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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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騙子騙子騙子！！！！」——司恒的微博【僅自己可見】
美國的高中和國內的天差地別，但競爭激烈程度完全不比十一中差。
想要進好大學，到哪裏都不是輕而易舉的。更何況司恒的目標院校還是全球知名的常青藤之一。
校內成績都好說，梁笑笑有錢給她在課外找補習老師，只是社團活動需要好一段時間才能適應。
在司恒玩命地融入美國高中生活兩年後，終於拿到了WS的錄取通知書。
司恒去醫院看梁笑笑的時候，她整個人比梁笑笑還要瘦一圈。
梁笑笑提出：“你不用這麽拼，我可以給你找推薦，優先錄取。”
司恒嚇得直擺手：“NoNoNo，你沒看新聞嗎？前段時間著名的招生賄賂案，主角是華人，被國內媒體扒得精光。梁總，我還要臉。”
梁笑笑思忖道：“多少錢？”
司恒：“一百多萬美元吧。”
梁笑笑嗤笑一聲。
司恒：“……”
經過幾次化療後，梁笑笑最近的病情有所好轉。早就開始遠程處理國內外的工作，但也不能勞累太久。
以防她沈迷工作，李東升給她找了個護工照顧她，按梁笑笑的說法，這就是監視。
而李東升最終還是被梁笑笑勸回了國內，沒再接手九班班主任，而是教他們高三數學——新任數學老師沒有帶過高三的經驗，十一中的校長得知李東升回國，第一時間就讓他去上班。
每當寒暑假的時候，他就會飛過來陪梁笑笑。
他現在正在給梁笑笑剝桃子：“現在塵埃落定，是不是可以回國一趟？秦婉婷還說要給你摸一摸T大的錄取通知書。”
司恒笑了笑，擺弄著手機：“我再想想。”
回是一定會回去的，但還沒決定好哪天回去。
她早就在朋友圈上看到朋友們曬的通知書。
秦婉婷穩穩地上了T大美院，谷爭上了隔壁P大。
閔佳麗考上政法大學的同時，出版了一本小說，但是書名筆名都被她打了馬賽克。連裴茵南也如願地考上了戲劇學院。
肖樂樂文化課沒過關，上了第二志願的一所體育大學，好歹也是個985，他哭著感謝老天沒讓他覆讀。
十一班大多數同學都去了T大，一小半是競賽保送的，比如慕遠之蔣雙臨，他們都是提前上大學。同樣成績很好的程鈺竟然選擇了上P大，雖然和T大齊名，但也有點出乎意料。
至於司敏，他就隨便上了個帝都離T大最近的三本。另司恒吃驚的是，他那個分數竟然過了本科線，估計現在正在家裏放鞭炮呢。
在美國這兩年多，司恒每天都在高效率學習，不僅要適應環境，還要大量地輸入英語，為學分和成績禿頭，還要應付偶爾的種族歧視，壓力不可謂不大。
只有在過聖誕節的時候會想起查一下今年的春節是哪一天，看一眼，繼續做題。
時間確實很漫長，但她也這麽過來了，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論如何，大家最重要的三年終於過去，未來不一定比自己想象中的美好，但不會更差，這就足夠了。
“慕遠之現在也該上大三了。”
冷不丁地，梁笑笑突然說這麽一句，嘴角要笑不笑。
司恒臉色一滯，裝作沒聽見：“你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梁笑笑：“哎，拿點桃再走。”
司恒背對著她揮揮手。
李東升把她手上吃完的桃核拿走，扔進垃圾桶：“調戲自己女兒這麽開心啊？”
梁笑笑靠在他的胸膛上，表情愜意地吻了下李東升的下巴：“是挺開心的。”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李東升揉了一下梁笑笑頭上剛長出來的小絨毛，“慕遠之現在不是大三，應該是研一。”
