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細米蟲

關燈
徐夫人仍然沒有忘記將楚益芊推薦給夢白一事,此番待她大好之後便迫不及待地隨同她一道去了水夢道觀。

與前幾次並無差別,只不過祝修慈順帶著將小思帶到了道觀,以防萬一。

他也沒心思去問為什麽楚益芊被毒刺紮到了沒有中毒,或者她之前是如何得知自己被鎖在了孤鶩教內的,又或者她為什麽總是能先一步預估出自己的險境。

楚益芊身上的秘密有很多,他真要較真的話反而無從說起。他捏著食指的指關節下定決心,既然選擇了相信她,那就將保護好她放在第一位,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跟我來吧,夢白大師等著你呢!”說話間,徐夫人已經從客房回來了,欣喜地拉住楚益芊的胳膊,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

祝修慈亦步亦趨地跟在楚益芊的身後,徐夫人尷尬的停下了腳步,斟酌著話語,“祝小哥兒就留在院子裏吧,夢白大師指明要見的楚姑娘。未經大師同意不可貿然與她見面,我們稍後也就出來了。”

祝修慈不買賬,笑瞇瞇地點頭,嘴上說好,步子卻一刻不停。徐夫人有些慍怒,甩下了臉子。她在別的事情上都可以商量,唯獨夢白大師是她不能碰觸的底線,

“你就外面等著我。”楚益芊察覺到徐夫人的不耐煩,轉身背對著徐夫人朝祝修慈俏皮的眨了下眼。三兩步跑到他的面前踮起腳尖,低聲道,“夢白只是個什麽都不會的正常人,只有一副花架子,你就安心吧。實在不行,你就讓小思偷偷跟著我。”

祝修慈顯然對後者更認同一些。

他立在原處目送兩人離去,拍了拍鬼嬰的小卷毛。小思立即避開路人緊跟其後,速度快得只剩下一個黑影子,難以捕捉。

客房內,徐夫人熟門熟路地繞過屏風,領著楚益芊坐在凳子上。自己則去人像前拜了拜,夢白這才從與她並不是特別相似的金色石像後走了出來。

夢白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子,卻始終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她伸手拉起她忠實的信徒,親切的詢問近況。

“這就是你說的那位信徒?”夢白刻意維持著距離感,只挑著眉站在石像前打量楚益芊。

她招招手,徐夫人忙將楚益芊從凳子上拽了過來。夢白的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我之前見過你幾次,不過都是站在後排。”

楚益芊溫順地點點頭,水潤的眼睛裏都是求知欲,“我聽大師一席話,只覺得醍醐灌頂。人就要苦行,一味貪圖享樂只能下地獄。”

夢白的臉上這才有了笑容,三人移步至桌前,依次坐下。楚益芊位於她的右手邊,她好奇地問道,“徐夫人說有儀式,是需要我做什麽嗎?”

“這個到時候自然會告訴你,我且問你,每日發放的聖藥可有食用?”

楚益芊一想聖藥指的必定是那種怪異的藥丸,她煞有其事地點頭,表情誠懇,“我一顆不落的都吃了,大師給的自然都是好東西。”

夢白拍拍手,走進來一位小道士,手上端著一個托盤。盤中是一碗透明的液體和一個巴掌大的瓷碟,碟中有一條白色的細線,線的粗細和掌心的紋一樣。

楚益芊眼尖的發現來人不是林雲煙,林雲煙一般都是貼身跟在夢白的身邊,如今不在難免讓人生疑,“這位道士有些面生啊,大師,之前那位道姑去哪了呀?”

夢白的身子陡然僵了一下,擡起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落了碗中的液體,她的眸中同時閃過厭惡與恐懼。她的語氣變得很煩躁,“她去辦事兒了,你問這麽多幹什麽?”

楚益芊面上演得很像,縮了縮腦袋沒吱聲。夢白果真是沒有修為的平常人,也沒有沈舒那般的獨門絕技。她腹誹道,什麽狗脾氣,再兇我一句,我就撕了你。

“大師不要生氣,她不懂事兒,還妄大師不要計較才是。回去我一定教育她,大師還是快些進行儀式吧。您相信我,她一直都很仰慕您的。”徐夫人適時的解圍,她笑著接過夢白手裏的碗。

夢白將她的手擋了回去,緩和了一下語氣,又是人前和善的模樣,“你如果好奇心沒有那麽重的話,會更適合入我門下。”

“我門下的信徒要的就是忠心,”夢白接著補充道。“手伸出來!”

楚益芊快速的伸出左手,平攤在桌上,黝黑發亮的眼睛直視著夢白。夢白深覺這是對她的敬重,得意地捏住楚益芊的無名指,一根銀針從袖中滑到了她的手中。

銀針閃著刺眼的光芒,反射到了小思的眼裏。房頂上的鬼嬰小聲的“桀桀”的蓄著力,喉嚨中滾動著壓抑感的悶響聲。

楚益芊不動聲色地一擡眼,又很快的收回了,微微皺了下眉。小思按捺住沒動,悄然將自己藏了起來。

夢白捏著銀針,尋到楚益芊手指甲的縫隙,鋒利的針頭直直地向她的手指刺來。

剎那間,變故陡然而生。只見楚益芊左手微一翻轉,擡手握住了夢白的手腕,她的臉上還掛著之前仰慕的笑容,天真而又無邪。

她的薄唇微啟,輕笑一聲,“大師這是要給我下咒嗎?我這細皮嫩肉的可經不起針紮,下一步是不是要把這條蟲放進我的身體裏?”

