把所有的恨與不甘統統卸到了。

多少年了,仍清晰記得那個噩夢般的午後,在我心裏刻下了一道極其醜陋的疤痕。每每想起,我都不得不用自殘的方式來釋放心中的恨意。可那又怎樣?猶如跗骨之蛆般的記憶,惡心卻無法剜去。

提起處女情結,在如今的社會,大多人都嗤之以鼻。但是,不可否認,第一次對於每個女孩子來說還是特別的。至少沒人願意自己的第一次被人粗暴而殘忍的掠去,更何況那人還是位道貌岸然的長輩。天真爛漫的城堡崩塌那一刻,我就清醒的認識到,在這個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關愛。連親生父母都把你舍棄了,還能指望毫無血緣關系的人無所求的給予長輩的慈愛嗎?簡直是癡人說夢,傻到骨子裏了,活該被奪取貞操,活該被欺負,活該被欺負後還無力將壞人繩之以法!

哼!沒爸沒媽的孩子,誰把你當回事,把你養大就不錯了,還真拿自己當公主嗎?也就是傻不拉幾的桐,妄想憑單薄的身軀與那個禽獸拼命 ,後果還不是落下一身的傷,連帶受到了關禁閉的懲罰。也就從那一刻起,桐沈默了,玩了命的學習,玩了命的掙錢,而我也玩了命的讓自己變強……

算了,過往雲煙,還記著幹嘛,反而弄臟了自己的心,我現在是江隨心了,怎麽老忘記呢!

思緒收回,清醒過來的我環顧四周,有些懵了,怎麽在宿舍裏?這時,躺在旁邊床上,留著爆炸頭的年輕女人問到:“嘿!怎麽進來的?”

進哪裏?我一臉茫然的望著她,不知她所言何意?這時她啐了一口,罵罵咧咧的嘀咕:“媽的,這些條子瘋了嗎?怎麽連傻子也關起來了。”

條子?天啊!難道這裏是看守所,我坐牢了?! 那我家人是不是知道了?不行,得給江榮華打個電話。掏掏衣兜,沒找到,忙站起身摸摸褲兜,也沒有。“咦,我的手機呢?”

“我操,傻子,你連手機被收去也不知道嗎?狗日的社會,人傻也犯罪了嗎?瘋了,全他……”

“我不是傻子!”沒好氣的打斷‘爆炸頭’的話,我又冷聲的問:“知道踢斷男人老二會判多少年嗎?”

聞言,‘爆炸頭’猛地坐起來,吃驚的瞪著我,“操,狠姐呀!是被霸王硬上弓,還是報覆負心漢……切,還是個酸臉子狗。不說拉倒,我還不稀罕聽呢。”

過了一會兒,‘爆炸頭’再次開口:“餵,傻子,踢斷老二用錢就解決了。不過看你的穿著也不像有錢人,算了,撐死判個兩三年,也就到頭了。”

聽到用錢能解決,我就放心了,雖說家裏沒錢,但唐林和四海都不會袖手旁觀的。心裏踏實了,就有了攀談的心情,我脫鞋躺在床上,歪頭看向‘爆炸頭’,“餵,你為什麽進來的?”

“切,現在想搭理我了,我還懶得鳥你了。”‘爆炸頭’大模大樣的斜了我一眼,把頭瞥向另一邊。

我不以為然的撇撇嘴,閉上眼準備小睡一會兒。哪知‘爆炸頭’又說話了,“算了,呆著也沒勁兒,就當溜狗了。我是在與男人上床的時候被抓的,啐,真沒人權,出賣自己還犯法了。瞧人家外國,紅燈區是合法的,哪像咱們國家,唉!生錯地方嘍!”

聽到她毫無避諱談論自己的‘職業’,我頗為驚詫,但仍不以為然的回答:“在外國,出賣自己的人也是要納稅的,你又向國家交了多少?”

“我現在不也得交了錢才能出去嗎?媽的,剛掙點兒錢都孝敬這裏了。”

“你多大了?”我淡淡的問。

“21,你呢?”

莫名的有些惋惜,我答非所問道:“曾經有個外國男人想通過拍A片發財致富,當他剛剛掙到一萬美金的時候,被查出患有艾滋病,並且命不久矣,你說這樣的一生,值還是不值?”

“值不值又能怎樣?現今的社會,就是金錢的社會,沒錢,活得連狗都不如。你知道有錢人家養的狗過著什麽日子嗎?吃著進口狗糧,經常去狗狗美容院做造型,就連吃喝拉撒都有專人伺候。”

“那又如何?要是在托生前能自主選擇,誰也不願當有錢人家的狗。”

“這話說得也對,沒想到你看上去不大,倒是挺有想法。”

“沒想法,我只是窮了吧唧的快樂的活著。有句話怎麽說著……哦,是當別人把你當回事時,你千萬不要把自己當回事;而當別人不把你當回事時,你可千萬要把自己當回事。誰知道有沒有靈魂轉世,沒準過完這一輩子,就可能會魂飛破散呢。所以一定要快樂的活著,被男人上你快樂?快樂的話,說明這職業很適合你。若不快樂,就得考慮轉行了。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是對生命最大的浪費。”

“切,說的輕巧,不做這個能掙來錢嗎?沒錢能活著嗎?”

“沒錢的女人都在出賣自己身體掙錢嗎?怎麽不說是為自己的好吃懶做找的借口?話不投機半句多,我睡了!”冷冷地說完這句話,沒過多久我就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裏還在極力勸說‘爆炸頭’從良呢,醒來後,覺得自己挺可笑,每個人都每個人的生存方式,我這不是瞎操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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