梁笑笑不覺得意外，李東升就是一路跳級，24歲拿的博士畢業證，慕遠之是他外甥，不能比他差多少。
她“哦”了一聲：“哪個學校的研究生？”
***
“It's so fancy！！！”
下了回國的飛機後，妙妙一直在司恒身邊用標準的美式誇張語調在她周圍轉圈圈，東看看西看看，恨不得把蕓陵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拍到相機裏。
“妙妙，你為什麽在美國跟我講中文，在中國跟我講英語？”
“這樣才能體現我的獨特性。”妙妙用中文說完，反應過來語種串頻了，又用英語說了一遍。
司恒：“……”
你這種細腰翹臀的S型尤物本身就已經夠獨特了！
她搖搖頭，拉著自己的行李箱繼續往前走。
妙妙：“等兒會我！”
走出機場，司恒第一眼就看見了秦婉婷。
她頭發染成奶奶灰發色，上身穿著露臍吊帶，下身卻穿著闊腿破洞牛仔褲，青春靚麗地站在接機口，更別提她還揮舞著一條彩虹七色絲巾，想不註意都難。
秦婉婷同學高考結束後瞬間放飛了自我。
“司恒——”
並且聲音比以前更加嘹亮了。
司恒扔下小皮箱，向秦婉婷的方向跑過去。
兩人擁抱了一會兒，秦婉婷打量她：“天吶，你又變高了。”
司恒也捏了捏她的臉：“你胸也更大了。”
秦婉婷爽朗地笑了一聲：“你還是沒變嘛。”
司恒：“……”至於剛見面就要捅刀嗎！
“開玩笑開玩笑。”
秦婉婷看見司恒身後跟著個外國大美女，吹了一聲口哨：“你就是妙妙吧！”
妙妙橘裏橘氣地送她了個飛吻。
妙妙這次除了陪司恒，還是以工作的名義出國的，這會兒要去公司報道，她上了公司來接她的車，跟司恒她們約好有機會再玩。
秦婉婷挽著司恒，一邊離開機場一邊閑聊。
司恒：“你還沒跟我哥分手啊？”
“快了快了。”秦婉婷在來往的車輛中望了一眼，笑嘻嘻地說，“司敏這個傻叉，怎麽還沒把車開進來。”
司敏新拿的駕照，車已經買了一年了，說什麽都要親自開車給司恒接（炫）風（耀）。
司恒曾在他朋友圈看過他曬的奔馳G，擺拍痕跡都快溢出屏幕。
她很擔心剛回家鄉就因車禍去世了…… 早知道剛才就應該和妙妙一起走。
秦婉婷正要打電話，就看到了一輛四四方方的車駛在她們面前。
司敏從駕駛室跳下來，帶著墨鏡，見到兩年不見的妹妹沒有露出絲毫的熱情，只是頭一撇：“上車。”
司恒聳聳肩，和秦婉婷一起坐上後座：“師傅，觀瀾街550號謝謝。”
司敏終於摘下墨鏡瞪她一眼：“滾。”
秦婉婷眉毛一豎：“怎麽說話呢！給你差評哦。”
司敏：“……”
兩個女孩子在後面笑成一團。
***
司恒在家倒了幾天時差，終於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突然之間沒有考試的壓力 ，她還有點不太習慣，於是又跑去書房看了幾天書。
秦婉婷本來想叫她出去玩，看她這麽累，沒再約她。
司敏雖然每天不著家，晚上回來的時候，見她連書房的門都不願意出，也不是回事。
正好有一天肖樂樂出來組局，喊他們出來聚一聚。
司恒看書看得正開心，秦婉婷和司敏破門而入。
她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剛回來的時候已經找谷爭和秦婉婷吃過飯了，不需要再見無所謂的人。
司敏：“你都上常青藤了，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碾壓十一班那些T大P大的。”
秦婉婷不允許任何人詆毀她的母校：“你說P大就行了，帶我T大蹭什麽熱度？”
司敏：“……”
司恒看他們貧了一會兒，說：“不是這回事。”
司敏把她手裏的書搶過來：“你放心吧，我們沒請慕遠之。”
司恒橫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和不熟的人說話。”
秦婉婷踢了一下司敏，給他使眼色，又把他鎖到門外。
