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章 超級奶爸(大結局,必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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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老閻王接到兒媳婦懷孕的消息時,他正在跟孟婆幾人打麻將。

打得熱火朝天,手機響了半天都沒聽到。

坐在旁邊觀戰的銀夕公主聽不下去了,接通電話一頓吼:“餵,誰呀?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電話那頭的閻赤興奮不已,“哈哈哈……爸,我給你說哈哈哈……”

銀夕公主黑臉,吼得更厲害:“冰坨子,你神經病呀,誰是你爸?”

被人臭罵,閻赤不但沒生氣,還繼續傻呵呵,“是銀夕呀,我給你說件大喜事哈。”

“不想聽!”說著,銀夕公主就要掛電話,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寧夏責罵聲,“閻赤,你真是煩死了,別笑了好嗎?跟地主家的傻兒子似的,起開,我來說。”

地主家的傻兒子?

這個評價很到位。

銀夕公主跟著笑了笑,音量變得柔和不少,“藍兒姐姐,什麽大喜事呀?”

“也沒什麽,就是蓉城今兒的天氣賊好,雨過天晴,透過窗戶還能看見雙彩虹……”她頓了頓,抿嘴輕笑,“還有就是……我又懷孕了。”

銀夕公主呆了半天回過神,喃喃地問道:“又懷孕了?意思是我要當表姐咯,哦,不對,是表嬸,也不對……”

寧夏呵呵地笑,“都是一家人,表姐表嬸都一樣。”

正在打麻將的老閻王聽到銀夕公主的話,扔了自摸的牌撲過來,“你剛說什麽?什麽表姐表嬸?”

銀夕公主打趣道,“喲,老爺子厲害耶,打麻將還能分心偷聽別人打電話。”

“什麽偷聽,這明明是我的手機,”說著,迫不及待地搶過電話,連珠炮一般地問:“什麽時候的事兒呀?是小孫女還是小孫子呀?雙胞胎其實也挺好,兔崽子對你還好嗎?有沒有欺負你?有沒有給你做好吃的?要不明天我去看看你吧?”

寧夏心裏一暖,眼角都濕了,“爸,我挺好的,閻赤對我也很好,你不用……”

“擔心”兩字已經到舌尖,手機就給閻赤給搶了過去,“老頭子,你罵我家老婆了?”

“兔崽子說啥呢?老子的兒媳婦老子疼還來不及!”

閻赤楞一下,轉頭問寧夏,“老婆,那你哭什麽?”

寧夏哭笑不得,“你煩死啦!”

閻赤笑得大眼睛擠到一塊,“好啦,別生氣,老公錯了,來,抱一抱。”

然後扔了電話就撲過去,抱住寧夏就親個不停。

“閻赤,你幹嘛?別動我,孩子……肚子裏有孩子……”

後面的話已經被熱吻淹沒。

電話裏傳來暧昧的喘氣聲,老閻王氣得臉紅脖子粗,厲聲吼道:“不知輕重的兔崽子,老子要廢了他!”

旁邊的銀夕公祖趕緊安撫道:“老爺子息怒呀,不管怎麽著,冰坨子都是您兒子,廢了他豈不是……藍兒姐姐就要守活寡了。”

“什麽老爺子?二郎神是我兒子,你是他媳婦,你咋還叫我老爺子?!”

銀夕公主撇了撇嘴,“誰是他媳婦?”

昨兒個小兩口吵架,銀夕公主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三界轉悠了半天,最後躲到地府來。

晉弋的心思,她最懂了,什麽地方他都能找到,但這兒他絕不會找來。

她覺得自己簡直機智極了。

卻萬萬沒想到,二郎神早就不是當年的二郎神了,為了找回媳婦,什麽臉面都放得下。

“媳婦,我錯了,跟我回家吧!”二郎神那一身白袍跪在黑色沙發上顯得特別紮眼,和惆悵。

銀夕公主驚呆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老閻王看到二郎神感動得老淚縱橫,“兒呀,你終於來看為父了!”

