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忘了自己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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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楞在了原地,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未化成紅土的兩位高階紅葉屍虔誠地跪伏在地,黑影沒有停歇,只腳步微微一頓,又飛速地向山上掠去。

鬥篷下的一張毫無血色的臉被楚益芊瞥了去,她目光追隨著遠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那是已死去的子非?

屍皇的氣息讓兩只高階紅葉屍感到了久違的舒服,他們不舍得站起身,回過頭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祝笙。

子非的身影即將消失在他們倆的視線範圍內,高階紅葉屍立馬下定決心跟了上去。

一路無阻地來到法陣的核心位置,一名女子正站在其中等著他們。她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負手而立地環視著整片北侖境。

“你來了!”女子用的是肯定的語氣,好似早就料到他們會來一般。

還不待子非反將一軍,一道清冽溫潤的聲音從子非身後傳出,他僵硬地回過頭。

俊美無濤的男子唇邊掛著譏誚的笑意,嘲諷道,“就憑你,也敢布這麽大的一局?”

刀光劍影之間,男子周身的戾氣暴漲。他冷哼一聲,咂吧一下嘴自顧自地回味著香醇的酒水味,“聽說你要取我身上的一件東西,讓我猜猜,唔,是蛟龍膽嗎?”

團子身上粉色的毛發突然炸了開來,它滋著牙緊緊地纏繞在居寒的脖子上,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口吐人言道,“哼,她是個什麽東西!”

這狐假虎威的小東西受了燭蛟的點化,此刻細長的尾巴直勾勾的豎了起來。它啐了一口暗道,“他們都是在妄想,這麽好的燭蛟怎麽能被他們算計。”

“夠了!”林雲煙應聲停下,利索地收劍入鞘,面無表情地跟在女子的身後。她毫不畏懼地直視著眼前的幾人,顆顆都是重要的棋子,可是她就是聽不得別人詆毀眼前的這人。

“何必如此,你犯下的殺孽太重了!”子非紅著眼睛,險險咬碎一口利齒。他翻開自己枯瘦的雙手,苦笑道,“那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他問的是眼前的女子,卻又好似在問自己,他活著的意義是什麽?空無一物獨留一身無用的皮囊,內裏彌散著腐朽骯臟,還有什麽可值得覬覦的?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把肝取出來給我。”女子慈愛地看著他,她嘆了口氣兒,幾乎讓人以為她是在同情子非。

她忽的莞爾一笑,卻是看著居寒說道,“反正你也不會死,不是嗎?”

“只是取你們一樣東西而已,怎麽都那麽大的反應呢。我又沒有殺了你們,好聚好散的也很好啊。”

“那我能從你那邊取一樣東西嗎?”居寒眸中閃過圖謀不軌的光芒,長長的指甲從手指尖延伸出來,無端生出一種妖冶的美感。

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敢挑釁自己,他要取了她的命來。

女子一挑眉,不置可否地乜了他一眼,搖搖頭,淡淡地笑道,“恐怕不能。”

地面的震顫歸於平靜,餘震之後是整片大地陡然陷入寂靜。沈入深海的黑暗裹挾著讓人窒息的恐懼席卷了整個魂武大陸,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無邊的黑暗……

“怎麽突然黑了,這莫不是天道來降罰了!”

“亂說什麽,過一會兒就好了。”小卷毛的聲音永遠那麽有辨識度,他照著同門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那些……紅葉屍也是人啊,他們本來是……人的。”終於有人說出了大家一直在逃避的問題,說話者木然著一張臉,兩顆眼珠兒瞪得死緊,意欲穿透黑暗,尋找到一絲半點兒的痕跡。

這種時候,唯獨人心不能散。

“大家去後山,千萬不要單獨行動。”現在的危機早已不是簡單的紅葉屍圍城了,楚勳胸中俱震,暗道不妙。

此次事件波及的範圍之大,其他門派的人也匆匆趕來,想要從源頭上解決問題。他們門派所在的地方或多或少都被北侖境覆蓋住了,現下是來尋求大派的庇護的。

“啊啊啊啊啊啊~”跌宕起伏的慘叫聲穿透黑暗的屏障,直擊每個人的耳膜。與祝修慈猜測的那般無二,北侖境中的怪物都跑了出來。

不單單是他們之前遇見過的,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生物,半人半獸,身披鱗甲,四肢著地。他們感受到了異動,此刻都極為興奮地到處亂撞。

一道紫光劃破蒼穹,如星星之火燎著了整片黑暗。天空如水洗一般,迅速地褪去了墨色。

女子臉上終於有了除假笑外真正的情感,她有些激動,甚至有些許害怕,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手掌中還在一跳一跳的心臟。

“……單情?”女人手上黏糊糊地捧著鬼嬰的心臟,竟還是顆能跳動的。楚勳對他的小夫人的感情很覆雜,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就漸漸疏遠了。他懊悔地捶著胸,是他的錯,竟沒發現單情變了。

恐怕,她已經不是單情了!