她坐在司恒旁邊：“你和慕遠之怎麽了？”
秦婉婷多多少少從司敏哪裏得知慕遠之為了追司恒各種不要臉的手段。
但看司恒的樣子，慕遠之好像沒有找她。兩年的時間，慕遠之在大學，見識了各種小妖精之後，說不定早就勾搭別人去了。
遠距離戀愛，考驗的不是彼此有多喜歡對方，靠的是對身邊眾多誘惑的抵抗能力。
司恒對慕遠之的事三緘其口，秦婉婷也就不再追問。
“跟我們出去玩吧。”秦婉婷晃著她的右手臂，搖成招財貓的節奏，“你只負責當吉祥物，我負責吹牛逼。”
司恒看了眼窗外，是該看看現在的蕓陵市長什麽樣了。
***
說來不巧，他們訂的這個KTV正好是當初司敏給她辦什麽升學宴的那家。
司恒他們到包廂的時候，九班的同學已經喝了一輪。
茶幾上被各種外賣燒烤零食占領，有個同學不小心從混入其中的垃圾桶裏抓了一手吃剩下的果皮：“我靠，現在的商家太黑心了吧，放一堆殼就拿出來賣了。”
“……”
高考後的男生沒什麽變化，卸下一身壓力，瞅著比上學時更肥宅了。
女生們的變化卻是天翻地覆，染發的、化妝的、美甲的、割雙眼皮的、戴牙套的，個個穿著小裙子和高跟鞋，不仔細看都不敢認了。
但當司敏帶著秦婉婷和司恒進來的時候，這兩個女生吸引了所有人的註目。
秦婉婷自不必說，她一直的風格都是特立獨行，緊隨時尚潮流，不是那些剛剛拿起眉筆把自己的眉毛塗成了刮開有獎的一字大粗眉女生。
而司恒的話，她還是穿著放在家裏的兩年前的衣服過來，沒有什麽特別。原本她就屬於美而不自知的類型，在美國呆了兩年，當初冷淡的氣質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美國人身上的那種落落大方的自信。
見了美人，一群男生歡呼了起來，司敏眼神一掃，聲音才小了點。
有男生跟司敏勾肩搭背，拿著麥克風：“四哥，咱班最好看的兩個女生，一個你妹，一個你媳婦，作為人生贏家，你有什麽感想？”
“感想就是，畢業了，我可以盡情地揍你。”司敏搶過麥克敲了一下男生的頭。
大家三年都混熟了，對司敏沒有那麽忌憚，意思意思地互懟兩拳：“你說你五中校霸，被十一中招安，這三年一件壞事都沒幹，也太沒面子了吧？”
司敏哼一聲：“膚淺。”
另一個男生說：“估計他那些都市傳說都是假的。什麽帶著小弟和黑道血拼，什麽把追他妹的人揍到醫院三年沒起來……都特麽瞎扯。”
肖樂樂對瓶吹了一瓶後就已經醉了，高高舉起手臂：“我能證明，四哥絕對是個好人！”
司敏坐在沙發上涼涼道：“你後說的那個是對的。”
肖樂樂打了個嗝，從人群裏揪出一個男生：“光說不做假把式，我們的馮時boy就想追學委，你倆打一架我看看。”
馮時正在玩手機，突然被cue到，眉頭緊皺。
司恒原本和秦婉婷谷爭她們在角落裏嗑瓜子聽相聲，聽到這裏都盯著司恒看。
司恒：“？”不關她的事啊。
其他圍觀的人聽見這句話都炸了，分分起哄：“打一架！打一架！打一架！”
司敏看了一眼馮時，沒動彈。他只記得這哥們學理，也是保送的，是在高三被保送到T大，消息傳出時，也在九班轟動了一陣。
他揮了揮手：“行了，別鬧了。”
說實話，慕遠之的不要臉程度已經在司敏心裏留下了深刻印象，和慕遠之相比，其他蝦兵蟹將看起來就可愛多了。
再說，大家都成年人，不能人家說一句喜歡就追上去打架，多沒有涵養。
大家就要散了，肖樂樂酒勁上頭，摟著馮時，還在嗶嗶：“我看見了，有一次聖誕節，你往學委桌洞裏放了個蘋果，對吧對吧！”
他比了下自己的眼睛：“我，肖樂樂，火眼金睛。”
馮時看了眼司恒的位置，她正在和谷爭聊著什麽，完全沒把這事放心上，他淡淡開口：“你看錯了。”
肖樂樂嘴巴不停，馮時隨手拾起一個香蕉塞到他嘴裏，就離開包廂了。
肖樂樂對著他的背影大吼：“香蕉要扒了皮才能吃！”
他一邊吃香蕉，找到司恒，一屁股坐到她對面的位置：“學委！”
司恒捂耳朵：“你可以小點聲，我能聽得見。”
