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反手抱住明歡，緊緊地不願松手，“阿媽，不要離開我。”

明歡擡手揉了揉寧夏的頭發，寵溺萬分地看著她，“小夏，你長大了，有些事情要學會自己面對，”說著，從腰間取出一枚泛著七彩光芒的水晶珠，放到寧夏的手心，對她說道：“乖女兒，你想知道一切都在這枚水晶珠裏，它是阿媽的夢境，它會告訴你一切。”

明歡低頭輕輕地問了一下她的額頭，“小夏，我的女兒，你要相信，阿媽是愛你的，還有……對不起……”

寧夏不知道阿媽為何會突然說對不起，她的心跳驀地加快，她仿佛已經意識到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她拉住明歡的手，做出最後的挽留，“阿媽，不要……”

淚水從眼角滑落。

明歡不忍心，別過臉看向別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寧夏的手。

然後飛身撲向玉帝，她前行的姿態不像是進攻，反而像是女子上前擁抱情郎的姿態，臉上綻放著柔美的笑容，但只有站在她身後的寧夏才看得清楚，她的黑色長袍和黑色長發在空中揚起了絕決的美。

這個背影——她終於想起來，是人魚公主的母親，她們第一次相見是在教堂，她要結婚，她是主婚人。

緣分就是那般巧妙，和無情。

玉帝完全陷入明歡柔美的笑容裏，他至此都還清楚地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他就是這樣第一眼就愛上了她的笑容，無法自拔，為此他犧牲了太多，但他從不後悔。

明歡柔柔地笑著，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在空中劃出憂傷的弧度——對不起，寧大哥。

玉帝張開雙臂接住明歡，心想著，二十三年，她終於想通了，她終於原諒他，接受他了，他現在終於如願以償地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他還來不及享受這得之不易的幸福，就看見明歡身後突然綻放出一朵七彩蓮花，絢麗的蓮瓣幻化成一把把透明的利劍，自她的後背刺了過來。

玉帝被明歡緊緊地抱住，根本就掙脫不了，然後他的心臟處就傳來刺痛感，七彩利劍將他的身體刺穿，刺痛讓他想起了，自己與明歡分別時的場景。

“玉帝，你不要高估自己了，我對你從來不是忠誠，又何來背叛呢！而且你是我這輩子最憎恨的人，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親自手刃了你。”說罷，她頭也不回地離他而去，然後二十三年，他再也沒有見過她。

二十三年，他以為她會淡忘，卻沒想到有些恨，從一開始就是根深蒂固，無論他如何彌補，就算他為了她可以拋棄所有其他的女人，就算他為了她可以與三界作對，就算他為了她創造無境之地只為給予她片刻安寧，就算他……不管他做什麽，都永遠無法得到她的原諒。

他的心好痛，不是被利劍刺穿的疼痛。

就算自己是三界之主又如何？就算擁有三界最高的聖威又如何？心中的空洞也無法痊愈，心愛的女人也永遠得不到，那他又何必再做掙紮呢。

明歡仰臉看向玉帝，臉上柔美的笑容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盡是冷漠無情，“你知道我心中所願嗎？我的願望就是與你同歸於盡。”

“明歡，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玉帝往日的高傲突然變得落寞起來，“我只想得到你而已，因為，我愛你。”

“所以，你就以愛的名義，一次次地傷害我，殺我摯友，毀我修行，奪我女兒……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明歡喃喃，“只有你死，他們才能安寧。”

在神識破碎的最後一剎那，玉帝突然笑了，看向明歡的眼神無比寵溺，“明歡，能夠死在你懷裏，我也算是死而無憾了，不過我還是想最後聽你喚我一聲，玉帝哥哥。”

明歡將臉轉向另一個方向，是啊，剛升為瑤池仙子的時候，最讓她感到幸福的事情就是跟在玉帝哥哥的身邊，他跟火麒麟在瑤池邊上下棋，她小心翼翼地養護著那些瑤池聖蓮，日子過得清淡平靜，但她卻滿心歡喜。

是他的愛太沈重，讓她喘不過氣。

所以，她想逃離，卻因此連累了——所有愛她的人。

她累了，想要徹底解脫。

對不起小夏，對不起烈大哥，我只有這樣做，你們才能過上安寧的日子。

“阿媽，不要！”寧夏悲痛的嘶吼聲響徹天際。

玄妙世界碎裂。

周遭回到現實，是一片空曠寂寥的雪地。

到處都是血水，一大片一大片地染透，雪地裏盛放了如火如荼的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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