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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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祐溫還是沒有完全放棄,可是無論她之後是如何的試探陰雲霽,他都看不出心思的不為所動。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沒有破綻和機會拿到解藥。

李祐溫不甘心的繼續用行為刺痛他,經常主動的吻住他,卻在他回應的時候狠狠的推開他。或者同床的夜晚,將手從被子和衣服的下面伸進去,撫摸他細軟的腹部,故意做出要繼續向下的動作,意料之中的被他攔住,便借勢表現出明顯的不悅,試圖令他惶恐。

可是不論她對他的態度如何的忽冷忽熱,他都像沒了心一樣逆來順受。

一定是有什麽原因的,李祐溫暗想,陰雲霽雖然是內侍,可是他骨子裏的驕傲和勇氣一點不減,絕不會允許他受到這樣如同玩物般的對待卻連質問都沒有。

他為什麽要忍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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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離和齊王達成了協議,終於掃清了計劃的所有障礙,準備帶著阿杞出顧府,遞牌子入宮。

顧府門前,畢方盡職的攔住了顧江離,“顧大人,近來外面不太平,陛下為了各位大人的安全,特意罷了早朝。顧大人無事還是回一步罷。”

顧江離笑道:“今日反而還是大事,母親有命媒妁之言顧家下聘,我和這位姑娘已經訂了婚約了,此事滿城皆知,想必畢大人也早有耳聞。可惜時局不明美中不足,排場恐怕不大,今日我便是要入宮請婚旨,畢竟我顧家數朝清正,是當得起這婚旨的。”

顧江離今日穿了緋紅的獬豸紋官袍,本就是喜事,穿這件更是應景。映得白皙的皮膚都透著紅潤,整個人神清氣爽。旁邊的阿杞也穿了杏粉色的百褶絲裙,臉上適時顯出嬌羞。兩個人往那裏一站,明眼人都知道他們好事將近。

畢方訝然,拱手行了個禮道喜,說道:“這可是大事,我們東廠是為了保護大人的安全,哪裏有攔著顧大人的喜事的道理呢?顧大人請。”說罷,命令府前的近侍軍全散了開去,並派人護送顧江離到皇宮。

顧江離和阿杞坐在八寶青紗官轎裏,掀開簾子就能看到街上行人神色匆匆,街邊的飯攤和酒肆也不覆往日喧嘩,裏面人大多沈默的吃飯喝酒。

一路上也遇到多次盤查,侍衛兇悍帶刀,仿佛一句答錯,下一刻就能被劈得身首異處。看來畢方確實有先見之明,派了人護送,遇見盤查亮出東廠的牌子即可,連話都不用多說一句。若是顧江離自己出府,恐怕此時早已被扣住了。

而在那些盤查的侍衛裏,顧江離眼尖的發現曾經入宮時臉熟的禁衛軍侍衛,看來逼宮一事,果然有禁衛軍的參與,而自己沒有貿然聯系宮中是對的。禁衛軍都能夠反叛,那些他從未聯系過的京畿軍隊更是不能輕易相信了。

顧江離一直沒有看見馮鳴,根據他收到的消息,馮鳴被調到海方寺附近的駐地,看來也是真的。

到了皇宮,顧江離和阿杞下了轎子,隨行亮了東廠的牌子,侍衛便不再阻攔,轉而進宮通報。畢方派的人任務完成也就回去了。

陰雲霽在乾清宮接到顧江離遞的牌子,拿在手裏把玩片刻,薄唇微微勾起,看著錦榻上的李祐溫笑道:“陛下,顧江離來了。”

李祐溫心下一驚,他是如何幸免的,又為何不先聯系各方勢力,而是單槍匹馬的進宮?最重要的是,李祐溫害怕顧江離清高循禮的性子上來,來一出當面斥責奸臣,血灑丹樨以身殉主的戲碼來。

李祐溫百轉千回,面上極力掩飾,什麽表情都沒有了。陰雲霽玩味的看著她,指尖旋轉著那塊牌子,笑道:“怎麽,不是陛下叫來的嗎?我還以為陛下這幾日厭了我,想找新人入宮陪伴呢。”

陰雲霽看著牌子上顧江離的名字,筆力清朗遒勁。陰雲霽用指甲輕輕的劃著道,淡笑道:“說起來也不是新人了呢,是個舊情兒,難保不覆燃,陛下您說是吧?”