二郎神還來不及拒絕,就被老閻王給抱進懷裏。

越過老閻王的肩頭,他看見坐在麻將桌前的孟婆、白無常,還有黑無常,三個人激動得像是打了雞血似的。

他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是這個反應?

孟婆眼睛發亮,因為老板沒有掛電話!

那些纏綿悱惻的呻吟聲,寶寶們真的不想聽。

畫面感不要太兇猛!

寧夏嬌嗔:“老公,孩子……你別折騰我孩子……”

閻赤賣力奮進,嗓音低沈沙啞,帶著魅惑,“閻家子孫,這點小風小浪何懼之有!沖呀!”

沖呀!

是什麽鬼?

寧夏喘氣,“老公,我投降好嗎?改天再戰好嗎?”

閻赤緊緊地抱著她,“不接受投降,老婆,一二三四,換個姿勢,我們再來一次!”

一二三四,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這又是什麽鬼?

孟婆聽到這裏,琢磨著,家裏的那瓶十全大補丸怕是朝不保夕了。

老閻王摁門鈴的時候,是小寶開的門。

八歲的小男孩長得粉雕玉琢,大眼睛又深邃又漂亮,小嘴就像秋天的落葉似的很是涼薄,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給人一種疏離感。

老閻王暗嘆一聲,他可愛活潑的小孫子已經不覆存在啦!

雖說相貌倒是完美地繼承了他年輕時候的俊美非凡,只是這性子……怎麽越來越像他母親寧夏了?

清淡得好似一杯涼開水。

趴在門框上做出痛徹心扉狀,拳頭一下一下地捶著胸口,很是悲壯。

小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爺爺,你心臟病犯了?”

語氣很平靜,但很毒舌。

老閻王呵呵地幹笑兩聲,這才發現小寶懷裏抱著小包裹,湊近了一看,是個奶娃娃,大眼睛,很大很大的眼睛,咯咯地笑,小嘴泛著光,是口水,天使般的小臉。

小寶很有節奏地輕輕地搖晃著奶娃娃,嘴裏好像還哼著什麽不成曲調的搖籃曲,有些好聽。

老閻王呆滯,足足楞了一分鐘,開口問道:“小寶,這是你兒子?”

然後仰天大笑,“哈哈哈……不愧是閻家子孫,八歲就生了個娃兒!”

小寶冷冷地看著他,喊道:“爺爺,這是我妹妹,二寶。”

“二寶?”老閻王斂了臉上的笑意,定定地看著奶娃娃,“這名字有點二……”

話還沒說完,奶娃娃倍感委屈,哇地一下哭了起來。

小寶趕緊將奶娃娃塞到老閻王懷裏,心急火燎:“二寶餓了,我去沖奶粉。”

然後,一陣風似的沒了人影。

手上的觸感太軟,老閻王又是一頓呆滯。

三秒後老爺子反應過來,中氣十足地吼道:“閻赤,你個兔崽子,趕緊給老子滾出來!這是老子的寶貝孫女,不是布娃娃,一天就給扯了出來!你要死呀!”

是的,老閻王沒有說錯。

昨兒個寧夏去醫院拿了化驗單後,閻赤得知自己再次當了爸爸,那個興奮的呀,就沒消停過。

先是挨個給認識的人打電話炫耀,然後就纏著寧夏要親熱。

激情時刻,有些忘乎所以,一不小心用力過猛,給胎兒註入了不少神力。

結果——

奶娃娃就早產了。

一出生就睜了眼,又大又圓的眼睛,看著寧夏和閻赤咯咯地笑。

就像現在一樣,奶娃娃抱著奶瓶一邊喝一邊咯咯地笑。

小手抓著老閻王的食指,輕輕地搖晃。

老閻王看著她,扯了扯嘴角,他是打心底喜歡這孩子,更是心疼她,這麽小就跑出來受罪。

父母不管,讓哥哥帶著,多像個孤兒呀。

小寶一手抱著奶娃娃,一手拿著撥浪鼓搖呀搖,“爺爺,你生氣了?”

