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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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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似是三人,自己無琴在手,姐姐傷重毒發,看來又是一場殊死之鬥。淩眉握住劍柄,猛然從車門沖了出來。

她可以裝著不知,待在車裏等待時機,可是,她不能放棄那匹馬,若讓來人傷了馬,在這荒郊之地,自己如何帶姐姐離去?

淩眉沖出車門,便見前方一人鐵塔一般立在那裏,另兩人卻不知匿在何處。

淩眉眉頭一揚,坐在駕車之位,猛然揚鞭,馬兒受痛,揚蹄向前沖去。那鐵塔似的漢子手掌一伸,就要來抓馬韁,淩眉一劍當胸刺了過去。那人似未料到淩眉出劍如此疾如此狠,只得退步避開。淩眉再揚鞭,馬兒帶著車從那漢子身邊沖了過去,前面一個人影一晃,一件白亮亮的兵刃向馬頭斬去。淩眉左手馬鞭一揚,去卷他手,右手長劍輕吟一聲,已向那人面門刺去。兩擊逼退前面之人,淩眉知這二人功力雖然不低,但到底一般,心下稍放。這一轉念間,馬兒又前行了幾十丈。

這時,只聽一聲怒吼,一人似是從天而降般,手中一柄長刀向馬車當中斬去。馥菲就在車中,這一下斬中,馬車固然會成為兩半,馥菲也非被他斬殺不可。淩眉大急,正要回救,那鐵塔漢子和另一人已一左一右夾擊而至,將淩眉困在中間。

淩眉眼見姐姐遇險,心神頓時大亂,當下也不顧兩人夾攻,長劍一挺,便拼死向使長刀漢子刺去,不論如何,也可與他兩敗俱傷,姐姐便得以保全了。只是如此一來,自己卻是已無生還。但情勢之急,哪還顧得許多。

那三名漢子原本目標便是淩眉,見她不避,心中大喜,正要將淩眉斬於手下,突然聽“哧哧”之聲不絕於耳,一縷縷勁氣直沖過來,三人大吃一驚,不知這聲音卻是何物,略一遲疑,使長刀漢子手腕被一物擊中,只覺奇痛無比,手中長刀再握不住,竟然掉落,手腕之上,卻開出一朵小花。

是一朵真正的小花,花兒嬌嫩,上面似有水珠。

原來那哧哧之物便是無數飛舞而至的鮮花。

紅媚異常,嬌艷欲滴的鮮花飛舞盤旋,仿若九天仙女散花手法,填了滿眼。

那漢子一見此花,面色頓時如土,駭然大叫道:“花……花……秦……秦笑影,雙溪谷……”

後面兩人也是面色一變,還是那黑臉漢子鎮定,當下喝道:“秦笑影不問世事,斷不會是他。莫被這些花兒騙了。”說著轉了頭對著前面大喝:“是哪個鼠輩,敢偷襲你爺爺?”

似是回應他的呼喝般,丈遠處忽然響起馬蹄聲,這聲音來得突兀,兩匹分散,一匹直沖過來,一個漢子反應過來,叫道:“鼠輩搶了我們的馬。”話音未落,蹄聲便到眾人面前,綠影一閃,又是花飛如夢,馬行遠去,淩眉轉身揮劍,斬斷車轅繩索,躍上馬背,馬揚蹄之時,淩眉劍出如風,左右各刺八劍,兩名漢子尚未反應過來,已成劍下孤魂。使長刀漢子未躲過飛花,咽喉處一花簇開,血液供養,越發顯得此花嬌艷欲滴。

淩眉早已追了下去。

原來綠衣閃處,那人已從車中搶出馥菲,帶上馬背,漸行漸遠。

淩眉急了,揚聲叫道:“葉芷風,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莫傷我姐姐!”看看追近,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手中劍向葉芷風肩頭刺去。她不知葉芷風是敵是友,所以這一劍便未下殺手。

一聲輕笑,葉芷風的聲音在風中轉來:“淩眉,你助我一次,我助你一次,這可扯平了!”聲音未落,人在馬背上略略側身,便避過此劍,揚手勒馬,淩眉與她原本相距不遠,也到近前。

葉芷風扶了馥菲掠下馬來。淩眉道:“芷風,謝謝你!你為我們得罪這些人,只怕會被他人追殺,請多加小心!”

葉芷風冷然一笑,道:“一路之上,被我殺死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我怕誰來?”

淩眉知她性傲,再加上馥菲毒勢堪憂,無心多說,笑了笑,扶了馥菲便要走。

葉芷風道:“你們要去雙溪谷?”

淩眉猛然回頭,見葉芷風神色淡然,心想她是見姐姐傷重,所以有此一問,當下點點頭。

葉芷風道:“你知道雙溪谷在哪裏麽?”

淩眉搖頭:“只知道在武當山之下,具體位置,倒不清楚。”

葉芷風冷笑道:“等你走到,她也早死了吧!”

淩眉聽她言辭冷而無溫,又如此說姐姐,心中甚是不悅,當下也不答話,轉身而行。

葉芷風慢悠悠地又道:“蝕腸粉而已,也未必便要到雙溪谷!”

淩眉大驚轉頭:“你是誰?”

葉芷風唇角—撇,淡然道:“葉芷風!”