李祐溫聽得直皺眉頭,可是若不是陰雲霽點頭,自己也不可能見到顧江離,更別提傳遞什麽信息了,因此只得好脾氣的聽下去。

“不過,陛下恐怕打錯了主意,這入宮的牌子上可是寫明了。”陰雲霽陰陽怪氣的念道:“臣顧江離求請婚旨。”

如同晴天霹靂,當頭棒喝,李祐溫萬萬沒想到竟有這個變數。

該死的,不急著救朕,這節骨眼你結什麽婚?

李祐溫倒不擔心顧江離此舉是在為投奔新君做準備,或者是放棄營救她了。李祐溫向來用人不疑,只是她實在想不明白,顧江離是怎麽打算的。

難道是想在婚宴上刺殺陰雲霽?顧江離無兵無卒,這是下下策,但願他別做什麽以卵擊石的事情。

陰雲霽隨手將牌子扔給身邊的小太監,傳令下去,司飾宮女捧來了龍袍,尚寶太監也送來了玉璽,一眾宮人在殿內架起薄紗屏風,將禦案龍椅都搬到後面。

看這架勢,即便陰雲霽同意李祐溫召見顧江離,恐怕也不會讓兩個人見面。可是這要怎麽傳遞消息呢?李祐溫在錦榻上看得焦急不已,偏偏臉上不能顯現半分。

陰雲霽接過龍袍,仔仔細細替李祐溫穿戴好。她看著他狀似恭敬的側臉,譏誚的冷笑浮現在眼裏。如同登臺唱戲,彩服粉墨,全都由眼前這個人操縱。

不過,你陰雲霽若是想把這戲安安穩穩的唱下去,你就別給朕機會,要不然曲終人散的時候,誰能留住還未可知呢。李祐溫如此一想,精神振奮多了,打定了主意要看看一會要發生什麽。

**

顧江離帶著阿杞進了殿,看見輕紗崩面的屏風後隱約有一道端坐的身影,看輪廓是李祐溫無疑。

顧江離心裏最大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女帝還活著。那自己做的努力就沒有白費。想到這,他霎時間有些紅了眼眶。這讓他原本就清俊的容貌,更多了打動人心的真誠和忠貞。

顧江離帶著阿杞跪下行禮,可是卻不聞李祐溫的聲音,不免疑惑的看著站在屏風邊侍立的陰雲霽。

陰雲霽看著顧江離跪得筆直的身姿,淡紅的薄唇勾出一個冷淡的笑容,說道:“顧大人平身吧,陛下生病了暫時失聲,這也是陛下近來罷朝的原因。顧大人有什麽事還請盡快說吧,陛下還需要休息。”

顧江離心下微冷,李祐溫不能說話,中間隔了屏風,旁邊還有陰雲霽緊盯不放,事情沒有他預想的那麽順利。

顧江離定了定神,說道:“臣不知陛下龍體欠安,願陛下早日康覆重登金鑾。臣今日來是為求婚旨,臣已與這位姑娘訂婚,望陛下禦賜聖旨,喜上加喜。”

陰雲霽笑了一笑,說道:“恭喜顧大人,能得婚旨的都是正妻,顧家書香門第清正傳世,想必兩位自是情深似海,準備共度此生了。”說罷,轉頭向看屏風內的李祐溫,笑得眼睛都微瞇了起來,“既如此,陛下何不成全一對新人呢?”

李祐溫還在回想剛剛顧江離說的話,卻發現好像沒有暗藏什麽玄機。陰雲霽還在註視著,李祐溫無奈,抽出黃絹,提筆擬旨。

正在她垂首擬旨時,顧江離又說道:“陛下也知道顧家是做什麽的,為禦史諫百官,不經意間恐怕與朝中不少人交惡。臣婚宴時只怕冷清,蒙陛下賜旨後,臣還要去欽天監求一個黃道吉日,以期諸事順遂。”

陰雲霽聞聽此言,轉了轉左手翠綠的扳指,淡淡說道:“如此看來顧大人對這位姑娘當真是情深義重,珍之重之。既然顧大人如此愛護,陛下,我聽說聖旨有封敕天地驅使神鬼之力,不如陛下再為顧大人此情多加一句?”

李祐溫聞言不解的擡頭,陰雲霽面無表情,冰冷陰鷙的眼睛逼迫著她,“不如再加一句永世不得和離?”

李祐溫的手瞬間有些顫抖,瞳孔不自覺的放大了幾分,朱砂懸在筆尖上遲遲落不下去。

這是第一次李祐溫有些懼怕皇權聖旨真的有神力。這生生世世的姻緣太沈重,她不敢做這個系紅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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