老閻王嘴硬,“沒有,我只是有些悲傷。”

“悲傷什麽?”

“悲傷……”老閻王擡頭瞪向那扇始終緊閉著的主臥房門,“閻赤那個兔崽子,那個不孝子……簡直要氣死我了!”

小寶安撫他,“爺爺你就體諒一下爹地吧,其實他也很辛苦。”

“辛苦?”老閻王冷哼一聲,“畜生,就知道享受,還曉得辛苦?”

小寶一本正經地,“爹地說,爺爺想要很多孫子,最好可以組成個足球隊,所以為了實現爺爺的心願,爹地很賣力,晝夜不分。”

老閻王板著臉,“兔崽子,倒是挺會找借口嘛。”

說著,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揚了揚。

奶娃娃很有眼力見,從小寶懷裏爬到老閻王的腿上,伸出小手捧起他的臉,小嘴嘟過去印了個大大的口水印,叱咤半生的老閻王臉紅了,然後笑了,很是慈祥,輕輕地摸了摸二寶的小腦袋。

奶娃娃啊啊叫,對著老閻王睜大眼睛,小手抓住胡子,咯咯地笑了。

老閻王的心瞬間被萌化。

這時,主臥傳來暧昧的呻吟聲。

老閻王頓時變了臉,吼道:“兔崽子,小點聲兒,孩子們都聽著呢!”

小寶坐在旁邊,笑得意味深長。

房裏的寧夏聽到老閻王的呵斥聲,趕緊捂住閻赤的嘴,壓低音量:“別嚎了行嗎?小寶跟二寶都在客廳,被他們聽到多羞人呀!”

閻赤撥開寧夏的手,翻身壓上去,炙熱的親吻在寧夏脖頸間蔓延開,“有什麽羞人的,老爸這麽厲害,孩子們應該感到驕傲才是。”

寧夏瞪他,“為老不尊。”

“嗯?”閻赤眉頭微蹙,“你說我老?”

寧夏抿嘴輕笑,“你都幾百歲了,還不老麽?”

閻赤擡起高貴的下巴,戲虐一笑,“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我的年輕力壯。”

寧夏咬住嘴唇,“我錯了,你最年輕了……”

閻赤笑,現在知錯,但為時已晚。

一時之間,房裏一片旖旎風光。

當激情塵埃落地,閻赤稀罕地抱著寧夏,下巴擱在她頭頂,發香悠悠,“老婆,我真的好愛你。”

寧夏被折騰得腰酸背疼,心裏正窩著一團火,但一聽到閻赤這話,心頓時就軟了。

反手緊緊地抱住他,小臉往他懷裏埋了埋,“老公,我想出去走走。”

閻赤低頭吻了吻她額頭,“好,你想去哪兒,老公都陪你去。”

“我想環游世界,”寧夏擡眼看著閻赤光潔堅毅的下巴,“人生太短,我不想蹉跎。”

之前,老閻王許諾給寧夏無盡的壽命,但被她拒絕了,因為有時間限制,人才會知道珍惜。

無盡壽命雖好,卻總給人一種絕望的感覺。

對此,閻赤不僅沒有反對,還大力支持——心甘情願地陪她在人界走一遭,嘗嘗凡人的生老病死。

“我們帶上小寶和二寶一起去環游世界?”

“孩子們太小,環游世界有些辛苦,我們做父母的還是多心疼他們一些好了,留他們在蓉城快樂成長。”

一個電燈泡就算了,現在還兩個,他是腦子進水了,才會帶孩子們去旅游。

閻赤的心思,寧夏當然懂。

但她看穿不揭穿,緊了緊抱著他的手,反正她也想好好地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小寶哭暈在廁所裏,這坑兒子的老爹呀。

