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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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未幾,忽又有腳步聲傳來,來人是從旁邊的小院直接過來,入了廳中向蘇墨細聲回稟了一些事,便又聽得一陣腳步匆匆遠去了。

錦瑟再出門時,蘇墨已經不在廳中,先前跪在地上那人也不見了,只留下些許血跡。

錦瑟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移開了視線,心中卻清楚地知道,這人多半是活不了了。

華燈初上的時分,錦瑟已經準備好了一桌子好菜,還精心準備了好酒。

其實以她的手藝,這一桌子菜是決計做不出來的,好在下午時分溶月來了一趟,讓人給她幫了幫忙。

溶月也是因為聽說了小皇帝的事才趕來,她來時,正是隔壁院中響動最大的時候,也不知是什麽事,竟出動了禁衛,伴著高一陣低一陣哭嚎求饒,使聞者無不人心惶惶。然而錦瑟就安靜地坐在屋檐下,低眉垂首,一點點的剝著煮好的芋頭,隔壁那樣驚心動魄的響動,她仿若未聞,見了溶月,也只是溫言招呼她坐。

溶月自然坐不下去,遣了文杏過去隔壁打聽情形,不過片刻文杏便驚惶失措地跑了回來,道:“攝政王今日已經連斬一十三個官員,全都是勸降的。攝政王說了,若他們是想迎回寧王為帝,且另當別論,可是他們全都是勸降於仲離,此舉等同國。賊。國。賊,立斬不赦!”

錦瑟聞言依舊波瀾不驚,溶月臉色卻微微一驚,不知為何有些坐立不安起來,不消片刻便匆匆告辭了,到底也沒有跟蘇墨見上一面。

夜裏,蘇墨遲遲不歸,錦瑟將菜熱過兩遍仍不見他身影,便先燙了壺酒,慢悠悠地自斟自酌。

等到她終於喝完一壺酒,蘇墨終於踏月而歸,錦瑟就坐在桌邊,用手撐了因微醺而泛紅的臉,看著他笑道:“回來了?可真是等得我好苦,我再去將菜熱一遍。”

原本蘇墨眉宇間的戾氣尚未散去,見到她如此的模樣,禁不住微微一怔,片刻之後,眉目終於舒緩下來,上前握住錦瑟:“不必麻煩,將就著吃一點便可。”

“也好。”錦瑟朝他舉起酒壺,“反正我估摸著你也沒什麽胃口,就燙了兩壺好酒。”

她將酒壺舉到他面前,一雙略紅腫的手便赫然呈現,蘇墨眉心一擰,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這是怎麽回事?”

錦瑟毫不在乎地道:“只想著芋頭好吃,想試著自己做,原來剝芋頭會讓人又痛又癢,我又撓了一下,便成這樣了。幸虧有隔壁的嬸子教了我往手上塗姜汁,這才好了。不過有好吃的芋頭煲,也算是值啦!”

蘇墨沈默片刻,握住她的手道:“今日嚇到你了?”

“不,不是。”錦瑟搖頭,“是我在下午的時候,收到了綾羅寄來的信,她說,生了個白白胖胖的男娃娃,可有趣了。”

蘇墨眸色赫然一黯,錦瑟看得分明,雙手移上他脖頭,吃吃地笑:“我也跟你生一個小娃娃,好麽?這世上哪有男人不想兒孫滿堂?把你那套不想要孩子的心思收起來!”

說著她便伸出手去解他領口的盤扣,蘇墨緊繃了一日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微微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這是喝了多少酒,怎的醉得這般厲害?”

說話間錦瑟便已經解開了手底的扣子,伸手探進他胸膛,擡頭,眸色發亮地看著他:“好燙!”

他低頭看她,眼眸漆黑深邃,終於扶住她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他鮮少這樣強勢,將她的唇舌都狠狠霸占,似要將她汲取入腹一般的用力。錦瑟卻絲毫不回避他的強勢,他想要什麽,她便盡數奉獻。

她甘醇的氣息伴隨著口中甜澀的酒香一陣陣地傳來,蘇墨只覺得腦中一時清醒,一時又迷離,在這樣的混亂之中,卻有一個念頭,由小及大,一點點地膨脹開來。

突然,他一個用力推開了錦瑟,隨後扶住她的雙肩,視線仔仔細細地在她臉上逡巡,眼眸亮得有些駭人。

錦瑟氣息不穩,微喘著看著他,迷茫道:“怎麽了?”

蘇墨一言不發,那眼神看得錦瑟直發怵,猶疑間,她又湊上前在他唇上吻了吻,蘇墨只頓了片刻,忽而又低下頭狠狠回吻了她一下,隨即卻站起身來,粗聲道:“你先休息,我有事出去片刻。”

話音未落,人已經抽身而去,待錦瑟回過神來,哪裏還有他的身影?