“你捂耳朵怎麽能聽見！”肖樂樂又放大聲音：“我問遠哥了，他說今天不來。”
司恒：“……”
她在心裏默念：今天是個和平的日子，不能打人不能打人不能打人。
秦婉婷叫來司敏，壓制一下這個嘴上沒門的。
司恒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剛出門，她就看到馮時靠在門口的墻壁上吸煙。
司恒眉毛一擡，見怪不怪地繼續往前走。
“司恒。”馮時在背後叫住她。
“怎麽？”司恒轉過身，面色無常。
馮時把手裏的煙撚滅，撓了撓頭：“那個，剛剛不好意思啊。”
司恒笑了一下：“沒事。”
馮時手指撓了下耳後：“不過我確實喜歡你。”
司恒眉心微擡：“那個蘋果真是你送的？謝謝。”但是最後進了肖樂樂的肚子裏。
馮時上前一步：“……你在美國怎麽樣？”
“還行吧。”司恒不想在這裏繼續說話了，決定還是說清楚比較好，“以後我也打算在美國了，這次就回來看看。”
話說到這個程度，相信他聽懂了。
馮時低下頭沈默一會兒，再看司恒的時候，嘴角已經展開一個笑：“那就祝你前程似錦。”
司恒也笑著回他：“謝謝，你也是。”
馮時點了點頭，沒有回包廂，而是直接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司恒呼出一口氣，繼續去找洗手間。
而她經過一扇門的時候，突然被一個有力的手臂摟住腰，司恒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她整個人就已經被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包廂裏。
“哢”的一聲，落鎖的聲音使她頭皮一陣發麻。
作者有話要說：
註：WS是沃頓商學院（Wharton School），不想寫全名，就用首字母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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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高中和國內的天差地別，但競爭激烈程度完全不比十一中差。
想要進好大學，到哪裏都不是輕而易舉的。更何況司恒的目標院校還是全球知名的常青藤之一。
校內成績都好說，梁笑笑有錢給她在課外找補習老師，只是社團活動需要好一段時間才能適應。
在司恒玩命地融入美國高中生活兩年後，終於拿到了WS的錄取通知書。
司恒去醫院看梁笑笑的時候，她整個人比梁笑笑還要瘦一圈。
梁笑笑提出：“你不用這麽拼，我可以給你找推薦，優先錄取。”
司恒嚇得直擺手：“NoNoNo，你沒看新聞嗎？前段時間著名的招生賄賂案，主角是華人，被國內媒體扒得精光。梁總，我還要臉。”
梁笑笑思忖道：“多少錢？”
司恒：“一百多萬美元吧。”
梁笑笑嗤笑一聲。
司恒：“……”
經過幾次化療後，梁笑笑最近的病情有所好轉。早就開始遠程處理國內外的工作，但也不能勞累太久。
以防她沈迷工作，李東升給她找了個護工照顧她，按梁笑笑的說法，這就是監視。
而李東升最終還是被梁笑笑勸回了國內，沒再接手九班班主任，而是教他們高三數學——新任數學老師沒有帶過高三的經驗，十一中的校長得知李東升回國，第一時間就讓他去上班。
每當寒暑假的時候，他就會飛過來陪梁笑笑。
他現在正在給梁笑笑剝桃子：“現在塵埃落定，是不是可以回國一趟？秦婉婷還說要給你摸一摸T大的錄取通知書。”
司恒笑了笑，擺弄著手機：“我再想想。”
回是一定會回去的，但還沒決定好哪天回去。
她早就在朋友圈上看到朋友們曬的通知書。
秦婉婷穩穩地上了T大美院，谷爭上了隔壁P大。
閔佳麗考上政法大學的同時，出版了一本小說，但是書名筆名都被她打了馬賽克。連裴茵南也如願地考上了戲劇學院。
