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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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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了幾口大氣。 錦瑟不知他夢到了什麽,卻一把自身後將他抱住,手掌撫上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寬慰一般:“是夢,只是夢。”

蘇墨緩緩閉起眼來,過了一陣方才平覆,睜開眼來,有些無力地握住了錦瑟的手。又過了許久,才聽他沈聲道:“昨日你告訴我綾羅來信,說添了個兒子,當時我心裏其實恨極,恨不能立刻派人去與他傳話,告訴他覓兒死了,想知道他會作何反應——”

錦瑟身子微微一僵,隨後緊緊貼在他背上,卻只是一言不發。

蘇墨察覺得到,手上不覺加重了力氣,道:“但我也總該為你而顧及綾羅,所以……罷了。”

錦瑟心頭一時大動,緊緊擁著他,再不能說出半個字。

這一日蘇墨自然諸事繁忙,不消片刻便起身趕到宮中去了。錦瑟獨自消磨到下午,提了個菜籃上街市。

其實她和蘇墨住在那小院之中,雖無多餘人服侍,吃穿用度卻總有外頭的人幫忙打點,每日新鮮的瓜果蔬菜也有人按時送來,逛街市不過是極偶爾的一點消遣罷了。

與往日相比,今日的街市似乎冷清了很多,攤位幾乎少了一半,餘下的攤主們似乎也對自己的生意毫不著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神情凝重地討論著什麽。

自從知道自己僅餘數月性命後,錦瑟已經學會了盡量裝聾扮啞,既然所餘時日已經不多,何不徹底為自己活一回?所以很多事她選擇不聽,即便不小心聽到,也決不讓自己多想。

然而今日,當她從幾個竊竊私語的攤主口中聽到“小皇帝”三字時,思緒終究還是翻飛起來——蘇墨怎麽可能在這時候,讓小皇帝罹難的消息傳出?

微微側目,卻見又一人飛奔過來,熱火朝天地加入了幾人的討論之後:“我方才去打聽啦,皇宮今日宮門緊閉,大官們進去之後便沒有再出來,也沒有任何關於小皇帝的消息傳出來!”

眾人皆微嘩:“這外頭消息一經傳得沸沸揚揚,宮中卻不澄清,只怕確有其事!莫非果真是那姓宋的妖女謀害了皇上?”

錦瑟眼皮猛地一跳——姓宋的,妖女?

“如此看來,不會有假!”一漢子忽然提高了嗓門道,“只怕當初那妖女與寧王和離便是處心積慮的陰謀,只為取得秦王信任。如今寧王叛變,這妖女在攝政王身邊,狐媚惑主,又可與那寧王裏應外合,真真是多年籌謀啊!”

此話一出,眾人竟紛紛附和,真是比說書的還要精彩紛呈。錦瑟聽得不知是哭是笑,放下挑到一半的蔬菜,轉身離去。

往回走的路上,卻不斷地有人從她身邊跑過,所前往的,竟是小院的方向!

錦瑟心頭驟然升起不詳的預感,匆匆加快腳步,還未入巷,便已聽見巷中的群情激憤——

“妖女出來!”

“殺了那妖女!為皇上報仇!”

“燒了這院子,讓妖女無處藏身!”

錦瑟立在巷口,仍舊不知是哭是笑。她出門時尚且風平浪靜,不過在外頭晃了一圈,回來已經群情激憤至此,可見這消息傳得有多快。而這些人既能尋到她這個住處,可見門道也不淺。

所幸她只作了尋常女兒的裝扮,又提了菜籃,幾乎沒有人會認為她就是眾人口中的“妖女”。她自然不會傻到自投羅網,在巷口觀望片刻,便匆忙退開,往皇宮的方向而去。

行至半路,前方忽有一隊鐵蹄疾馳而來,領頭那個竟是蘇墨!錦瑟霎時大喜,扔下菜籃使勁朝他揮手。

看見她的一瞬,蘇墨臉上緊繃的神情才終於有所松動,放緩了速度,行至錦瑟身邊時伸手一抄,直接將她攜上馬背,又調轉方向,往皇宮而去。

錦瑟靠在他懷中,微微舒了口氣:“今日可算見著大場面了。”

蘇墨臉色微微一沈:“沒事就好。”

錦瑟笑笑:“我都要死了,這些人還不讓我好過呢。”

何妨惜清歡(二十三)

聞言,蘇墨臉上一僵,片刻之後卻又如寒冰乍破,低下頭來,溫柔憐惜地抵住錦瑟發心,言語中卻似下了天大的決心:“我不會讓你死。”

錦瑟有些恍惚的聽了,也沒往心裏去,只笑道:“都聽你的。丫”