何妨惜清歡(二十二)

蘇墨出了小院,拉過馬匹翻身而上,飛馳而去。

如今京中已實行宵禁,他一路馬不停蹄,闖過多個柵欄,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震動。好在後方有副將追趕,不斷地向駐守官兵出示令牌,這才免去一場不必要的幹戈。

他一路疾馳至陸離府邸,亮明身份進入府中,不過片刻,衣衫整著的陸離便匆忙趕來:“不知王爺深夜前來,有何要事?丫”

蘇墨見他神情微凜,臉上並無一絲倦色,也不多問,只開門見山道:“當初那‘魂牽夢縈’,你是從何處所得?媲”

陸離明顯一怔,似乎萬萬沒想到他會提及這樣一件事,頓了許久方道:“‘魂牽夢縈’是我出萬金自一酒癡處購得,王爺因何突然問起這個?”

蘇墨微微一擰眉,道:“當日天下僅剩一壇此酒,我飲去你半壇,另半壇卻因曝於天日而毀於一旦,那麽後來,錦瑟喝的‘魂牽夢縈’又是從哪裏得來?”

陸離聞言便挑眉笑起來:“這個麽,是我從前為防萬一,從那壇子裏勻出的一壺,沒成想到頭來還是沒能喝進自己的嘴,反倒便宜了那錦瑟丫頭!”

蘇墨眸色極其不明顯地一黯:“那如今這世上,便果真是再沒了此酒?”

陸離嗤笑一聲道:“除非酒聖姜熹死而覆生。”

蘇墨凝眸片刻,忽又道:“姜熹可有傳人?”

陸離沈吟片刻,終於憶及什麽:“姜熹當年居住在瓊谷,瓊谷因他而聞名,也因他而沈寂。這兩年又隱約聽人提起過瓊谷,卻不知與姜熹傳人有沒有關系。”

“既如此,那此事就交由你去查探,定要探出那瓊谷所有來龍去脈。”

“是。”陸離應了一聲,又忍不住擡眸看向蘇墨,“只是不知,王爺因何要查此事?”

蘇墨站起身來,淡淡道:“為解心中一疑團。他日你自然知曉。”

蘇墨再回到小院時,錦瑟已經因為困倦而歇下了,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抱住自己,便知是他回來,身子自然地往裏一挪。

蘇墨卻只是坐在床邊,低了頭靜靜看著她要醒不醒的模樣,眸中輕泛起一絲憐惜,伸出手來為她整理好被子,又在她頭頂揉了揉,只低聲道:“好好睡。”

錦瑟卻已經徹底醒過來,伸手拉了他的袖子:“你去哪兒了?”

“去了一個官員府上,不是什麽大事。”

“那還不休息?”錦瑟說著便坐起身來,擡手為他寬衣。蘇墨任由她服侍,聞到錦瑟身上淡淡的鈴蘭香傳來時,神思不由得有些恍惚。

錦瑟為他寬衣至一半,擡頭卻見他仿佛失了神,手上動作不由得一頓。她實在不願意他去想那些令人沮喪的事,便緩緩垂下手來,一般不發地重新縮到了被窩裏。

蘇墨果然立刻便回過神來,扳過她的身子,卻只見她眉宇間似有哀色:“怎麽了?”

錦瑟勉強笑了笑:“你既心不在此,便實在沒必要日日陪著我,反正這麽多年一個人都過來了,我也不差這幾個月。”

“胡說!”他低聲斥責了一句,卻見錦瑟眸中水光一閃,僵了片刻,神情稍緩,俯身看她時,已忍不住笑起來:“先前不是還說,要與我生個小娃娃?”

錦瑟不防他突然提及此事,面上倏地一紅,瞪了他道:“你不是不要?”

蘇墨卻已經欺上身來,語調低沈暧昧:“佳人盛意拳拳,鄙人焉能推卻?最好能有個三男四女,讓我這個做父親的,護他們一世周全。”

他低頭吻下來,錦瑟面紅耳赤地承接著,腦海中卻再也揮不去“一世周全”四字。

這四個字,似乎包含了太多東西,她只稍稍想要探究,便已忍不住心驚。然而擁著這人身體的溫度,卻又讓人如此熨帖。

她在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裏掙紮,終於讓他用身子的熱度為自己排遣了那絲心驚時,錦瑟忍不住落下淚來。

一世周全,是那樣美好的字句,哪怕裏面不會有她,也依然美得讓人想落淚。

一夜繾綣,紅綃帳暖。

拂曉之際,錦瑟在一陣微涼之中醒來,發覺蘇墨前所未有地卷了被子,雖在熟睡之中,卻依然眉頭緊鎖。她盯著他瞧了片刻,蘇墨臉上的神情卻突然一凜,似乎在夢中被驚到,隨後猛地醒來,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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