楚益芊早就從徐夫人嘴裏套出了話,所謂的儀式就是放血加上往體內放一條細米蟲。徐夫人以為只是一條線,而楚益芊自然見多識廣,第一眼就認了出來,此番更是肯定了之前的猜想。

夢白脆弱的手腕被她鉗制住,卻好像全身不得動彈一般,她額上青筋暴起,整只手呈出紫紅色。一時之間,竟口不能語。

“你這是幹什麽,快放開夢白大師!”徐夫人好像不記仇似的,即使被夢白拂了面子卻還是要救她。徐夫人慌張地扒著楚益芊的手指,企圖將夢白解救出來。

“大師?”楚益芊冷著臉掰過夢白的臉,向徐夫人展示,“她在你體內種了蟲,你還稱她為大師?只要她想你死,你就活不了。”

楚益芊三日的昏睡中終於想明白了,這些事兒她是非管不可了。

種種嫌疑都直指蔔儃山,而且系統並不加以阻撓,甚至有意的提供線索。那可想而知,她突然穿到這本書中的使命想必也與這些事兒脫不了關系。

“怎麽可能,你不要亂說!”徐夫人依舊不相信楚益芊的說辭,固執的扒著楚益芊的手,一邊捶打著她的手背一邊哭。“我也是從這種儀式中過來的,自從喝了那碗液體,種下那條線,我的精神都越來越好了。”

“能不好嗎?夢白的體內可是有一條母蟲,給你們種下的都是子蟲。她每天數錢那麽亢奮,你怎麽可能精神不佳。”楚益芊嗤笑道,耐著性子跟她講道理。

二話不說從懷裏掏出一捆繩子將夢白縛了起來,掐著她的下顎問,“你說是不是啊?”

楚益芊看到蟲子就犯怵,連帶著看夢白左右都不順眼。壞脾氣也就暴了出來,這個死道姑剛剛還想紮她,還要給她餵蟲子。

“胡說八道!我為他們做的都是福祿之事,你休得妄言!”夢白梗著脖子反駁,她嚴厲地看向徐夫人,對這個女人惹來的災星恨得咬牙切齒。

徐夫人聽了這話才定下心神,惡狠狠地撲向楚益芊,想要撕扯她的頭發,“你這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楚益芊身子一偏,躲了過去,徐夫人一下子撞上了夢白的頭,跌坐在地。

楚益芊神色不耐地咂了一下嘴,抿著唇,“你不信是吧,我讓你看看。”

她毫不猶豫地劃開夢白的手腕,紅色摻著黃色的血液向外淌。徐夫人面色凝重的死盯著楚益芊,像是在防備仇人。

徐夫人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躁動起來,莫名地亢奮起來,有什麽東西要從額頭鉆出來,腦仁子一陣賽過一陣的疼。她嘴唇發抖地攀住楚益芊的小腿,卑微的向她求救。

楚益芊終究是對徐夫人狠不下心來,說不上是對她的結局的同情還是對祝修慈的援手。她撇開徐夫人的手,從桌上端起那碗透明的液體灌入徐夫人的嘴裏。

徐夫人渾身浸著冷汗,還在止不住地打顫。

楚益芊慢悠悠地在夢白的傷口撒了點她老爹給的上好的傷藥,“要不是因為你對我們有恩,我才懶得管你呢。長此以往,你一條命就沒了。”

“那……那可有……解救之法?”徐夫人面色煞白,斷斷續續地問道。

“別讓她死了,她死了,你們……嗯,大概七百多人都活不了!”楚益芊指著還在震驚中沒有緩過神的夢白,只要夢白體內的母蟲不死,那麽子蟲的宿體也不會有礙。

“還有,你要麽把子蟲引出來,這種方法比較麻煩。要麽就每天繼續食用那種藥丸,那是它的食物。”她給徐夫人指了兩條路,仁至義盡了。

“我什麽都不知道,別……別殺我……”夢白也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怎麽會知道已經有了七百多人,她突然害怕起來,止不住地淚水朝外流。

楚益芊扶著額頭,剛想說我殺了你豈不是如願了。轉念一想,突然打消了這個想法,她覺得夢白可以利用一下。

楚益芊笑起來臉頰上的兩個酒窩特別可愛,往往給人一種她是無害的錯覺。她拍著夢白的傷口,笑說,“你只要按照我說的辦,我自然不會殺你。”

夢白不得已答應了她的條件,為她所用。一旦林雲煙有什麽行動立即通知她,徐夫人恢覆了體力沖上來要打夢白。楚益芊給了夢白一個甜頭,擡手將人攔住了。

徐夫人還是沒有那個勇氣取出體內的子蟲,只能取了那些藥丸,每日服用。她為自己剛剛的失禮感到抱歉,答應配合楚益芊,不到處宣揚這件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

楚益芊:去接團子吧!

祝修慈:不是有小思了嗎?

路十一:芊芊你快來啊,團子要把我家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