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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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緣糾葛,應該是起於蘇墨第一次向姐姐提親之時。

那年姐姐初及笄,蘇墨是少年正得意的二皇子,想是得了先帝應允,親自登門提親,原本是件光耀門楣的事,然而父親卻並未讚許,姐姐也未曾垂青於他。

事情若止於此,無非也就是府中下人茶餘飯後一些談資罷了,偏偏自那以後,姐姐開始變得不快活。又過了沒多久,大皇子蘇然開始與姐姐來往。錦瑟那時年紀尚小,會將蘇然錯認為蘇墨,卻不會記錯,那時的姐姐依然是不快活的。

而今,錦瑟才終於懂得,姐姐之所以會變得不快活,皆因她的生命已經為人套上了枷鎖,而這副枷鎖,正是由她們的生生外公親手創造!

她與蘇然在一起的目的不單純,然而這麽多年之後,蘇然卻仍然對她有愧,可見當時,蘇然也不過是存了利用姐姐的心思。

然而情之一字,卻遠非人的理智所能掌控。所以對蘇然來說,姐姐成了意外,而對姐姐來說,仲離四皇子慕容祁連,便是她此生最大的意外。

錦瑟猜他們是在那年的冬狩之中意外相逢的,像所有戲本所寫的那般,一見鐘情,再見傾心。宋恒有多好,她自己也是深有體會,更何況那時處在晦暗之中的姐姐?大約那時,彼此心中便已經存了念想,所以第二年開春,姐姐做出了極大膽的一件事。

錦瑟還記得那是自己與姐姐分離得最久的一次,因為幹奶奶在前往遙遠的寒光寺參拜時生病,姐姐主動要求前去服侍,而後,錦瑟有數月的時間未曾見過姐姐。直到前不久,她在蘇墨書房中找到宋恒為姐姐所畫的畫像,看到那落款日期,方知原來姐姐那年,竟撒下這個彌天大謊,偷偷去了仲離!

錦瑟從來不敢想,似姐姐那般沈穩的性子,竟也會有這樣瘋狂的舉動,由此可見,當日的慕容祁連對姐姐來說,有何其巨大的影響力!

他們相知相愛相守,可短短的幾個月過去,他們鬧翻了。也許只是尋常戀人間的拌嘴,也許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誤會,也許只是狂熱過後,彼此都需要的一段冷靜。

慕容祁連不會知道姐姐身上所背負的覆仇枷鎖,所以他也不會想到,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爭執,都會將姐姐推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所以後來,姐姐心灰意冷,明裏是聽蘇然的話,暗地裏服從外公的安排,不顧父親的反對,嫁給了蘇墨。

而蘇墨對女子好起來,常常可以好到令對方不知所措。

而那幾年的時間裏,蘇墨對姐姐的好,錦瑟是看得見的。那時父親已經為這樁婚事與姐姐翻了臉,蘇墨不可能不知道,卻仍然時常陪姐姐回侯府探視,父親礙於他的身份,終究不會對姐姐太過分。而錦瑟也時常被他派來的馬車接去王府,雖然姐姐並不需要她的陪伴,然而蘇墨卻總是把自己該給的溫柔與關懷給到極致。

姐姐會動心,錦瑟其實一點也不感到奇怪。

可是姐姐最錯的,偏偏也是讓自己動了心。

那時的蘇墨,無論如何都擔不起“良人”二字。

先帝駕崩,蘇然繼位為帝,向來意氣風發備受器重的蘇墨自此消沈,聲色犬馬,放浪形骸,再不問朝政。

而姐姐,自此也受了冷落。所以才會痛苦到在書上留下“切膚之傷,不若背叛之痛”的字句,所以才意志消沈,再無心於其他,所以,才終究成了外公的棄卒!

外公那時身份尚未暴露,錦瑟無從知道那時姐姐與他可曾有過沖突,卻知道最終,外公為保全自己,用了最殘忍的手段,使姐姐永遠為他保守秘密。

至此,連姐姐腹中那未成形的胎兒究竟是誰的,她都無力去追尋!

那孩子的存在必定是個天大的錯!所以蘇墨會以為姐姐的死都是因為那個錯,所以他才一直默認是他害死了姐姐,任她一路恨他到底,也從不對她說出真相!

後來,他知道了外公的存在,大約也查到了錦言當初的死有蹺蹊,卻仍然不能告訴她。

因為無論哪一個真相,都是她不能承受之重!

已然熟悉的疼痛再度襲來,錦瑟卻仿佛已經能習慣一般,迅速將自己蜷縮至角落,痛苦地嘔出血來!