肖樂樂文化課沒過關，上了第二志願的一所體育大學，好歹也是個985，他哭著感謝老天沒讓他覆讀。
十一班大多數同學都去了T大，一小半是競賽保送的，比如慕遠之蔣雙臨，他們都是提前上大學。同樣成績很好的程鈺竟然選擇了上P大，雖然和T大齊名，但也有點出乎意料。
至於司敏，他就隨便上了個帝都離T大最近的三本。另司恒吃驚的是，他那個分數竟然過了本科線，估計現在正在家裏放鞭炮呢。
在美國這兩年多，司恒每天都在高效率學習，不僅要適應環境，還要大量地輸入英語，為學分和成績禿頭，還要應付偶爾的種族歧視，壓力不可謂不大。
只有在過聖誕節的時候會想起查一下今年的春節是哪一天，看一眼，繼續做題。
時間確實很漫長，但她也這麽過來了，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論如何，大家最重要的三年終於過去，未來不一定比自己想象中的美好，但不會更差，這就足夠了。
“慕遠之現在也該上大三了。”
冷不丁地，梁笑笑突然說這麽一句，嘴角要笑不笑。
司恒臉色一滯，裝作沒聽見：“你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梁笑笑：“哎，拿點桃再走。”
司恒背對著她揮揮手。
李東升把她手上吃完的桃核拿走，扔進垃圾桶：“調戲自己女兒這麽開心啊？”
梁笑笑靠在他的胸膛上，表情愜意地吻了下李東升的下巴：“是挺開心的。”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李東升揉了一下梁笑笑頭上剛長出來的小絨毛，“慕遠之現在不是大三，應該是研一。”
梁笑笑不覺得意外，李東升就是一路跳級，24歲拿的博士畢業證，慕遠之是他外甥，不能比他差多少。
她“哦”了一聲：“哪個學校的研究生？”
***
“It's so fancy！！！”
下了回國的飛機後，妙妙一直在司恒身邊用標準的美式誇張語調在她周圍轉圈圈，東看看西看看，恨不得把蕓陵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拍到相機裏。
“妙妙，你為什麽在美國跟我講中文，在中國跟我講英語？”
“這樣才能體現我的獨特性。”妙妙用中文說完，反應過來語種串頻了，又用英語說了一遍。
司恒：“……”
你這種細腰翹臀的S型尤物本身就已經夠獨特了！
她搖搖頭，拉著自己的行李箱繼續往前走。
妙妙：“等兒會我！”
走出機場，司恒第一眼就看見了秦婉婷。
她頭發染成奶奶灰發色，上身穿著露臍吊帶，下身卻穿著闊腿破洞牛仔褲，青春靚麗地站在接機口，更別提她還揮舞著一條彩虹七色絲巾，想不註意都難。
秦婉婷同學高考結束後瞬間放飛了自我。
“司恒——”
並且聲音比以前更加嘹亮了。
司恒扔下小皮箱，向秦婉婷的方向跑過去。
兩人擁抱了一會兒，秦婉婷打量她：“天吶，你又變高了。”
司恒也捏了捏她的臉：“你胸也更大了。”
秦婉婷爽朗地笑了一聲：“你還是沒變嘛。”
司恒：“……”至於剛見面就要捅刀嗎！
“開玩笑開玩笑。”
秦婉婷看見司恒身後跟著個外國大美女，吹了一聲口哨：“你就是妙妙吧！”
妙妙橘裏橘氣地送她了個飛吻。
妙妙這次除了陪司恒，還是以工作的名義出國的，這會兒要去公司報道，她上了公司來接她的車，跟司恒她們約好有機會再玩。
秦婉婷挽著司恒，一邊離開機場一邊閑聊。
司恒：“你還沒跟我哥分手啊？”
“快了快了。”秦婉婷在來往的車輛中望了一眼，笑嘻嘻地說，“司敏這個傻叉，怎麽還沒把車開進來。”
司敏新拿的駕照，車已經買了一年了，說什麽都要親自開車給司恒接（炫）風（耀）。
司恒曾在他朋友圈看過他曬的奔馳G，擺拍痕跡都快溢出屏幕。
她很擔心剛回家鄉就因車禍去世了…… 早知道剛才就應該和妙妙一起走。