他才八歲,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當上了超級奶爸。

不過沒關系,只要老爹老媽開心就好。

——全劇終——

------題外話------

《閻王》終於完美大結局了,謝謝小天使們的一路相伴,撒花,撒花,撒花……

晚晚另外準備了番外饕餮盛宴——妖蓮大鬧天宮,二寶勇敢追愛,二郎神哄妻……望小天使們心生歡喜。

最後,重頭戲來了,小天使們快去戳戳本宮的新文——《重生豪門之魔女歸來》,那裏的霸道總裁畫風奇特,夜夜K歌麻將飛,不喝紅酒和咖啡,愛吃麻辣燙還喝湯水……咦,好像不押韻了……

自從家裏住進小魔女,霸道總裁的夜生活就變成了教他姑娘寫作業。

然後姑娘要去覆仇,霸道總裁遞上小皮鞭——快抽我!

懂本宮的小天使都知道,晚晚腦洞大開,這本總裁文註定腦回路清奇,男主就是泥石流。

喜歡的小天使快去戳戳,要不然霸道總裁要摔小板凳了。

(不摔凳子,乃們都忘了我是霸道總裁了,哼~)

番外一:公主智商堪憂

我小的時候長在人界,阿爹在林子裏給我搭了個茅草屋,很小但很精致,那時我沒什麽追求,對這個茅草屋甚是稀罕。

阿爹很辛苦,為了養家糊口時常外出,他給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磚還很多,要慢慢搬。”

三歲的我聽不太懂,以為是阿爹教育我——凡事不能著急。

後來長大了,我才終於醒悟,原來磚就是磚,搬磚也是技術活。

阿爹去城裏搬磚,留我一人在林子自生自滅。

剛開始的時候,對這片林子我還充滿了好奇,別看我腿短,但跑得快呀,林子的角角落落我都去過,野兔、野鹿和野豬都是我的好朋友,有種天天逛動物園的感覺,心生歡喜。

但隨著時間的流失,我愈發地覺得難受,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那個難受叫做“孤苦伶仃”。

孤苦伶仃的我想要有人陪,但阿爹要去搬磚,我很憂傷,夜裏睡不著就爬上樹頂一邊落淚一邊賞月。

阿爹說,阿娘在天上看著我。

可是我卻看不見她。

我多麽地希望,她能看見我在望月落淚,知道我的小憂傷,然後接我去她家裏玩。

沒想到,第二天我的願望就實現了。

有個威風凜凜的男人駕著七彩祥雲來接我,“銀夕,我是你姥爺。”

我仰頭望著他,“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很有耐心,“因為我是你姥爺。”

我皺著眉頭,繼續問他,“姥爺是什麽?”

“姥爺就是你阿娘的阿爹。”

我聽得迷糊,只覺得這個男人的繞口令說得很有意思。

他把我抱起來,放在七彩祥雲上,眼睛笑成一條縫,“丫頭,你在做什麽?”

我擡起頭,嘴角被染成彩虹色,一臉懵懂,“姥爺,這棉花糖有些怪,不甜。”

男人被逗笑,擡手摸了摸我的腦袋,“傻丫頭。”

七彩祥雲脫離地面,越飛越高,我害怕地抱住男人的腿,“姥爺,我們要去哪兒?”

“回家。”

我伸長脖子看著茅草屋一點一點地消失在視野裏。

到底哪兒才是我的家?

到了天界,我才知道男人居然就是玉皇大帝,位高權重,三界都聽命於他,他封我為銀夕公主。

當時以我的智商,根本不知道公主是什麽東西。

姥爺給我說,所謂公主,就是可以住大房子吃山珍海味穿漂亮衣服……

我很疑惑地看著他,“公主可以有阿爹阿娘陪著嗎?”

姥爺沈默了。

小仙娥帶我去柒染宮,她說以後那兒就是我的家。

我回頭看姥爺,他的眼睛好紅。

“仙娥姐姐,姥爺為什麽要哭?”