“錦瑟!”宋恒驀然回神,伸手用力掰著她緊握香丸的那只手,不料她竟握得死死,哪怕男女之力懸殊,他亦不能掰開。

“你的藥……我不吃。”她蹲在那裏,將臉埋在自己臂彎之中,“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我們是沒有幹系的人……我姐姐早就不再愛你,你不需要為她……而來對我好……不需要!”

宋恒神色微微一僵,心頭驀地閃過一絲覆雜難辨的滋味,似乎終於明白了錦瑟在想什麽。

“我十二歲那年你就來了青越,如今已經十年了……加上姐姐嫁給蘇墨那幾年,你已經守了十幾年!何必!何必!”她終究忍不住落下淚來,卻依舊強忍著咬牙道,“你就是守一輩子……又有什麽用!”

宋恒微微仰起頭來,看了上方許久,才終於又收回視線,擡手撫上了錦瑟的頭:“當初若非我不成熟,錦言便絕不會受後來的苦,更遑論對別人動心?說到底,終究也是我害了她……我曾說過,我心裏有一個女子,此生非她不娶。這話會一直作數,直到,我終於可以再見她那日……”

“蠢人!”錦瑟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癡人!愚人!”

宋恒看著她的模樣,卻微笑起來,趁機掰開了她的手,取出那粒香丸,趁著她大哭之際,塞進了她口中。

雖然只得半年之期,終也能給這她一償夙願的契機。

“錦瑟,別哭了。”他擡手抹著她臉上的淚,笑道,“你可知一直以來,我最想聽你喚我作什麽?今日難得一見,你能否圓了我這心願?”

“姐夫……”錦瑟哽咽著抱住了他的手臂,泣不成聲,“你才本該是我姐夫……”

何妨惜清歡(十九)

小巷外一間小酒樓,蘇墨獨坐一雅間之中,正低了頭細細看手中的折子,忽聞房門被人推開,本以為是海棠,擡頭看時,卻微微一怔:“淳瑜?丫”

林淳瑜手中還捏著馬鞭,見果真是他在此處,便揚起笑來,信步而入。

“湊巧從這裏經過,見王爺的馬拴在下頭,便上來看看,竟真能教我遇上。”他打量了一番屋中的情形,不由得打趣道,“怎麽,王爺如今是嫌皇宮和王府不舒服,專程跑來這冷清清的小酒樓處理政事?”

蘇墨聞言一笑,放下手中的奏折,松了松腰骨方道:“在這附近辦點事,便尋了這裏來坐坐罷了。”

“辦事?”林淳瑜朝屋中僅有的一扇窗外望了望,不由得嘆息道,“如今的形勢下,來這麽個冷清的鬼地方會有什麽事?別說是為了那丫頭?”

蘇墨低頭呷了口已然冷掉的茶,不置可否媲。

林淳瑜重重拍了自己的頭一下,幾乎咬牙切齒:“那丫頭該不會給你下了降頭?這世間女子千千萬萬,我就是不明白,王爺怎麽偏偏就對這丫頭上了心?”

蘇墨微頓,擡眸看他:“那你閱人無數,又為何偏偏對你那胡奴兒情有獨鐘?”

林淳瑜毫不猶豫地嗤之以鼻:“王爺拿那丫頭與胡奴兒比,沒的辱沒了我的胡奴兒。”

蘇墨睨了他一眼,忽而道:“前些日子,我聽說了一個很奇特的婚配風俗,說是男女之間,不單只女子需從一而終,男子亦該忠貞,一男一女之間,再不該容下第三人。倘若男子不忠,亦該受到同等處罰。”

林淳瑜微微一楞,隨即笑了一聲:“這樣的婚配風俗,我從未聽聞。王爺從何而知?”

“是那依族的婚例。”

“簡直荒謬。區區蠻夷之族,民俗特例焉能登大雅之堂?”林淳瑜心頭似略有不忿,嘲道。

“我初始亦覺荒謬,然而後來細思,卻只覺當初訂立這一規條的,必定是個智者。”

林淳瑜嗤笑一聲:“我說訂立這一規條的,必定是個愛拈酸吃醋的小女人才是!王爺若當真奉此規條而行,難免會招人發笑!”

蘇墨淡淡看向他:“可我卻聽說,你林淳瑜如今的行徑,幾乎與這規條分毫不差?”

林淳瑜赫然一怔,張口欲辯,卻始終不知該如何開口,末了,終於還是強道:“我不過是一時興之所至,作不得數!”

蘇墨眼中漾起笑意,尚未開口,門口已經傳來海棠的笑聲:“這話,林公子說與王爺聽有什麽用,該與你家那胡奴兒說才是呀?公子若覺開不了口,海棠倒也可以代為通傳。”

海棠說著便走進屋來,毫不留情地打趣林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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