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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起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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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山下,木屋柵前,這裏的景致與她離開時沒有絲毫的變化,唯一的不同,只是杏樹結果了。遠遠看過去,枝頭占滿粉色。

粉色?不對,杏果應是橘黃色的。

待靠近後,若崖吃驚了,不是眼花,確實是粉色。折下一朵細細看來,原是用粉色絲綢纏繞而成,千重萬重,數裏杏花谷中枝頭系滿,粉綠交加,別有一番色彩。她訝異的問道身後男子,“可是你的安排?”

李琦意味深長的點頭應答,“悠悠數載,杏花雖落,情意終定,只為博回你一笑。”

湛藍的空中,鳥兒盤旋,綠意盎然,蟬聲鳴鳴,夏日的風清新溫暖,在林中讓人覺得怡然自得,絲毫沒有粘膩之感。讓人心緒通透,她驀然淺笑,“原來你在意。”

霸道摟過她的腰,他未回反問,“那日若不是我,你是否會為他而留?”

微微擡眼,四目相接,她的眼睛帶著堅定與坦然,“為他,為我,感情若是將就,到最後只會變成枷鎖。”

話完,男子的氣息撲面而來,一手抵住後頸,允住微啟的紅唇,她剛想阻止的話語也被淹沒在口中,雙手無力敲打著他的肩膀,吻,越來越深,逐漸肆無忌憚,他的欲|望,昭然若揭。

若崖又驚又羞,杏花谷雖是隱世之處,卻也時常有人上山砍伐,若被人撞見,委實太難看。

忙狠心咬下,他終於止住動作,黑沈的眸中滿是狂風暴雨前的寧靜,當下一把橫抱起她,聲音暗啞,“回屋。”

原本的木屋早已替換一新,無論器皿還是櫃櫥,都是色彩華麗的上等品,床榻上也鋪了層雲羅絲綢,陽光灑入屋內,明亮如鏡,若崖忙岔開話題,“這幢木屋你買下了?我當時只付了半貫銅錢,還有半貫那掌櫃不曾來,我也就忘記付了。”

李琦眼中劃過一絲深意,六哥早已在她入住前就買下這幢宅院,看來她確實絲毫沒有發覺。

“是。”

徑自走到榻前,才放下她,見她又起身準備逃離的樣子,李琦覆身壓上,只見身下的女子面色緋紅,嬌羞倍顯,又想反抗的神態,他笑道,“在府中會落下口舌,在這只有我與你二人,沒有閑言碎語,而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言後,在她微楞的神色中卸下衣衫,不給任何逃離的機會。

清晨的陽光照入,晨風帶著縷縷花香,若崖悠悠轉醒,才剛欲起身,只覺全身上下酸痛無比,艱難的穿戴好襦裙,青絲隨意挽起,榻上早已沒有了他的身影,只聽門外不時傳來異響,才打開房門,就見李琦在院中練刀,如鏡般的刀身冷氣森森,寒光流動,他的身姿峻拔,手中收放自如,落葉紛崩。

她對武術招式根本不懂分毫,卻也看的專心致志,更是第一次見到他使用橫刀的樣子,氣勢滂沱。

李琦見她醒來,收回武器,唇角露出一絲淺笑,“醒了?先去用早膳吧。”

早膳?莫非他親手制作?來到東廚,卻見桌上空空如也,他表示無辜,“我只吃你做的食物。”

恩,說的理直氣壯。

後院因長久未打理,雜草叢生。她的馬兒,不見蹤影,興許已歡脫在哪處碧綠叢裏。湖水清澈見底,倒影著男子閑雅的臉龐。在印象中,李琦每日都會忙到很晚,但自昨日到這後,他一改前狀,甚是悠閑的端坐在河邊野垂,此時此景,若崖感到些許欣慰,長期處於神經緊繃狀態,眼下是需要放松心情。

在平靜與安寧中度過第一日,夜晚,成群的螢火蟲在湖邊蘆葦叢中輕舞飛揚,胡凳上的兩人並肩坐著,若崖手執團扇,望著明亮的星空,“從未想過,能有一日,我會與你一同賞月。”

“那以後空了,我便陪你一起。”

她訝異道,“當真?”

李琦環過她的肩,眸中暗光流過,肯定道,“當真。”

第二日,她起了個大早,準備好早膳,替他綰發。就如尋常夫妻般,戴上銀冠,只聽他問道,“上元節那日,天燈上你寫的是什麽?”

咦?一時間,她都未曾反應過來,思索片刻才想起原是李亨相邀出游那日,遂故作調皮道,“你好奇嗎?”