蘇墨一路疾馳至皇宮,徑直將錦瑟引至一座偏殿,錦瑟本以為他要將自己暫且安置在這裏,片刻之後卻有人呈上了一套內侍的衣衫,而蘇墨則示意她換上。

“為何要穿成這樣?”錦瑟換過衣衫,一面解開發髻重新梳理,一面問道。

“跟我在身邊,這樣打扮總歸要方便一些。”蘇墨語氣極淡,徑自取了內侍帽子,親自動手為錦瑟系上。

錦瑟擡頭看了看他,只覺得他今日似是隱忍了極大的怒氣,思及方才的一番事情,心下不覺惶惶,伸手挽了他:“方才的事,我都不氣,你又何苦?媲”

她終究覺得自己是將死之人,很多事,實在不必太過計較。

蘇墨緩緩握住她的手:“我心頭實在覺得悲涼,你可知為何?”

錦瑟望著他,頓了頓,伸手圈住他的腰身,將自己埋進他懷中,輕聲道:“你本不愛這樣的日子,卻為了這祖宗建立的基業一力扛下整個朝廷。如今岌岌可危,偏還有人不顧國難當頭,反倒將心思用來對付我,你心頭覺得悲涼,我自然懂。只是如今的情形,你若還為了這樣的事置氣,豈非與那些人無異?”

蘇墨擡手,輕撫上她的後腦,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她不鉆牛角的時候,向來通透,很多事情不點即名,只是近些年她歷經浩劫,性子已經淡漠了許多,如今更是只在意與他相守,其餘諸事不理,他倒從不曾在她身上體會過這般的體貼解語。微微將她圈緊了些,蘇墨微微沙啞的聲音才響起:“也不是置氣,只是……真的累了。”

錦瑟聽得心頭一凜,明知他所謂的“累”別有深意,卻只佯裝不知:“若是累了,那就休息一陣。不如先小睡片刻?”

她小心翼翼地探問,蘇墨眸色微涼,無奈一笑:“好。”

錦瑟這才松了一口氣,將他引至床邊為他寬衣。剛剛為他褪下外袍,卻忽然聽見門外腳步匆匆,隨後傳來內侍尖細慌張的聲音:“奴才給王爺請安,太後有請王爺往壽康宮議事。”

錦瑟捏著外袍的手不覺一僵,待要重新抖開袍子為他披上,蘇墨卻已經將手一擺,同時回了外頭那人一句:“你去回了太後,本王不得空。”

外頭那人似乎又囁嚅了句“王爺”,卻再也不敢多說什麽,又隔了許久,才聽見那人離去時沈重的腳步聲。

錦瑟再回頭看蘇墨,卻見他已經躺到榻上,一副不欲搭理的模樣,思及覓兒之死,心下不覺難過,拉了拉他的袖子,剛要說話,蘇墨卻反手握住了她,緊了緊手心。於是錦瑟已到唇邊的話,便又都咽了下去。

不料約兩刻鐘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更加匆忙的腳步,似有人跑過來一般,錦瑟剛站起身,門已經被人“砰”的一聲推開來,隨後,一女子撞了進來。

錦瑟有些發怔地看著她,但見她衣衫華貴綺麗,容顏秀美,分明是季太後,偏卻形容憔悴,發髻偏散,竟再無往日半分神采!

而季太後仿佛也沒有看見她,徑直便沖到榻邊,只沖著剛剛坐起身的蘇墨又捶又打:“為什麽不來見我?你為什麽不來見我?”

蘇墨眉心一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冷喝了一聲:“季芩!”

季太後似被這聲冷喝一震,盯了他片刻,終於哭出聲來:“覓兒不在了,你不來見我,反倒要棄我而去!我是為你才進宮的!可如今我沒了孩子,你也要走,你讓我怎麽辦?你把覓兒還給我!把覓兒還給我!”

錦瑟聞言,面色已是大變,卻並非為季太後話中透漏與蘇墨的關系,而是因為她那句蘇墨要走。蘇墨似有去意,連她也是從蘇墨只言片語之中揣測而得,往往還不敢深思。可是如今季太後卻言之鑿鑿蘇墨要離開,莫非,他竟去意已決?

她震驚回眸看向蘇墨,蘇墨擡眸與她相視一眼,又低頭看著季太後。錦瑟心頭愈發不安,卻忽然聽他道:“那麽,告訴你我要離去的人,沒說我會如何安置你麽?”

“你真的要走?”季太後猛地擡起頭來,分明預料之中,卻仍然掩飾不住震驚,“為了那個宋錦瑟,你果真什麽都不要了?”

聞言,錦瑟再次怔了怔。今日發生的事情,她本以為策劃者是另有其人,可如今卻隱約顯示出與這深宮之中的季太後也有關系的征兆。 “季芩,我會送你出宮。”蘇墨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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