小仙娥說:“玉帝是想織女公主了。”

我拉住小仙娥的手,喃喃:“我也想阿娘。”

柒染宮很大很漂亮,金碧輝煌,價值連城,只是……除了幾個照顧我的小仙娥,連野兔、野鹿、野豬都沒有,冷冷清清,淒淒慘慘,連小林子都比不上,我還是孤苦伶仃,心裏還是很憂傷。

憂傷到一個人坐在佛鈴花樹下玩手指,被路過的司命星君瞧見。

他走過來搭訕:“你就是銀夕公主?”笑起來像只狐貍。

我擡頭看著他,“你是誰?”

他從善如流地蹲到我旁邊,遞給我一把瓜子,“我是司命星君,你想聽故事嗎?”

我嗑著瓜子,點頭。

司命星君終於可以與人八卦,很是興奮,“你大表叔昨兒抱了個小仙娥回宮。”

我一臉懵逼,“這故事有些短。”

他像是沒聽見似的,繼續說道:“你不知道哦,你大表叔在天界可是出了名的禁欲男神,平日裏不知道有多少美人兒倒貼,他都是連正眼都不瞧那些女人一眼,擺出一副冰山死板樣,跟誰誰都欠他銀子似的,但昨兒卻動了春心。”

我吐掉瓜子殼,擡頭問他,“我大表叔……是誰來著?”

司命星君嘴角抽了抽,“清源妙道真君呀,他對那個小仙娥可好咯,凡是她想要的,不管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還是地下鉆的,清源妙道真君都會一一滿足。”

聽到這兒,我心裏突然好難受,也好想有人這般疼愛自己。

於是我把剩下的瓜子還給司命星君,然後一陣小旋風似的噌噌噌地跑到大表叔的宮苑門口。

瞧著那快要高過我腰際的門檻,我頓時就慫了。

小短腿要邁過去,很難,說不定還會摔個狗吃屎。

我堂堂天界公主,這點面子還是要的。

再者……院子裏還有只惡犬,我怕自己打不過。

思來想去,我只能委屈自己守在門口盼望著被人撿進去。

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天,直至頭頂響起個婉轉空靈的女聲。

“小包子,你是誰?”

那時我剛過百歲,但模子卻跟四五歲人類小孩差不多,小臉蛋又圓又白,又喜穿白色裙紗,蹲成一小團,乍眼看還真的很像小包子。

我擡頭望過去。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大表叔的“藍兒”,十五歲的少女模樣,一襲飄逸柔軟的藍色薄紗長裙,一張蓮瓣大小的鵝蛋臉,五官生得俏皮可愛,尤其是那雙藍眼睛,水靈動人,就像瑤池裏被微風掀起了點點漣漪。

也像水晶葡萄,秀色可餐。

我咽了咽口水,然後哇地一聲哭起來,小胖手胡亂地摸著臉上的眼淚,一會兒工夫,白乎乎的小包子就成了花裏胡哨的小花卷。

但我不知,越哭越帶勁兒。

藍兒楞楞地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終於回過神,朝著院子裏大喊道:“姐姐,你的私生子找上門來了!”

我頓了頓,一邊將眼淚鼻涕往藍兒身上抹,一邊眨巴著求知欲望甚濃的大眼睛問道:“什麽是私生子?”

藍兒單手撐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說道:“話劇本子都這麽說,莫名其妙地冒出來的小孩子都是私生子。”

“哦。”我乖巧地點了點頭,扯了扯她裙角,“姐姐,我餓了。”

藍兒一派溫柔地笑著,“好,小包子餓了,姐姐給你吃小包子。”

吃過包子,藍兒帶我去書房找大表叔,他斜臥在軟榻上,一身輕紗白袍仙氣裊裊,從塌上滑落到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很像小林子的冬天,地上覆了一層白雪,他的頭發也是雪白,很柔順,垂到地上跟白袍融為一體,他手裏持著一本佛經,正好擋去他的臉,讓人看不見半點容顏。

他是我在天界見過的最有仙氣的神仙。

藍兒將我推到他的跟前,“姐姐,喏,你的私生子我帶來了。”

大表叔挪開經書,微微擡眼,看向藍兒和我。

他嘴角綻著一抹淡笑,就這樣不染風塵地坐在那裏,好似一卷緩緩鋪開的詩經古風。

我瞪大眼睛,怔怔地看著他。

腦海裏浮出各種形容詞:漂亮、美麗、好看、驚艷……

都統統形容不了他的風姿。

藍兒問我,“小包子,你瞪著眼睛想什麽呢?”