女人恍若未聞地五指成爪伸進子非的胸腔,她真正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下面地臥蠶會微微鼓起。“噗呲”一聲,一灘濃稠腥臭的血液噴了出來,她若無其事地在他胸腔中攪了攪。一抹得意的神色爬上了她素凈的臉頰,雀躍道,“找到了!”

子非被單情壓在手下竟不得動彈,他久違地感受到了疼痛的滋味,撕心裂肺,疼痛隨著呼吸一口一口地擠進肺裏。

紅葉屍皇又能如何,單情既然能造出這種東西,自然有法子壓制住他。子非渾身地筋脈都被鎖住了,枯瘦的手掌在地面上胡亂地抓著,磨平了十指的指甲,穿透了指尖的皮肉。

“我說你不會死吧,”單情將屍皇的肝取出後才站起身來,一手一個血呼啦次的器官。她募的轉過頭笑了一下,問道,“是在叫我嗎?”

她平靜地環顧了一周,竟都來了,來得好啊!

“你不是單情,你到底是誰?”楚勳冷著聲問道,其他五派的人都站在他的身後,明明對方只有兩個人,卻是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我是……沙靈棲……”女人接過林雲煙遞過來的手帕,擦幹了手上的血漬,竟有些已經幹涸了,她眉頭微蹙,又極快的松開了。

她明目張膽地將屍皇的肝和鬼嬰的心放進了法陣之中,至陰至邪之物眨眼間就消失了。

“應該沒有多少人記得我了,這也很正常。”破裂的片段爭先恐後地向眾人的腦子裏湧去,她這句話倒像是給大壩決了堤,五彩斑斕的畫面愈來愈清晰,頻繁地在眼前更換。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眾人這才驚覺眼前之人為何能有如此大的動作,且不說沙靈棲消失之前的修為已達大乘之境,只要再渡劫成功,她就會是第一仙人。

但是自從沈善齊死後天資過人的沙靈棲也自此銷聲匿跡,沙靈棲與沈善齊本是一對人人羨慕的道侶,郎才女貌,同為大乘之境的人。怎奈遭人眼紅,被生生迫害死了。

說來也是奇怪,在此之後修真界再無人能夠達到如此的境界,全都是止步於元嬰期。

清野派應蓉突然向她沖了過去,趁她分神使出的得都是狠招。依舊一身青衣道袍,戴著蓮花冠,她呵斥道,“已死之人就不要再妄想活著了,有違人倫道義。”

沙靈棲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聽到人倫道義的時候面色才冷了下來。口口聲聲的“道義”,她現在最聽不得這種話。

還不待林雲煙動手,應蓉已經飛了出去。直楞楞地撞上了堅硬的墻壁,順著坑坑窪窪的墻面滑了下去。

“你……你……”應蓉咳出一口血,被一腳踹了出去,斷裂的肋骨生生地從皮肉中刺了出來。白城和晃悠悠地收回腳,他在所有人的註目下站到了沙靈棲的身旁。

早在他將青犬送給沙靈棲的時候兩人就達成了協議,他一直在偷偷地為沙靈棲做事兒。

他可以一直止步於元嬰期,可是他的兒子白延濤不可以。他需要為兒子籌劃出一條平坦的大路,而沈善齊就是關鍵,誰人不知他天賦平平卻修為極高。當初也是因為這個才招惹來殺身之禍,他們逼問他秘籍的下落,卻只得到一具屍體。

沙靈棲滿意地笑了笑,殺雞儆猴的效果很是明顯,本來還蠢蠢欲動的一群人縮著腦袋,只敢低聲咒罵。

“這才是真正的魔頭,當年的沈善齊可是正兒八經的魔修。”祝笙竟沒有逃走,他還沒有將祝修慈抓回去,自然不會孤身一人打道回府。

祝修慈這家夥剛趁著一片混亂偷摸的溜走了,此時他正親昵地勾著楚益芊的胳膊。

各大門派齊聚一堂,而他只有一人,明智的選擇當然是避其鋒芒。祝笙躲在樹上默默地看著狗咬狗的戲碼,優雅貴公子的形象都餵了狗。

這邊,沙靈棲又將目光放到了居寒的身上。她緩緩扭動脖子,臉上漾起一層笑意,她說,“輪到你了!”

岑老狐貍一把拽過居寒,瞇著眼睛打量突然出現的沙靈棲,他硬邦邦地問道,“洛珺珺也是你的人?”

沙靈棲搖搖頭,目光中蘊涵著一絲懷念,“她可不是人,她只是我用心頭血造出的梨木偶罷了。可惜啊,活得時間久了竟真的以為自己是個人了。破了禁制還沒有化成一灘水,也算她幸運。”

洛珺珺是她制出的第一個梨木偶,些許不同的是,她的身上摻了自己的心頭血。創造出來第一個物件兒總是不可避免地會帶著主人的一些情感,而且沙靈棲一直安排人按照人的標準來養大她。

在路家山莊的時候,洛珺珺明明聽到了那句禁令,卻只是頭疼欲裂。想來,她自己都忘了自己的制造者是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才發現白延濤父親的名字白?打不出來

所以之前的章節中也改為了白城和

抱歉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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