淩眉本以為她是哪家名門子弟,但她的名字卻從未聽過,而此時,也不是打探她來龍去脈的時候,心想她不過有些眼力,剛好認識蝕腸粉的異狀吧。於是扶了馥菲繼續走。

葉芷風卻慢慢走上前來,說道:“她中蝕腸粉已是第五天,雖有藥物控制但中間定經過劇烈激鬥,藥不能抑,毒人腑臟,直侵心脈。不要說你們一天之內趕不到雙溪谷,即使趕到,也已遲了。你若信我,將她的命交到我手上,我自然保她無事!”

淩眉道:“你……”馥菲卻笑道:“如此,多謝葉姑娘了!”

淩眉知道姐姐怕傷重撐不到雙溪谷,不想自己受累,所以才願意讓葉芷風來為她療傷,可葉芷風年紀輕輕,是否真的妙手回春?不過她只看一眼,就知道姐姐中了蝕腸粉,也不是一般之人。淩眉尚在猶疑,馥菲握握她的手,要她安心。三人回到車上,葉芷風看著淩眉,道:“你劍法不錯啊!”

淩眉一愕,葉芷風冷冷一笑,手下翻飛,電光火石間,手中已多了一把銀針,也未見如何動怍,銀針又不見了,再看去,原來那針都在馥菲身上。葉芷風傲然一笑,道:“你劍法雖然快過我的花,可是,這一手銀針刺穴,你就未必如我!”

淩眉苦笑,這女子性子之傲,好勝心之強,可真不是一般,即便在此時,她還在為剛剛自己殺了兩人而她只殺一人耿耿於懷。

葉芷風手指連動,或點或戳,已在馥菲身上大穴游走一遍。然後手指搭上馥菲脈搏,淩眉看她動作嫻熟,似是成竹在胸,不由又驚又喜,想不到她小小年紀,竟然善岐黃之術,自己本來多有擔憂,此時卻如陰霾天氣,突見陽光般豁然開朗。

頓飯工夫,葉芷風收了銀針,從袖中拿出一物,淩眉看去,卻是一根幹枯的草,她自是不認識這是什麽草,卻見葉芷風神色間閃過一絲得意,悠然道:“要解蝕腸粉之毒,非有我這悠悠草不可。”說著手指一動,一個多足之物又出現在手中,竟然是一條軀體已被扳得筆直的幹蜈蚣,再一動,又多了一些幹花,那花雖然已幹,但顏色不減,或妖艷之紅,或滴翠之綠,或郁郁之藍,或富麗之黃……竟然有七色之多。然後又拿出一些小瓶小物什,直把淩眉看得目不暇接,一眼看過去,誰知道她纖纖弱弱的樣子,身上竟然藏著這許多東西。

葉芷風看看擺在面前的藥物,略想了想,用黛筆在一張粗紙上隨手寫了幾樣藥,遞給淩眉,說道:“手上還有銀子吧,照單抓藥,各抓兩份,再買來熬煎之物,天黑之前要是還不回來,後果自負。”

淩眉接了單子,便去抓藥。

這些藥原也平常,各藥鋪都有,淩眉抓藥回來,遠遠竟然又聽兵刃之聲,不由大是吃驚,忙加速趕來,卻見一群黑衣人圍住葉芷風,打鬥正酣,馬車停得遠遠。

淩眉擔心馥菲,見葉芷風未露敗相,當下繞到馬車前,只見車上馥菲呼吸均勻,已然睡去。淩眉放下心來,靠著馬車,開始觀戰。

圍攻葉芷風的是七人,這七人身著玄衣,手持長劍,劍勢十分淩厲。

淩眉只看了兩眼,頓時面色一寒,這出劍收劍,這劍來劍往,於她,實是銘心刻骨,當日,荊州郊野,可不正是這麽一幫人,在丁鍔昌的帶領下,將飛絮悠揚的小園燒成一片灰燼?紅袖書院,竟然是紅袖書院的人?他們是沖著自己,還是沖著葉芷風而來?

葉芷風腰如柔柳,身姿極是靈動飄然,在七人劍網中穿來穿去,花蝴蝶一般翩躚。但紅袖書院的人也不是弱手,何況她在體力未覆時以一敵七。不過片刻,葉芷風那似花枝又似劍的兵刃便被壓制得少有出頭之時。

淩眉本想拔劍相助,但想起葉芷風冷傲倔強的個性,只是將劍橫在面前,手指輕輕幾叩,錚然數響,聲音傳遠。

這是《魔音》心法,雖只數聲,卻有如枝枝利箭回旋往覆。那七人雖是一等一的好手,在淩眉眼中充其量不過二流角色,琴音回返。場上局面立轉,葉芷風手中滿天花雨開過,紅袖書院七人已去其四,剩下三人不足為懼,淩眉收劍上車。

又過一柱香時間,只見車簾一動,葉芷風穿簾進來,絕口不提外面情形,只問道:“買回來了麽?”

淩眉點頭,不知道她為何也被紅袖書院中人圍攻,心想這群人莫不是沖著自己而來?想到此處,不由心中歉疚,說道:“我姐妹為人追殺,連累你了。”

葉芷風傲然一笑,道:“這幫人原是沖著我來的,與你二人何幹?”

淩眉奇道:“紅袖書院江湖聲威鼎盛,你如何結了這樣的強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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