秦婉婷正要打電話，就看到了一輛四四方方的車駛在她們面前。
司敏從駕駛室跳下來，帶著墨鏡，見到兩年不見的妹妹沒有露出絲毫的熱情，只是頭一撇：“上車。”
司恒聳聳肩，和秦婉婷一起坐上後座：“師傅，觀瀾街550號謝謝。”
司敏終於摘下墨鏡瞪她一眼：“滾。”
秦婉婷眉毛一豎：“怎麽說話呢！給你差評哦。”
司敏：“……”
兩個女孩子在後面笑成一團。
***
司恒在家倒了幾天時差，終於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突然之間沒有考試的壓力 ，她還有點不太習慣，於是又跑去書房看了幾天書。
秦婉婷本來想叫她出去玩，看她這麽累，沒再約她。
司敏雖然每天不著家，晚上回來的時候，見她連書房的門都不願意出，也不是回事。
正好有一天肖樂樂出來組局，喊他們出來聚一聚。
司恒看書看得正開心，秦婉婷和司敏破門而入。
她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剛回來的時候已經找谷爭和秦婉婷吃過飯了，不需要再見無所謂的人。
司敏：“你都上常青藤了，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碾壓十一班那些T大P大的。”
秦婉婷不允許任何人詆毀她的母校：“你說P大就行了，帶我T大蹭什麽熱度？”
司敏：“……”
司恒看他們貧了一會兒，說：“不是這回事。”
司敏把她手裏的書搶過來：“你放心吧，我們沒請慕遠之。”
司恒橫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和不熟的人說話。”
秦婉婷踢了一下司敏，給他使眼色，又把他鎖到門外。
她坐在司恒旁邊：“你和慕遠之怎麽了？”
秦婉婷多多少少從司敏哪裏得知慕遠之為了追司恒各種不要臉的手段。
但看司恒的樣子，慕遠之好像沒有找她。兩年的時間，慕遠之在大學，見識了各種小妖精之後，說不定早就勾搭別人去了。
遠距離戀愛，考驗的不是彼此有多喜歡對方，靠的是對身邊眾多誘惑的抵抗能力。
司恒對慕遠之的事三緘其口，秦婉婷也就不再追問。
“跟我們出去玩吧。”秦婉婷晃著她的右手臂，搖成招財貓的節奏，“你只負責當吉祥物，我負責吹牛逼。”
司恒看了眼窗外，是該看看現在的蕓陵市長什麽樣了。
***
說來不巧，他們訂的這個KTV正好是當初司敏給她辦什麽升學宴的那家。
司恒他們到包廂的時候，九班的同學已經喝了一輪。
茶幾上被各種外賣燒烤零食占領，有個同學不小心從混入其中的垃圾桶裏抓了一手吃剩下的果皮：“我靠，現在的商家太黑心了吧，放一堆殼就拿出來賣了。”
“……”
高考後的男生沒什麽變化，卸下一身壓力，瞅著比上學時更肥宅了。
女生們的變化卻是天翻地覆，染發的、化妝的、美甲的、割雙眼皮的、戴牙套的，個個穿著小裙子和高跟鞋，不仔細看都不敢認了。
但當司敏帶著秦婉婷和司恒進來的時候，這兩個女生吸引了所有人的註目。
秦婉婷自不必說，她一直的風格都是特立獨行，緊隨時尚潮流，不是那些剛剛拿起眉筆把自己的眉毛塗成了刮開有獎的一字大粗眉女生。
而司恒的話，她還是穿著放在家裏的兩年前的衣服過來，沒有什麽特別。原本她就屬於美而不自知的類型，在美國呆了兩年，當初冷淡的氣質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美國人身上的那種落落大方的自信。
見了美人，一群男生歡呼了起來，司敏眼神一掃，聲音才小了點。
有男生跟司敏勾肩搭背，拿著麥克風：“四哥，咱班最好看的兩個女生，一個你妹，一個你媳婦，作為人生贏家，你有什麽感想？”
“感想就是，畢業了，我可以盡情地揍你。”司敏搶過麥克敲了一下男生的頭。
大家三年都混熟了，對司敏沒有那麽忌憚，意思意思地互懟兩拳：“你說你五中校霸，被十一中招安，這三年一件壞事都沒幹，也太沒面子了吧？”
