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一條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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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排隊去吃飯,就聽警察叫我出去。站在旁邊的‘爆炸頭’碰碰我的肩,陰陽怪氣的說:“呦嗬,看來你要先走一步了。”

我黑線,怎麽聽起來像奔赴黃泉的?這丫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想從她嘴裏聽出好話那是妄想。不過,對這樣的人我不排斥,有口無心,城府不深,說起話來也無需多慮,倒是簡單。當然,你得有個過濾功能極強的耳朵,否則那些垃圾話全聽進去,也能氣死個人。我就懷疑,她要是以這種態度接客,多高的性致也被澆滅了。怪不得她埋怨自己生意不好,其中緣由,不難想象啊!

一天一夜的相處,終歸是陪我解悶的人,所以就不計較她言語上的無禮了。

跟在警察身後,沒走多遠,又聽到‘爆炸頭’嚷道:“嘿!傻子,有空常來!”聞言,我一個踉蹌,差點兒沒撞到墻上。回頭瞪她一眼,惹來銀鈴般的笑聲,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望著她離去的身影,不禁感嘆:挺甜美的妙人,就是不愛惜自己,可惜了!

隨警察走進一間辦公室,看到來接我的人,不由一楞,居然是唐林凱碩與候濤林。兩人見我精神不錯,明顯感覺松了口氣,只是他們各站一邊的架勢很是怪異,氣氛也有些微妙。我不動聲色的從他們中間穿過,走到一位胖警察身邊站好。

坐在辦公桌前的胖警察上下打量我好半天,才嚴肅的開口:“學過功夫?”

“會一點兒。”我恭敬的回答,沒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你那一腳卯足了勁兒吧?直接讓人家斷子絕孫了,知道嗎?” 我沈默以對 !

接下來,胖警察開始對我進行了長達半個小時的說教 。都是些很實際、很中肯的話,我也很認真的聽,並時不時的點頭,以示自己明白。見我認錯態度不錯,說教完畢的胖警察大筆一揮,在一張單子上簽上名以後,同意放行了。

隨後,我們三人又去四層領取我的手機和錢包。上去以後,吃了閉門羹,打聽之下才得知,人家下班吃飯去了。問及什麽時候能回來,直接讓我們兩個小時以後再來,再問以後是否可以代取。那工作人員極為不耐煩的斜眼瞪著我們,“該誰取誰取,該什麽時候取就什麽時候取,過期不候,煩不煩!”

聽這話我心裏很窩火,但仍壓住火氣想再問些別的。哪知唐林快速把我拽到了一邊,候濤林忙上前跟那人道謝。根本就沒給我說話的機會,就被兩人拉走了。開始我還納悶,後來想想,原來他們怕我再次沖動啊,唉!沒辦法,誰讓咱是有前科的人呢。

現在不等也不行了,我讓他倆誰有事,誰先走,不用陪我等著,結果兩人都不吭聲,也不動窩兒。一個站在左邊面朝窗外,一個站在右邊背靠著墻,全都無視我的存在,得,我就當他們都很閑吧!

等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家人,我扭頭看向唐林,“嘿,我父母知道這事兒了?”

“沒有,他們以為你在李昕語家呢。”唐林淡淡的回答。

這下我放心了,不用問,幫我瞞著父母的事肯定是唐林的主意。否則依照江榮華壓不住事的性格,早就咋呼的眾人皆知了。不過,侯濤林是怎麽知道我有事的?

問出心中的疑問,候濤林沈穩的解釋:“是從四哥那裏得到的消息,應該是你哥通知的他。”

我頗為詫異,沒想到江榮華還知道給四海打電話。可見他真是急得沒路了,否則也不會求助於在飯店當門衛的於海(於海即四海,江榮華還不知道四海的真正身份。)。

“對了,你不是在Z市嗎?怎麽……難道是被特意叫回來的?”

“不是,我正好回來交賬,趕上了。”

我慚愧,心想:趕得真巧,兩次需要救場全被他趕上了,我的福星啊! 其實現在心中還有許多的疑問,但是場合不對,有什麽話還是等出去再問吧。我不開口就沒人說話了,氣氛再次陷入沈默,這樣也好,省的沒話找話,說完沒人響應,豈不更尷尬。

在靜默的環境中,等待的時間就顯得漫長而枯燥,好不容易時間臨近了,沒盼來工作人員,卻等來的‘爆炸頭’。

“我操,傻子,你怎麽還沒走呢?難道等我嗎?”輕浮的語調裏透露著興奮,顯然見我沒走她很高興。只是慢慢靠近的她,在看到我身邊的倆個人時,眼睛開始發直並泛著藍光,儼然一副色女的模樣。肆無忌憚的眼神惹來唐林的厭惡,而候濤林卻絲毫不受影響,甚至連眼皮都不曾擡一下,估計是把‘爆炸頭’當空氣了。

戀戀不舍收回目光,‘爆炸頭’賊溜溜的靠近我,激動的問:“餵,這兩個極品帥哥就是接你的人?能不能介紹我認識。幹脆,以後我跟你混得了,如何?”

“就你,還不夠資格。”我不客氣的拒絕。

聽到這話,‘爆炸頭’生氣了,“怎麽,瞧不起我小姐身份?”