我羞赧地埋下頭,“妙哉,妙哉,大表叔長得真妙。”

這已是我當時的畢生所學,但一說出口,仍是覺得羞愧難當。

心想著,這世上一定有最能完美形容他的詞句。

藍兒並沒有嘲笑我的用詞,而是驚訝萬分地指著大表叔,“大表叔?姐姐,你是男人?”

大表叔笑吟吟地看著她,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看見他眼底,盡是綿綿寵溺。

但這份寵溺卻沒有分給我半點。

藍兒喜歡我,求著大表叔留我小住。

他欣然答應,卻只是為了給藍兒尋個玩伴罷了。

因為他看著我的時候,即便是笑,也帶著些許疏離。

而我之所以死皮賴臉地住進宮苑,也只是想要得到親人更多的關懷,和關註。

我從小沒有父母的陪伴,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所以當司命星君給我說起大表叔對藍兒的寵溺時,我心中就產生了憧憬向往之情。

但萬萬沒想到,隨著時間的流失,這份憧憬向往之情會一點一點地變了質。

慢慢地,大表叔對藍兒的寵溺,都成了紮進我心尖的利刺。

藍兒生病了,他衣不解帶地守在床榻邊照顧她。

藍兒犯了錯,他總是舍不得責備,小心翼翼地護著。

藍兒的所有喜好,他都默默地記在心裏,喜歡吃什麽,他親自下廚,喜歡穿什麽,他四處尋覓……真是應了司命星君所說,只要是藍兒喜歡的,不管是什麽,他都會一一滿足。

我知道大表叔喜歡藍兒,所以我自小就悄悄地學她。

學她的俏皮靈動,學她的純真樂觀,學她的執拗專情。

就算他從未拿正眼瞧我,但我仍是樂此不疲地喜歡著他。

糾纏許些年,終於回覆到抱得美男歸的我。

天界的晨光打在他的臉上,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暈。

我看著他的睡臉,仿佛看到了一片汪洋徐徐湧來,心裏的悸動從未停止。

他又長又密的睫毛微微顫抖,緩緩地睜開眼,側過臉看著我,湛藍美眸猶如泛著星光的海面。

輕輕地喚我:“老婆。”

我吸了吸鼻子,眼角都濕了。

望著他如水般的柔和精致的五官,終於想起一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我這一生的所學所遇,都是為了你。

番外二:撩漢萌妹,閆二寶

閻家父母沒心沒肺,二寶剛出生小兩口就跑去環游世界享受二人世界了,把奶娃娃留給八歲大的哥哥照料。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產的原因,二寶腦回路特麽清奇,日常畫風又可愛又神經,真是苦了“超級奶爸”,閻家長子,閻餘。

一把屎一把尿將二寶餵大,三歲的小姑娘長得像極了洋娃娃,微卷齊肩長發,柔軟散落,眼睛又大又圓,瞳仁就像玻璃球一般剔透漂亮,長睫毛忽閃忽閃的,像是會說話似的,激靈活潑得很。

晚上,閻餘給二寶做了她最喜歡的糖醋排骨,還要紅燒魚、白灼蝦、蒜蓉西蘭花……一桌美味佳肴,讓人口水泛濫。

二寶趴在桌邊咽口水舔嘴唇,一副饑渴難耐的可愛表情。

閻餘取下圍裙,抱起二寶坐上餐椅,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慢點吃,哥哥給你剝蝦。”

二寶天真活潑地猛點頭,聲音又甜又糯,“哥哥,我要吃排骨。”