司敏哼一聲：“膚淺。”
另一個男生說：“估計他那些都市傳說都是假的。什麽帶著小弟和黑道血拼，什麽把追他妹的人揍到醫院三年沒起來……都特麽瞎扯。”
肖樂樂對瓶吹了一瓶後就已經醉了，高高舉起手臂：“我能證明，四哥絕對是個好人！”
司敏坐在沙發上涼涼道：“你後說的那個是對的。”
肖樂樂打了個嗝，從人群裏揪出一個男生：“光說不做假把式，我們的馮時boy就想追學委，你倆打一架我看看。”
馮時正在玩手機，突然被cue到，眉頭緊皺。
司恒原本和秦婉婷谷爭她們在角落裏嗑瓜子聽相聲，聽到這裏都盯著司恒看。
司恒：“？”不關她的事啊。
其他圍觀的人聽見這句話都炸了，分分起哄：“打一架！打一架！打一架！”
司敏看了一眼馮時，沒動彈。他只記得這哥們學理，也是保送的，是在高三被保送到T大，消息傳出時，也在九班轟動了一陣。
他揮了揮手：“行了，別鬧了。”
說實話，慕遠之的不要臉程度已經在司敏心裏留下了深刻印象，和慕遠之相比，其他蝦兵蟹將看起來就可愛多了。
再說，大家都成年人，不能人家說一句喜歡就追上去打架，多沒有涵養。
大家就要散了，肖樂樂酒勁上頭，摟著馮時，還在嗶嗶：“我看見了，有一次聖誕節，你往學委桌洞裏放了個蘋果，對吧對吧！”
他比了下自己的眼睛：“我，肖樂樂，火眼金睛。”
馮時看了眼司恒的位置，她正在和谷爭聊著什麽，完全沒把這事放心上，他淡淡開口：“你看錯了。”
肖樂樂嘴巴不停，馮時隨手拾起一個香蕉塞到他嘴裏，就離開包廂了。
肖樂樂對著他的背影大吼：“香蕉要扒了皮才能吃！”
他一邊吃香蕉，找到司恒，一屁股坐到她對面的位置：“學委！”
司恒捂耳朵：“你可以小點聲，我能聽得見。”
“你捂耳朵怎麽能聽見！”肖樂樂又放大聲音：“我問遠哥了，他說今天不來。”
司恒：“……”
她在心裏默念：今天是個和平的日子，不能打人不能打人不能打人。
秦婉婷叫來司敏，壓制一下這個嘴上沒門的。
司恒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剛出門，她就看到馮時靠在門口的墻壁上吸煙。
司恒眉毛一擡，見怪不怪地繼續往前走。
“司恒。”馮時在背後叫住她。
“怎麽？”司恒轉過身，面色無常。
馮時把手裏的煙撚滅，撓了撓頭：“那個，剛剛不好意思啊。”
司恒笑了一下：“沒事。”
馮時手指撓了下耳後：“不過我確實喜歡你。”
司恒眉心微擡：“那個蘋果真是你送的？謝謝。”但是最後進了肖樂樂的肚子裏。
馮時上前一步：“……你在美國怎麽樣？”
“還行吧。”司恒不想在這裏繼續說話了，決定還是說清楚比較好，“以後我也打算在美國了，這次就回來看看。”
話說到這個程度，相信他聽懂了。
馮時低下頭沈默一會兒，再看司恒的時候，嘴角已經展開一個笑：“那就祝你前程似錦。”
司恒也笑著回他：“謝謝，你也是。”
馮時點了點頭，沒有回包廂，而是直接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司恒呼出一口氣，繼續去找洗手間。
而她經過一扇門的時候，突然被一個有力的手臂摟住腰，司恒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她整個人就已經被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包廂裏。
“哢”的一聲，落鎖的聲音使她頭皮一陣發麻。
作者有話要說：
註：WS是沃頓商學院（Wharton School），不想寫全名，就用首字母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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