“你若瞧得起自己,還需在意別人的眼神麽?”被我一問,‘爆炸頭’啞口無言。這時,工作人員來上班了,我也不打算再與她廢話。

把東西拿回來,我們三人都很郁悶,足足等了兩個小時,只用了不到兩分鐘就把事情辦好了。心裏糾結之餘,卻怨不得人家辦事效率低,只能怪自己時運不濟,來的不是時候。不過,在同一單位上班的人,下班的時間還分早晚嗎?想到這兒,對胖警察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我收住腳步,朝左邊的唐林伸出手,“把你的車鑰匙給我。”唐林也不多問,毫不遲疑的遞上鑰匙。

手握鑰匙,我眼珠一轉,嘴角抑制不住上揚,“今天我心情好,請你們兩個吃飯。不過,我要自己開一輛車,唐林,你就坐候濤林的車吧。”說完,不理他們倆,徑直朝白色寶馬走去。

沒走幾步,就聽有人大聲喊‘傻子’,懶得理會,但身後的聲音很泥腿,無奈只好停下腳步。不一會兒,‘爆炸頭’就從身後竄了出來。一手扶住我肩膀,一手猛拍自己胸口,氣喘籲籲的樣子令我愕然,不解的問:“我忘拿東西了,還是你的東西讓我拿走了?至於如此拼命的追來嗎?”

“ 我這不是……怕你走了嘛。傻子……你昨天說得那些話,我尋思了一宿。答案是我不開心,被那些臭男人上,我很不開心,而且很惡心。可我這樣的人能做什麽?沒文化,沒背景,什麽都不會,並且還好逸惡勞,我還有得救麽?”

“怎麽沒救,連身體器官出現問題都能換一個新的,繼續活著,你又說什麽有沒有救?除非是得了絕癥,癌癥嗎?抑或是艾滋病?”

“呸呸呸,烏鴉嘴!你才都艾滋呢,我身體健康很,連性病都沒有。”我暈!一般人誰得那病,忘記了,她是易感人群。

“傻子,你腦子靈活,幫我想想還能做什麽?”

“都被稱作傻子了,腦子可能靈活麽?”我不以為然的回答。

“操,不說拉倒。全他媽都是嘴皮子功夫,就知道逮住了罰,要是能有個好的出路,誰他媽願意讓人騎。你們衣食無憂,我們就得活活餓死嗎……”

沒想到我的話,會讓‘爆炸頭’惱羞成怒,反應激烈。聽著她罵罵咧咧,滿嘴的粗話,我沒有還嘴,也沒有憤然離開。相反,我很淡定,一臉平靜的望著情緒激憤的‘爆炸頭’,不惱不怒,也不阻止。改變不了現實,但發洩的權利還是有的。

一通亂罵後,‘爆炸頭’蔫了,垂頭喪氣的樣子看上去很無助。這時,保她出來的人想拽她走,但‘爆炸頭’倔強著一動不動。忽然,她又擡頭看向我,迷茫的眼神中透露著渴求,那是對重新生活的憧憬與期盼。如此的神情令我動容,欣慰於自己的一番話沒有對牛彈琴。只是,對於不了解的人,讓我茫然的指路,似乎有些牽強,畢竟生存方式是因人而異的,性格不同,所走的人生道路也就不同。

視線不經意的滑過她的手腕,突然眼前一亮,好奇的問:“你的手鏈很漂亮,哪裏買的?”

突兀的問話令‘爆炸頭’為之一怔,撫上手鏈,她又得意起來,“算你有眼光,這手鏈可是舉世無雙,僅此一條。我DIY的得意之作,你要是能為我指條明路,手鏈無條件奉送,如何?”

“都讓指條明路了,還叫無條件奉送?再說了,你的明路不就在自己的手腕上嗎?”

“什麽……意思?”看看自己的手腕,‘爆炸頭’一臉迷糊。

我接著說: “有次跟朋友去逛街,看到一個小攤兒上賣手工制作的小玩意,挺別出心裁。本是一顆顆珠子,居然能用魚線穿成形態各異的小動物,而且惟妙惟肖,真是太神奇了。”

“那有什麽難得,對我來說就是小兒科。 以前經常用珠子穿成小動物送人,就拿小熊來說,我做了不下一百個。你要是喜歡,給你做幾個,用不了多長時間。”

看著‘爆炸頭’自信滿滿的模樣,我故作質疑的問:“真的?假的?貌似那玩意技術性很高呢?”

“切,不相信我是吧?走,現在就去買珠子,我當場給你做。”說著‘爆炸頭’拽著我胳膊就想走,非要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我掙開她的手,笑了責怪,“還真是說風就是雨,能做出那麽精致的手鏈,我能懷疑你的技術麽?其實,真正觸動我的不是那些精致的小玩意,而是珠子變成作品以後的利潤。那個小攤兒賣成品,也往外批發珠子,什麽塑料珠、水晶珠等等吧,品種還不少。就拿制作一只水晶小熊,你要是買成品,最小的也得四五十一個。但你要買珠子自己制作,成本只需要十幾塊錢,要是你多批發點兒,可能成本會更低……”

“你是讓我手工制作那些小玩意去賣?可是現在賣這個的很多呀?”

“但在市場上買不到和你一樣的手鏈不是嗎?沒有創新,哪來的競爭?制作這個,本兒小,利潤還算可以,關鍵是你會,這就是給你帶來財富的根本。”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制作這個可以賣錢。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爆炸頭’的話,有些不耐煩的說:“我只負責告訴你做什麽菜,難道還要我親自下廚做出來,餵到你嘴裏不成?萬事開頭難,邁出第一步,以後就能水到渠成了。還有,這社會本就不公平,但走什麽路可是你自己選的。所以,遇到困難不要只顧著抱怨,要想如何解決才是正道兒。辱罵半天,你的現狀還是這樣,反倒降低了自己的人品,何必呢?不能說,活得多麽驕傲,但總不能自己作踐自己。好自為之吧!”

本想擡腳走人,就聽‘爆炸頭’試探的問:“我們能成為朋友嗎?”

“不能。”我果斷的拒絕,“等你的生活步入正軌再說吧。”說完,毫不遲疑的離開。原以為只是無意之舉,沒成想多年以後,我的話卻改變了一個人的一生!緣分這東西,果然秒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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