“好,都給你。”閻餘給她夾菜,眼睛笑成月牙狀,溫和而好看。

二寶嘴裏包著排骨,含糊不清地喊了聲:“哥哥,今天幼兒園來了個小男孩,很奇怪。”

“哪兒奇怪呀?”閻餘給她倒了一杯熱牛奶,貼心地放到左手邊,小家夥吃飯的時候,右手特別躁動不安分,總喜歡搖擺揮舞。

二寶嘟囔:“小小年紀跟個小老頭似的,不笑不說話,感覺每個人都欠他錢似的。”

“那我們不搭理他就好了。”

二寶聞言咬著勺子想了許久,“可是……他長得真的很好看,我不忍心。”

閻餘沈了臉色,但語氣仍是溫柔似水,“小妹,好看的男人都有毒,我們最好避而遠之。”

二寶一臉懵懂,“哥哥更好看,我也要避而遠之嗎?”

更——

這個字讓閻餘頓時心花怒放。

笑得眉梢絢爛,捏了捏二寶又白又嫩的小臉蛋,“所以,小妹只能找比哥哥更好看的男人。”

二寶攤開雙手做出無奈的樣子:“那我這輩子註定是守活寡了。”

守活寡?

小姑娘詞匯很豐富嘛,但用詞好像不太精準哦。

啪——

勺子摁在餐桌上的聲音。

二寶挺直背脊,小臉很是嚴肅,“我吃飽了!”

閻餘剝蝦的動作頓了頓,“嗯?”

奇怪了,平時吃飯的時候,二寶就像從監獄裏爬出來的囚犯,每次都將掃盤進行到底,今兒怎麽就只吃了一塊糖醋排骨?

閻餘擔心,“小妹,哪兒不舒服嗎?”說著,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二寶咬著牙,很堅強,“我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舒服。”

“是哥哥煮的東西不好吃嗎?”閻餘有些沮喪。

“不是,哥哥煮的東西是天下最好吃的東西,”二寶扭了扭小身子,暗吸一口氣,“我只是……真的飽了。”

“那好吧,吃飽了就去玩……”

“咕嚕嚕嚕~”二寶打斷閻餘的話,卻不是用嘴。

閻餘給二寶擦嘴的手僵在半空。

場面一度很尷尬。

二寶漲紅了臉,“不,這個,這個……”

閻餘憋著笑,“嗯?!”

二寶拔腿就跑,“這個只是我放的一個屁而已。”

“哈哈哈……”閻餘笑出聲,看著二寶一陣風似的鉆進廁所,安慰道,“小妹,別害羞,哥哥不嫌棄你。”

二寶探出小腦袋,嘟著嘴很有道理反駁道:“我不要面子啊!”

吃過晚飯,閻餘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從茶幾抽屜裏拿出一包餅幹。

“小妹,幹媽給的餅幹很好吃喔,要吃嗎?”

二寶滑下沙發跑到閻餘對面,趴在茶幾上,雙手撐著下巴,一臉饞貓似的看著他,“不,我就看看。”

然後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

閻餘嘴角抽了抽,小家夥今兒有些奇怪呀。

拿出一塊餅幹放進嘴裏,吃得津津有味,幹媽的手藝真的增進不少。

細細咀嚼,忽地察覺身後有一道炙熱的目光。

回頭一看,二寶正趴在沙發靠背上,像只樹懶似的,眼睛鋥鋥發亮地盯著他手裏的餅幹,口水懸在嘴角。

“真的,不來一點兒嗎?”

“不,我就看看。”

“哦。”閻餘又放了一塊餅幹進嘴裏,還沒咀嚼,二寶已經爬到他腿上,仰著小腦袋流著口水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不,我就看看。”

閻餘抱她起來,“哎,小妹,你到底是怎麽啦?”

雙腿懸空,二寶輕輕地蕩著小腳丫,突然一本正經嚴肅無比地問道:“哥哥,你覺得我胖嗎?”

“唉?!”閻餘楞住。

剛剛那種忍著不吃的表情是因為——想減肥?