李琦微挑眉,看向鏡中之人,有著難以分辨的笑意,“只是好奇那是什麽。”

“你若不說也無礙。”

其實,她那日寫的是拼音,古時並沒有拼音,而是使用反切,用兩個認識會念的字,取第一個字的聲母,取第二個的韻母拼合起來,直到明朝,西方傳教士用拉丁字母拼寫漢語,是中國最早的拉丁字拼音。

至於她寫的內容,其實就四個詞,

與你安好。

當初只是單純希望哪怕一世就這樣相安無事下去,沒想到事情一樁接一樁,到最後,變得面目全非。

放下木梳,她淺淡開口,“一世平安。”

是的,現在她所想的,就是能一世平平安安,不求轟轟烈烈,但求永無悔。

隨即又岔開話題,“隨我去放紙鳶。”

在唐初,紙鳶多是軍事只用,最近才轉化成娛樂用途,昨日午後閑來無事,她花了一個多時辰自己也嘗試裱糊出一個,用紫豪隨意在紙上畫了幾筆,現下喊來李琦欣賞她的‘傑作’。

“民間多是游童樂事,想不到你也熱衷於此。”

若崖不茍同道,“宮中女眷不也常嬉戲游玩。”

固定好手中絲線,逆風前行,裙擺飄曳,紙鳶緩緩升起,翺翔在天際,正喜笑顏開,紙鳶突然左跌右撞,似沒了主張,直直跌落下來。她撿起,不太理解究竟何處有差錯,李琦接過她手中的紙鳶,緩緩道,“在升空時且要註意風向。”

熟稔的扯過絲線,越放越長,紙鳶越飛越高,隨風舞動,絲毫不受風向影響。她不禁奇道,“你曾放過?”

“不曾。”

女子聞言嫣然巧笑,美目眇兮,正遇一位少年路過,如癡如醉的呆望著白衣女子的仙姿佚貌,甚至忘了自己處於坡度之上,就連摔下去也是紅著張臉,手足無措。

若崖視線隨了過去,還未來得及言語,一道身影擋在兩人中間,李琦看似平靜的俊臉出現在視線中,聲音也是平淡無奇,只牽過她的手道,“陽光太烈,先回屋。”

無奈回道,“這才剛過巳時,不妨去街市走走?”

“不。”他斷然拒絕。

“去買些食材,晚上用。”

說到此句,李琦終於停下腳步,“那好,需把面紗覆好。”

華胥渚,是中華始祖母“華胥”的故裏和歸葬地,傳說此地即華胥氏懷孕後棲息之地,這裏有沿安山向東延伸的伏羲山,女媧廟。若崖對攤位上的民間小吃及物品都很好奇,畢竟每個地方都有自己不同的特色,先前在此居住,她幾乎都沒一人出來逛過。

整條街走了個來回,選定幾種食材,兩人又漫步走回去,李琦望了眼她,說道,“累的話叫輛馬車。”

搖頭,她表示不用,兩公裏的路,可以接受。古時的夏天,真的與二十一世紀的夏天差的很多,高山綿延,山腳下綠樹蔥蘢,即便太陽高照,卻也不讓人熱的難耐,“這的夏日,我一直都很喜歡。”

“為何?”

“涼快,沒有粘膩感。”頓了一下,她又道,“還有食冰,不過我不太喜這個。”唐代市面上已有“冰棍”出售,但都價格不菲,他們在大木桶裏放上冰,撒以鹽以降低冰的融點,再將盛有蔗糖水的小鐵盒排列在桶中,插入小木棍,過了一會兒,就凍成了冰棍。

“那你喜何樣的?”

若崖想都沒想道,“水果味。”

李琦莫名笑了下,有些意外她的話語,卻回道,“噢,倒是不錯的主意。”

“你那的夏日又是如何?”

擡頭望著天空,她也許久未回現代,都有些忘記以往的生活了,“熱。”

李琦轉過頭,神色突變得莫名,帶著別樣情愫,聲音低而沈,“你曾說李亨不能死,否則你會消失,可是真的?”

呆呆的收回視線,她懵了片刻,當初只是單純的不想改變歷史順口說的,哪還思量其他,沒想到他竟當真了,於是笑道,“也許而已,事事無絕對。”

男子的氣息立即環繞上她,言語中有說不出的舒緩及放松,“可當真?”

“真的,”若崖立即會意他一直以來的擔憂,同時亦摟過他,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言道,“我發誓。”

結果往後的幾日,她都沒能早早從榻上下來。

白日裏或登高,或聽曲,或棋藝,或看戲,不失為兩人獨處相濡以沫。

“明日起我會離開數月,回府後照顧好自己,有事吩咐桓碩便可。”

她從他懷中擡起臉,問道,“去哪?”

“有些遠,處理朝廷上的事。”

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看不出是何情緒,只囑咐道,“好,萬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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