三歲的小孩就愁著減肥?

“哥哥,你覺得我胖嗎?”二寶再次質問。

“不胖,一點都不胖!”

二寶跳到地上,掀開衣服,“就是嘛,我哪裏胖啊……”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好柔軟好大一坨。

啊?!

二寶驚恐地睜大眼睛。

“淡定!”閻餘摁住她的小肩膀,鼓勵道,“那是皮,不是肉!”

“哥哥!”二寶捂住嘴,眼裏包著淚花兒,很是感動。

“小妹,你別哭,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哥哥都喜歡……咦,人呢?”閻餘徐徐側過臉,就看到二寶抱著餅幹袋躺在沙發上嘩啦啦地往自己嘴裏倒。

一邊吃一邊興奮地吼著:“我為什要減肥,我又不是吃不起。”

閻餘扶額輕嘆,“小妹,你今兒是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要面子了。”

“因為那個小男孩?”

二寶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

閻餘心生悲哀,辛辛苦苦養的大白菜這麽快就要被豬拱了。

南宮家也這麽想,辛辛苦苦養的豬終於可以拱大白菜了。

房門緊閉,窗簾緊掩,將房外一切的明媚統統地拒絕在外。

電視屏幕裏折射出來的淡淡光線,在房間裏氳開,卻愈發地顯得陰冷。

沙發上端坐著個三歲左右的漂亮混血小男孩,因為長時間沒有接觸陽光,他臉上的肌膚純白得透明,薄唇淡紅,小鼻子高挺,一雙寶藍色的眸子淡然至極,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冰涼和疏離。

這就是南宮家辛辛苦苦養的豬,南宮璟。

他緊緊地盯著前方的屏幕,裏面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閉目睡覺,她蜷縮著身子躺在大床上,呼吸平穩。

過了半晌,她長長卷卷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只見那黑亮的眸子好似滿天星辰都碎在了裏面,極為明亮動人。

“璟寶!”房門突然被人踹開,十歲的南宮落撲過來,一把抱住弟弟的脖子,“又關門幹嘛?閉關修煉呀!”

南宮璟皺了皺眉頭,掰開南宮落的手,冷得跟一塊冰似的,“二姐,有事嗎?”

南宮落聳肩,“臭小孩,難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麽?”瞄了一眼墻上的液晶屏幕,陰陽怪氣地喊道,“喲,偷窺人家喲,昨兒小姑娘找上門的時候,你那個臉臭得哦,比茅坑裏的石頭還臭,現在怎麽著?春心蕩漾了?”

說話話,南宮落還挺喜歡這個小姑娘,長得像個小天使,性格有點小惡魔,正好能降住她這個高冷小弟。

南宮璟不說話,起身走了出去,來到走廊盡頭的房門前。

這本來是他的臥室,但昨晚卻被人占了去。

他輕呼一口氣,推門進去。

刺眼的光亮湧過來,南宮璟擡手覆住雙眸,眼周霧氣濃烈。

躺在床上的閆二寶嘴角微揚,牽出甜美的酒窩,她知道來人是誰,所以並不打算回頭打招呼,而是繼續全神貫註地看電視裏播放的《蠟筆小新》。

南宮璟也不多言,徑直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掃了一眼房間的布置,一個晚上時間,已是煥然一新,截然不同。

房間的色彩統統地更換成了粉紅,粉紅蕾絲邊的窗簾,粉紅蕾絲邊的被褥,粉紅蕾絲邊的枕頭,粉紅蕾絲邊的拖鞋,粉紅蕾絲邊……隨處可見,天花板上還畫著蠟筆小新和小白,栩栩如生。

南宮璟的眉頭越皺越緊,這可是他的房間,閆二寶不僅鳩占鵲巢,還將房間改得面目全非。

忽地眉頭處有一抹暖意點上,南宮璟下意識地後退回避。

閆二寶看著自己懸在半空中的手指,不但沒有沒有生氣,反而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又皺眉,跟小老頭子似的,一點都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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